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一出,鄭谙第一個跳了出來,指着他道:“好家夥,我就知道你們文官從出身的人,向來是兩邊不得罪,你倒好,雖然在軍營裏混了這麽久,還是把文人的習氣學了個十成十……”
李奇現在好歹也是個五品官員,本朝重文輕武,他一直都覺得他比他們高半級,如今被鄭谙在衆人面前指着鼻子罵,修養再好也挂不住臉了,喘着粗氣甕聲甕氣的道:“你好,鄭将軍最厲害,你來說,皇上的這封信不是聖旨也勝似聖旨了,你說到底要如何辦?你難道要讓攝政王将這封信視而不見,這樣回朝以後,那些言官會如何攻擊王爺,你知道嗎?”
鄭谙被李奇罵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轉身坐了回去,抱着手臂一句話不敢說。
李奇對着楚連煦一拱手說道:‘王爺,末将說句真心實意的話,我當初已經科舉入仕了,還要走武将這條路,就是因爲知道了朝中那些言官的本事。王爺,在下說句大逆不道的話,現在不是五年前了,不一樣了,這封信,王爺得慎重處理啊。“
說着又挺起了胸膛,掃視一眼帳篷李得其他人,冷笑一聲說道:“今天大逆不道得話我李奇已經在這裏說了,諸位要是想說出去盡管說,我李奇一人做事一人當。”
楚連煦也有些驚訝的看着李奇,他自然是知道李奇心中的傲氣的,對這個人也算是另眼相待,他如今能升到五品也是楚連煦在攻城戰上報的名單裏特意将他的名字加了上去,不想李奇爲了報答他居然能做到這個份上。
李奇的一番話将帳篷裏平時看不起他酸腐氣的人說的擡不起頭,他們作爲長年在前線的将領,自然知道如果完全按照皇帝信上的方法做戰會有什麽下場,但是他們不敢說啊。鄭谙都不敢說,攝政王都未必敢直接無視皇上的意思,他們能怎麽辦?
在這個寂靜壓抑的環境下,楚連煦突然笑了起來。衆人看着他莫名其妙,楚連煦笑完說道:“衆将士聽我号令!”
衆人 齊齊起身齊聲道:“末将在。”
“傳我命令,鄭谙率五萬大軍和何良正面交鋒,務必盡量拖住何良的腳步。”
“末将領命。”鄭谙大聲說道。
“李奇聽令。”
“末将在!”李奇朗聲說道。
“李奇率一萬人馬,迂回潛伏在左側山林中,若是遇到敗軍殺無赦!”
“末将領命!”
……
……
楚連煦一一吩咐下去,衆人心也跟着落了下來,好在楚連煦并沒有聽從皇帝的意思領兵坐鎮。此戰雖然艱難人數相當,但是最後肯定能赢,衆人都對坐在那裏不動如山的俊朗男子有着一股從心底湧起的自信。他們隻要跟着他,就一定能夠打赢這場仗,然後等着升官發财就是了。
楚連煦的目光掃過,看到了幾個人面上的擔憂安撫笑道:“好了,諸位回去都好好休息,後日早上我們就點兵出發。”
“是!”衆人又都依次出去。
鄭谙和李奇還有成玉沒有離開,李奇率先開口說道:“王爺這樣做太過莽撞了,我們完全可以将皇上的意思稍加修改,也一樣可以降低損失赢得勝利。”
楚連煦搖搖頭,歎息道:“我明白李将軍的意思,但是不管怎麽改,都會增加傷亡。”
“可是這樣王爺要如何和皇上交代。”鄭谙問道。他再肆意妄爲也擦覺到了現在的皇上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年輕力壯雄心勃勃,已經開始嘗試要擺脫楚連煦 。
楚連煦擺手:“不礙事,到時候本王自會向皇上解釋,想必皇上也是能理解的。”
說完就道:“你們早些下去休息吧。”說完自己就朝着帳篷後面走去。
三人無法隻得先離開。
“李将軍。”鄭谙突然叫住了李奇。
李奇停下腳步冷眼回頭打量了一眼鄭谙,冷笑道:“怎麽?鄭王爺對剛才在下在帳篷中頂撞的話懷恨在心,要找在下報複不成?”
鄭谙被李奇說的臉紅,暗想這個人真是不識擡舉,不過還是繞繞頭道:“不是,是我想請李将軍喝酒,以前我對李将軍抱有偏見,一直以來真是多有得罪,請李将軍能去我那裏,我有從南疆帶過來的好茶,給将軍賠罪。”
李奇也沒有料到鄭谙開口竟然說出了賠罪的話,一時間有些怔愣,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鄭谙拉着朝着他的帳篷走去了。
邊走還邊說道:‘哎呀,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今日李将軍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刮目相看啊, 李将軍可千萬不能拒絕我,來來來,快來。“
李奇哭笑不得的被他強行拉着走了。
與此同時,林瑾那裏也得到了消息,莫衡也有些憂心的說道:“攝政王這樣做,隻怕戰報一送到京城那些老狐狸就會反應過來,到時候估計他的折子都能砸死人了。”
林瑾看着手中關于皇帝那封信的抄本,歎了口氣指着上面的字說道:“當今聖上好歹也是王爺親自教導出來的,就算是自己沒有親自上過戰場,又怎麽會愚笨到出這麽拙劣的注意?”
莫衡将林瑾的話在心中一轉,已經明白了過來,擔憂的說道:“主子得多爲自己考慮了。皇上日漸長大,在每一任少年皇帝的心中,剔除前朝老臣永遠是第一件事。”
林瑾在現代熟讀史書,又怎麽會不知道,曆朝曆代把持過朝政的大臣哪一個能有好下場?
剪影在一旁也多少聽明白了一些,打趣說道:“怕什麽,如今王妃的産業遍布景朝,王爺就算不做王爺了,我們王妃也能養的起他。”
衆人聽了剪影孩子氣的話,不禁撲哧笑了出來。
林瑾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搖頭将焦慮驅逐出自己的腦海,道:“怕什麽,王爺在朝中對年,不至于被這點小事就翻了船。”
說着又懶洋洋的卧在榻上問道:“最近蕭月和徐娘子又在打什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