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暖陽不知道母親日記中,看到的那個女人是不是繼母,又或者父親很早出軌,而且出軌的人還很多。
“我現在已經爲人母了,明白父母當年的很多苦難,也明白父母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對自己最好的人。也許他們說的話,比較難聽,比較刺耳,但是他們是真心爲你好的。他們所有的想法都是出于對你的考慮,我現在十分的後悔,後悔當年沒有聽父親的話。在看到季父婚後的種種,讓我明白他真的像父親所說的那樣,并不是真的愛自己,而是愛自己家裏的勢力和背景。”
季暖陽一邊看着,一邊雙手顫抖着。
“今天季文第一次打了我,他打得很重。我害怕被女兒看見,隻能悄悄告訴她,自己要出去一段時間。當我到醫院去檢查傷勢的時候,大夫說我的傷勢很重,需要調養很長一段時間。并且,大夫看出我這應該屬于家庭暴力的,醫生和護士都在勸我報警,家庭暴力會一直持續發生的。我笑了笑,家庭暴力又如何?也許季文從一開始就沒有真的愛過我吧。比起身體上的疼痛,心痛更加讓我難受。”
季暖陽看到這裏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的心好痛,她沒有想到母親那些年過得竟然如此凄慘。
他她記得小時候,母親曾經告訴過她,她要出一趟遠門,走一段時間很快就會回來。
那段時間她每天都在問自己的爸爸,媽媽去哪裏了?爸爸都是冷着臉,不回答。
家裏面隻有自己和保姆,父親更是很少回家,直到母親回來之後。
那時候,母親笑了笑對自己說,她出去旅遊了,去了一個很美的地方,下次帶她一起去,可看到現在看到日記之後,她才知道那不是一個很美的地方,而是醫院。
她想到姥姥和小姨走的時候,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知道他們一定看了日記中的内容,隻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像自己這樣,沒有看下去。
季暖陽怎麽也睡不着,滿腦子都是母親那些年,悲慘的過去。
她艱難的從床上爬下去,想到門口去透口氣,剛打開門就看到門口坐了一個人,他的背影十分熟悉。
“林以南?”她不确定的說道。
“你怎麽出來了?需要什麽嗎?我去幫你拿。”
林以南驚訝的擡起頭,本來以爲自己坐在門口守着她,她會不知道的,卻沒有想到她會突然。
“……”
季暖陽緊皺着眉頭,看着他的臉,不知道該說什麽。
是說他傻呢?還說他笨,今天他就這樣默默的坐在病房門口,守她一晚上,那麽昨天他是不是也是這樣子的?
“你不要這樣看着我,一切都是我自願的。我知道你很快就要回國外和高橋結婚了,所以我很害怕以後會沒有時間見到你,我隻是希望多一點時間能夠陪着你,這樣就好。”
林以南看着她緊皺的眉頭,對她無所謂地笑了笑。
兩個晚上,他想了很多,他突然間覺得如果喜歡一個人,并不一定要和她在一起,隻要她能幸福就好。
“你不需要這樣的,我們之間已經什麽都結束了。”
季暖陽感覺到自己辛苦的心跳加速,說不感動,都是騙人的。
在看到他一個人守在門口的那一刻,她的心柔軟了下來,本來一直埋怨他的心,也在這一刻有了一些松動。
“我知道什麽都結束了,再說我隻想這樣守着你,感覺離你近些,心裏會安穩一點。”
林以南笑了笑,真想一抹苦笑,讓人看着十分不忍。
“哎,林以南,你守在這裏,不過是爲了讓你良心感到安心一些。”
季暖陽狠心的說着,她必須讓林以南放棄一切的掙紮,這樣對兩個人都好。
“也許是真的吧,之前對你做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我當時真的是沖昏了頭。”
林以南眼神真摯的看着她,對于自己之前野蠻的行徑,他衷心感到抱歉。
“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提那件事了,既然你願意呆在門口那你呆着吧。”
季暖陽頭也不回地走進病房,重重地将門關上,靠在門背上,她心裏難過極了。
她想不通爲什麽兩個人已經分手,還要做出如此不忍心的舉動,讓自己很難做。
一夜不眠,一個人在門外苦苦的等着,一個人在屋裏面愁緒萬千。
溫如煙早上給季暖陽送早飯的時候,看了看門口枯坐的林以南,好奇地看着他。
林以南看她提着早餐準備往季暖陽的屋子裏走去,心想到應該是季暖陽的朋友,友好地對他點了點頭。
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頭也不回地走了,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門口坐了一個人,似乎坐了一晚上,是你的朋友嗎?”
溫如煙走進病房後,好奇的對季暖陽問道。
“不是,可能是隔壁病房的。”
季暖陽知道,她說的是林以南,于是對她立刻說道。
“不是就不是呗,幹嘛這麽激動。”
溫如煙看着季暖陽有些激動的神情,好奇的說道。
“對不起,可能是一晚上沒睡着,讓我情緒有點激動,頭有點痛。”
季暖陽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些激動,于是對她抱歉地說道。
“你怎麽一晚上沒睡覺?你這樣可怎麽養好傷呀?要讓我媽知道的話,一定又要罵我了。”
溫如煙欲哭無淚的對她說道,自己也真的是可憐,現在隻要是季暖陽出現什麽閃失,父母總會第一時間怨到自己身上。
“昨天看了一晚上我媽的日記本,隻看了幾頁,心裏就覺得很難受,所以沒有睡着。”
季暖陽一想到母親日記中那落寞的語氣,和孤單的字裏行間,季暖陽到現在都覺得呼吸起來都痛。
“本來不想将日記本給你的,我們也是看了幾頁之後,就覺得心裏十分難過,不願意再看了。可是我粗略的翻了一下,并沒有找到任何的證據,所以我想也許你看了之後,會有一些感觸或者是想到什麽。”
溫如煙歎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陽穴,看着季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