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偏方
要不是魏知禮方才跟徐淩有了一番友好的交流,魏知禮此刻怕是得要翻臉了。
魏知禮的身份,恐怕是徐淩所能遇見的舉子之中較爲高的。他的父親乃徐州遠平伯,隻不過承襲爵位的是他的長兄魏知行。但是作爲次子的他,可以參與科舉,且聰穎勤奮,加上朝中也有父輩的助力,未來的前程必定大好。
因此在他面前,旁人不敢放肆。尤其是像徐淩這樣敢直言他的體發茂盛的人,更是鳳毛麟角。認識或者不認識魏知禮的人,凡是知道他這個忌諱的,均不敢提。
魏知禮的心微有不悅,徐淩抿唇淡聲道:“子嘉并無冒犯之意。”
徐淩把魏知禮的筆墨紙硯掏出來,手指執起墨錠,磨了起來,不疾不徐,氣定神閑。筆肚蘸飽了墨汁,就在方才寫着詩賦論的草紙上,略加思索,快速寫下了幾行字。
吹了吹,折起來遞給了魏知禮。
“你若是相信子嘉,那便試試。多謝緻知兄的一頓飯。”徐淩說完之後,便起身,走出了雅間。
魏知禮展開白紙,端正而氣韻流暢的字體,映入了眼中。全然是治療他體毛的偏方。
徐淩走出了桃源酒家,魏知禮從背後匆匆追上來,叫住了他。
“無論如何,多謝。”魏知禮鄭重地說。
徐淩隻是略一颔首,負手而去。
魏知禮還是頭一次碰見這樣與衆不同的人。性情淡泊,雖客氣卻也疏離,雖疏離卻也待人真誠。因此,魏知禮不以爲這是徐淩對他的捉弄。
他回到府中之後,将徐淩給的藥方交給了貼身的随從:“按這個藥方去抓一副藥劑,交給廚房熬制。”
魏知禮也沒有放在心上,于是徑直去了書房,翻起了書繼續溫習。
過了一段時間,随從捧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狀似乳膏的東西盛到了魏知禮的面前,一股屬于檸檬的酸味沁入了魏知禮的鼻尖。他不太适應地皺眉。
随從說:“公子,可以了。煎藥的婆子說,這些東西廚房裏常備有,并不用特意到藥鋪去買。”
魏知禮湊近了這坨黏糊的東西,嗅了一下,單手握着一碗膏藥,走出了書房移步到内室。
他脫下了衣物,按照方子裏寫的方式,均勻塗抹在腿部的汗毛處。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才令下人端了熱水送進來。
魏知禮沒有感覺到雙腿有什麽異樣的感受,隻有一點酥酥的麻。掐着時間差不多了才用熱毛巾仔細地将乳膏擦了幹淨,才仔細穿好衣物。他這次隻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态去用徐淩的這個偏方。看見要藥方上面徐淩寫着的連敷一月餘,不由地輕皺起了眉頭。
另一邊,徐淩回到書院之後,葛嘉将他攔截了住。拖到了内院的屋舍裏,不讓他去學堂。
“好你個徐子嘉啊,這樣的絕活還藏着掖着,也不告訴爺。好險爺讓你押了題,不然還不知道你留了這個一手。”
徐淩回到房内之後,蹲下從書櫃的底部,摸索了半天,才搬出了一沓的筆記,對葛嘉說:“這種事情,光靠我給你講沒有多大益處的。你的腦袋瓜子也琢磨不來那麽多的東西。”
“這些都是我這幾年整理出來的東西,抓緊時間看,理解不了的就背下下來。”
葛嘉看得目瞪口呆,葛嘉奇怪地問:“這是什麽?”
他總是能看見徐淩抄抄寫寫,還以爲是替書肆抄書。誰想到這些他整理了幾年的東西,居然是……
“有用的東西。”徐淩賣着關子說。
“好好……”葛嘉已經把這厚厚幾沓的東西捧到了他的書桌上。心裏嘀咕道:難怪葛老爺老讓爺多親近親近徐子嘉,這平時一點都顯山露水的,低調得緊,哪裏想到人早已經走一步看十步了。
葛嘉觍着臉地說:“徐子嘉你還留有啥嗎?幹脆一口氣全都給了爺吧……爺就不是塊讀書的料子,混個舉人都是祖墳冒煙的事情了。”
徐淩搖頭,一本正經道:“你吃得透這些就很不錯了,貪多嚼不爛。剩下的這些天你就老實點背書,專心看這些。”
葛嘉感覺自己像是撿到了寶一樣,聽到徐淩這樣的話,心裏喜滋滋的,已然安定了不少。
“徐子嘉,你放心,這些東西爺保準收緊實了。不給别人看。”
徐淩清咳了一下:“這倒是不必。有些心思的人,自己動手整理一二,也是能找得出來的。”
徐淩雖這麽說,但是葛嘉心裏已經認定了這沓東西的寶貴。哪裏還敢讓它從自個兒手中流出去。
葛嘉得了徐淩這個大恩情,回頭便請了葛老爺去關照了徐淩的老鄉。
陸清婉初初來到食記的那幾天,生意一直頗爲平淡,既不清閑得無人問津,但是也沒有能賺回盤下鋪子的租金,更不提鋪子裏還養了幾個夥計。
不知是陸清婉讓人在門口寫的那塊牌子起了作用,還是平白讓人先嘗了後吃這樣新鮮闊氣的方法起了作用,總之陸清婉來了徐州城之後,食記一直不愠不火的生意,漸漸地回暖了起來。
雖然大多都是嘗過之後才買個一兩二兩的分量,鋪子還饒送了一兩的果脯。但是禁不住薄利多銷,做的生意多了之後,其中的利潤便可觀了起來。
這樣不鹹不淡的日子,又過了幾日。食記來了幾個從徐州各大府上而來的采辦,三三兩兩地也來食記訂下了的生意。
一般貴人的府中爲了體面,總會讓下人穿着特别訂做的衣着。幾個穿着赭紅色麻衣的人乍一進到食記,便引起了陸清婉的注意。
陸清婉覺得奇怪,便同喬樹說了:“何不問問,那些采辦是從何而知道咱食記的名聲的?”
“當時咱們準備送到徐州各大貴人府上的果脯,全都被截下來了。沒有聽說這裏邊有哪些回過頭來跟咱做生意的。”
不過有些府上是即便是謝泉送了,也沒有送得成的。那些宅内治理森嚴、頗有地位的人家,謝泉沒有那個本事搭上線。如今看來的極有可能便是那些人家。
喬樹心裏雖喜,但是也問了那零星的幾個采辦。
那采辦說:“咱們是江府的,少爺近來頗愛你們這裏的果食,便吩咐了買下一些。”
他想了想補了句:“咱們少爺正是觀雲書院的舉子。近來在書院這種果食,頗爲受歡迎。便讓咱幾個買來嘗嘗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