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下撞擊,我也被撞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腦袋裏暈乎乎的,眼前一片模糊,差點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我手扶着牆稍微緩了一下,眼前的景象才逐漸清晰起來。
那個被我從廁所拉出來的男人見我和管火金交手,想趁這個機會企圖逃竄,剛蹿到門口就被從外面一湧而入的警察逮個正着,雙臂被扭到背後按在牆上。
管火金從地上爬起來,看到一下子湧進這麽多人,馬上意識到大事不妙,手伸到背後掏出一把五四手槍。彭強眼明手快,在管火金正準備打開保險時,飛起一腳将他手裏的槍踢飛。
這個管火金還真是不含糊,手裏的槍被踢飛後馬上就地一滾,擡起肘子就向彭強的小腹撞去。彭強也沒料到這個管火金如此兇悍,被撞得飛了出去。
管火金偷襲得手,跳起身連續飛起一腳,踢翻上前準備按倒他的便衣,然後翻起肘子,砸在另外一名便衣頭上。照面幾個回合,管火金就打翻三名警察,信心大增,狂笑一聲再次擡腿踹向第三個撲向他的便衣。隻要再打翻這最後一隻攔路虎,他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房間門口堆滿了人,我想上前幫手都擠不進去。就在這時候,彭強爬起來一把從後面揪住管火金的脖子,硬生生将他扯了回來,一家夥撂翻在地,擡起大長腿一腳踹在管火金腦袋上,管火金吃痛,發出一聲慘叫。
彭強一隻腳踩在管火金脖子上,從兜裏掏出手铐,三下兩下給他铐了起來。另外幾名便衣從地上爬起來,七手八腳把管火金拎起來控制住,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
管火金被铐住後還不老實,掙紮着嚷嚷道:“你們是什麽人,憑什麽抓我!”
彭強厲聲說:“管火金,你給我老實點,看清楚,我們是南城分局的警察。上次讓你僥幸從我手裏逃脫,這次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敢救你。”
其中挨了管火金一腳那個便衣臉都被踢腫了,恨恨地抽了管火金一個嘴巴子,氣憤地說道:“彭局,這家夥到底什麽來路,下手可真夠狠的!”
彭強冷笑着說:“這還看不出來嗎,除了退役特種兵,什麽人還能有這麽利落的身手。”
我走到管火金面前,用手托起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說:“孫子,這回你落到我手裏,還有什麽話說?”
管火金咬着牙,恨恨地說:“小子,你先别得意,有你哭的時候。”
彭強從背後拍了拍我的肩膀,問道:“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我笑了笑說:“我沒事。隻是有點遺憾,中途溜掉一個,說不定那一條才是真正的大魚。”
彭強說:“沒關系,回去一問就什麽都清楚了。”
我說:“那你們趕快把人帶回去審訊吧,我這還有一群朋友,我得留下來陪他們,今晚你就多受累了。”
彭強點點頭,然後轉身下令道:“帶上這兩個人,收隊!”
便衣們押着管火金和他的同伴走出包房,我跟在彭強身後也從包房出來,然而從房間一出來我們吃驚地看到,走廊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擠滿了一群手持棍棒的黑衣大漢,将我們堵在了走廊裏,虎視眈眈地望着我們。
彭強面色一變,冷着臉大聲呵斥道:“你們是什麽人?這麽多人手持棍棒堵在這裏想幹什麽?趕快把路讓開!”
黑衣大漢們不爲所動,仍然堵住去路,冷冷地望着我們。我心中大駭,這這群人看樣子像是紅寶石夜總會的内保,看這架勢像是要把人生搶回去,可是誰給了他們這麽大膽子?
見這群人不肯退縮,彭強冷笑了一聲,輕蔑地說:“喲呵,跟我來硬的。我最後警告你們一次,我們在執行公務,如果你們不聽勸告,是要承擔刑事責任的。”
這時内保們忽然讓開一條道,一個穿着金色西裝,打着金色領帶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像是從人群中突然走出來一根金光閃閃的大金條。今年江海似乎很流行這種金色西裝和金色領帶,有人管這種顔色戲稱爲土豪金。
土豪金西裝男人站在彭強面前,他冷眼打量他一眼,質問道:“你們是什麽人?爲什麽要在我們這裏打人搞事?”
土豪金西裝看來是個管事的,彭強掏出自己的證件,在他眼前晃了晃,說道:“我們是南城分局的,奉命前來抓捕犯罪嫌疑人。你們趕快把路讓開,不要阻撓我們執行公務。”
土豪金西裝皺了皺眉,輕蔑地說:“南城分局?紅寶石夜總會屬于北城分局的管轄範圍,你們南城分局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跑到我們這裏抓人,影響了我們正常營業,這恐怕不合适吧?”
“打招呼?”彭強拉下面說道:“我們公安局執行公務,需要跟誰打招呼?跟你嗎?你又是誰?”
土豪金西裝面色平靜地說:“我是紅寶石夜總會的總經理廖志清,紅寶石夜總會不僅是市裏的重點保護企業,更是北城區明星企業,你們南城分局随便到這裏抓人,會給我們造成十分惡劣的影響,所以你得給我一個說法。”
彭強冷冷地說:“聽你話裏話外的意思,我們南城分局沒有權力在北城區抓人了?我不知道紅寶石夜總會究竟是不是重點保護單位,可我知道你們這裏容留和組織婦女賣|淫,被我們當場抓獲,就憑這一條,我就可以向市公安局提議,讓你們從今天開始就停業整頓。”
廖志清看了一眼那個衣衫不整的嫖客,以及嫖客身邊同樣提着裙子的女孩子,明白自己确實有把柄落到了彭強手裏,态度稍微緩和一點,解釋道:“我并沒有這個意思,你們公安局執行公務我自然沒有權力幹涉,但是你們在行動之前至少應該跟北城分局的羅局長打個招呼,我們也好配合你們行動。這樣貿然沖進來就抓人,确實會對我們企業造成不好的影響。”
聽廖志清這句話的意思,他和羅大洛的關系非同小可,說不定這家夜總會也有羅大洛的幹股。要知道,想要經營好一家夜總會,就必須和公安局、派出所搞好關系,要不然公安局即便不來掃黃打非,就算是三天兩頭到這裏轉一圈,搔你的攤子,那客人就都跑光了。
彭強冷笑了一聲,說道:“你是說我要向羅大洛請示嗎?那好,我現在當着你的面就給羅大洛打電話,你自己聽聽他怎麽說。”
彭強掏出手機,翻找到羅大洛的手機号碼,立即打了過去。羅大洛的手機響了好久,他似乎才不太情願地接起來。
彭強對着話筒說了兩句,簡單把事情給羅大洛說清楚,然後将手機遞給了廖志清。廖志清接過手機,背對着我們小聲在手機裏嘀咕了兩聲,臉色逐漸變得十分難看,轉過身黑着臉把手機遞還給彭強。
彭強接過手機,一句話也不多說,隻是冷冷地望着廖志清。廖志清估計是被羅大洛在電話裏罵了,心裏窩着火,扭頭怒視了一眼堵在走廊裏的内保們,大聲嚷嚷道:“都堵在這裏幹什麽?不知道公安局在辦案嗎,還不趕快給老子滾蛋!”
内保們“嗡”的一聲,像一群蒼蠅一樣做鳥獸散,頃刻之間走得幹幹淨淨。廖志清拉着臉,扭頭對彭強說:“彭局長,請吧。”
彭強冷眼掃了他一眼,帶着人大步離去。我望着便衣們押着管火金和他的同伴離去,心裏還在琢磨着羅大洛在這裏到底有幾成的幹股,否則紅寶石夜總會的總經理怎麽會對他言聽計從?忽然我感覺到身上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扭過頭時看到像一根大金條一樣的廖志清正用一種怨毒的目光望着我,那眼神就好比兩把殺人的刀子,随時準備刺入我的胸膛。
這種陰冷怨毒的目光似曾相識,可是這個人的面孔卻很陌生。我也望着他,不知道他的怨毒從何而來,我們的目光在空中對視片刻,這厮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冷哼了一聲後大步離去。
回到V8房間,裏面的人紛紛圍住我,七嘴八舌詢問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敷衍地說:“南城分局跑到這裏來抓嫌疑人,帶隊的是彭強,我跑過去湊個熱鬧而已。”
蔣雨姗追問道:“我看事情沒這麽簡單吧,我看你剛才你神神秘秘的,還專門跑去訂了個包房,剛才抓人不會就是你一手策劃的吧?”
我暗中捅了蔣雨姗一下,低聲說道:“不那麽聰明你會死啊,不該問的别問。”
蔣雨姗撇撇嘴,不屑地冷哼一聲,不過也沒有繼續追問。
玩到快十二點的時候,王莉她們仍然玩得不亦樂乎,我有點困了,跟梁心芝她們打了個招呼,然後起身告辭。蔣雨姗一看我要走,也站起身跟在座的人打招呼告辭,緊跟着我走出房間。
臨出門時,我注意到房間裏的女人眼神都有點異樣,很明顯,蔣雨姗跟着我出雙入對任誰都會往那方面聯想。可這種事你也沒辦法跟别人解釋,越解釋反而越像是有意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