紅玲珑小女人似的垂首笑了，笑完，她對唐簡說：“唐簡，你是個言而有信的君子，與我不同。我紅玲珑爲之前的言行向你道歉。”
唐簡眉眼冷淡：“不是我言而有信。”
紅玲珑看向我，“謝謝。”
“這是一筆交易，我們是公平的。”我說：“雖然遲了幾天，但好歹是把他帶來了。”
重新見到心上人的紅玲珑似乎變得越來越年輕了，一點都看不出前些時日對男人下狠手的禦姐風範。
她灰黑的眸子在我和唐簡之間來回轉動，好像又在打什麽鬼主意，我握緊了唐簡的手，防備地看着她。
大概是察覺到了什麽，穆安峰問：“玲珑說了什麽？”
莫邪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張口就說：“她正在算計林潇潇同志和唐先生。”
穆安峰一愣。
“嗤——”紅玲珑掩唇笑了，嬌聲說道：“我哪有在算計他們。我隻是想說，既然一筆交易完成了，我們不如再來做另一筆交易？”
這個發展有些出乎意料，我看了眼唐簡，他沒有說話的打算，我就問：“我們之間還有什麽交易可以做？”
“你們如果能讓安峰重新看見我，我就……”紅玲珑頓了頓，說：“就把屬于他的東西，還給他。”
她看着唐簡。
屬于唐簡的東西？
我皺了皺眉，手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唐簡：“什麽東西？”
紅玲珑笑而不語。
“你不說我們怎麽相信你。”
“你們第一次來的那晚，我就知道你們的目的是什麽。原以爲你們知道東西在我這兒所以才找上門來，沒想到你們隻是要問我兩年前的事情。”
氣死我了：“那你當時爲什麽不說？”
紅玲珑反問我：“換做是你，你會說嗎？”
不會。
我抿了抿唇。
“這筆交易，比起上一筆，應該是劃算的多。怎麽樣？做不做？”
“做！”我用力搖着唐簡的手臂：“劃算，真的劃算。”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東西就在眼前，一定要跟她做這筆交易！
我那麽興奮，可唐簡卻很冷靜，“怎麽做？你能讓他重新看見她？”
“呃……”我看向一臉茫然的穆安峰，理智了點兒：“不能。”
唐簡說：“換個條件。”
紅玲珑淡淡道：“除此之外，我别無所求。”
“……那怎麽辦？”我又不能把我的眼珠子摳下來給穆安峰裝上。
“不怎麽辦，隻能硬搶了。”唐簡厲聲說着就要出手。
“嗷汪！”黑撒搖着尾巴興奮了。
這時，就聽一聲“慢着——”
一觸即發的大戰即将開始，突然被人喊停，我們都齊刷刷地瞪向莫邪，唯有穆安峰一人在狀況之外。
莫邪抖了下，慢慢把雙手高舉過頭，小心地說道：“我是想說，我或許可以試一試。”
“試什麽？”
我們三個異口同聲地問道。
黑騷憤怒地叫道：“汪汪！”
“呃……”莫邪看着對他呲牙咧嘴的黑撒，指了指穆安峰。
我站到唐簡和紅玲珑之間比了個暫停的手勢，過去拉下莫邪舉着的雙手，問道：“你是說你可以幫穆先生重新恢複陰陽眼？”
莫邪糾正道：“試一試。你知道的，我理論知識全面，但沒有實踐經驗。到底能不能成功，我也沒辦法确定。”
“不然就……讓他試一試？”我問唐簡和紅玲珑的意思，“反正就死馬當作活馬醫嘛，大不了就是穆先生連人也看不見了而已嘛。”
莫邪：“……”
唐簡：“……”
紅玲珑：“……”
穆安峰：“……”
我舔了舔幹澀的嘴唇，硬笑着說：“不，我的意思是莫邪同志應該不會讓穆安峰徹底變成個瞎子的。是吧莫邪同志？”
莫邪連連點頭。
“我聽明白了。”穆安峰說：“玲珑希望你們能讓我再次看見她，聽見她，是嗎？”
天了噜這麽長時間你終于跟我們接上軌了！
“她的确是這麽說的，不過你願意嗎？”不論我們有多想做成這筆交易，還是要征求一下當事人的意見，他不願意，就真隻能如唐簡所說硬搶了。
穆安峰沉默了半晌，紅玲珑歡喜的表情一點點變得落寞。
我輕聲說：“看來是不願意了。”
“我爲什麽不願意？”穆安峰擡頭，認真地說：“我沉默隻是在思考這樣做的壞處，因爲一旦我能再看見玲珑就代表我也能看見其他的，誰都不想每天都受到驚吓，但我又想了想，這一點跟能夠每天都能看見玲珑聽她說話比起來，微不足道。所以我願意重新擁有那種能力，不惜一切。”
“安峰……”紅玲珑感動地又要哭了。
我忙說：“那就讓莫邪同志試一試吧，不成功的話我們再想其他辦法。”
大家都點頭，莫邪說：“那在這之前，我有一個問題要問紅玲珑。”
紅玲珑疑惑地歪了歪頭。
“今晚死的那個人，是你殺的嗎？”
莫邪來就是爲了問這件事，結果我們隻顧自己，都把他的目的給忘了。
我看向紅玲珑，紅玲珑緩緩搖了搖頭，“不是我。”
“怎麽樣？玲珑說什麽？是不是她殺的？”穆安峰着急地問。
“不是。”我說道。
穆安峰松了一口氣。
莫邪又問：“那你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掉進水裏淹死的。”紅玲珑看着自己妖紅的指甲說：“他喝醉了，跑到江畔來耀武揚威，他以爲我被小天師收了，就對着江破口大罵。最開始我是想忍着的，但他罵的越來越不堪入耳，我就讓江水打了一個浪。結果他自己做賊心虛，跑的時候崴到了腳就掉進江裏，要說責任，我也是有一點，但不是我動手殺的他。”
紅玲珑把話說得倒也很明白，而且表情坦然不像在撒謊。
莫邪點頭，也沒再問，而是說道：“那就去我家吧？”
“去你家？”我奇怪地問：“去你家幹什麽？”
“我家比較安全，而且需要用上的東西都在家裏。”莫邪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總不能在這裏施法吧，那會招來麻煩的。”
我猶豫道：“可紅玲珑，不能離水太遠太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