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哈欠連天,疲憊不堪地說:“承蒙誇獎,小聲不勝榮幸。唐子贻小姐,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還是個話痨,我拜托你回去睡覺吧,我真的受不了啦,陪不了你啦,你饒了我吧。”
唐子贻歎了口氣,站起身很蕭索地說:“沒勁,不陪你玩了,回去睡覺。”
我打了個哈欠說:“多謝理解,我就不送你了,出去的時候記得給我把門關上,拜托了。”
唐子贻轉身走到門口,停頓了幾秒鍾又折身回來,站在我面前說:“你明天去布達拉宮嗎?反正你也是一個人,我跟你一塊去吧,正好搭個伴。”
這貨去而複返,讓我心裏懊惱不已,爲了盡快把她打發走,我息事甯人地說:“明天的事兒明天再說,你先回去睡覺,等我睡醒了再看情況。”
唐子贻興奮地“耶”了一聲,眉開眼笑地說:“那你就是答應了,我明天再過來找你啊。好了,不打攪你了,瞧你困得這個熊樣。”
唐子贻說完終于走了,當我聽到一聲關門的聲音後心裏終于松了口氣,媽的,她總算是滾蛋了,老子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了。
這一晚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原反應,還是身體沒來得及完全适應這裏的環境,我感覺前所未有的疲倦,這一覺睡得特别沉,完全進入到了深度睡眠當中,第二天早晨睜開眼時看了看時間,竟然一覺睡到快十點鍾了。
一覺醒來仍然感覺十分疲倦,可時間已經不早了,我拿起手機看了看,看到好多個未接電話。一個電話是李紅打來的,另一個是餘昔打來的,還有一個是老陳打的,其它都是江海的同事和朋友打來的。電話響了一早晨竟然沒把我吵醒,可見我這一腳睡得有多死。
正準備逐一回電話過去,房門再次傳來一陣門鈴聲,我下床穿上拖鞋,隻穿着一條底褲就跑過去開門。門一拉開我看到餘昔手裏提着一份打包的早餐,面色焦急地站在門口,一臉關切之色地問道:“你怎麽回事,打你手機不接,打你房間電話也不接,敲了一早晨門你都沒反應,睡得有這麽死嗎?”
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解釋說:“可能是高原反應,昨晚睡得特别死。你着急忙慌找我,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餘昔說:“我們到這裏是來玩的,不是跑到這睡覺的,你把早晨這麽好的時間都浪費在睡覺上,不覺得太奢侈了嗎?”
我說:“是有點浪費,你先進來吧,我洗漱完咱們就去布達拉宮看看。”
餘昔走進房間,這才注意到我隻穿着一條四角内褲,臉色一紅,難爲情地扭過頭去不敢看我。我連忙走到床邊穿上褲子和襯衫,不好意思地說:“你稍坐一下,我馬上就好。”
餘昔點點頭,将手裏打包的早晨放到茶幾上,在沙發上坐下來。我進入衛生間開始洗漱,刷完牙正洗臉的時候,餘昔走到衛生間門口,雙手抱在胸前,面色平靜地說:“你那個叫李嘉文的朋友有消息了,我們已經找到了她住的地方。”
“李嘉文在哪裏?”我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她現在的處境安不安全?”
餘昔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好像對李嘉文的安危非常上心,我都懷疑你們的關系是不是僅僅是朋友關系。你發給我的那張合影,那個女孩子笑得那麽甜蜜,我怎麽感覺你們兩個人的關系有點暧昧。”
女人天生就是八卦小報的記者,對男女之事有着異常的敏感和直覺,我白了她一眼,擦完臉開始刮胡子,一邊刮胡子一邊說:“我們的關系純純的,哪有你想的那麽亂七八糟的事。我用我妹妹的名義開了一家飯店,李嘉文是我的合夥人,關系一直都蠻好的。再說了,人家老爹哭着喊着找了我好幾回,這事我能不上心嗎,恐怕這事如果落到你身上你也得管吧。”
“狡辯,”我的解釋餘昔根本不信,她撇撇嘴說:“還純純的,當我是三歲的小孩子嘛。你呀,以後可真的要自律一點,千萬别在這種事情上栽跟頭。”
我連忙岔開話題問道:“你剛才說找到了李嘉文的住處,到底在哪裏?”
餘昔說:“昨天夜裏接到報告,有人在拉薩達孜縣甘丹寺見過李嘉文和一個男人去寺廟裏參拜,根據這條線索派人去查,今天早晨接到反饋,李嘉文就住在甘丹寺附近的一處宅院裏,那個宅院裏經常有不明身份的人出現。”
李嘉文在達孜縣甘丹寺附近?公安局找了這麽長時間一無所獲,餘昔一天時間就把人找到了,這樣的效率讓我不得不對她刮目相看。
隻是聽完她的話,我的腦子裏瞬間湧出無數的疑問,布達拉宮就在拉薩市區内,李嘉文不去參拜,反而跑到那麽遠的達孜縣甘丹寺去?這裏面到底有什麽文章?不過這條信息确實證明,李嘉文是跟一個男人在一起,隻是目前還沒搞清楚,那個男人是不是畏罪潛逃的看守所副所長奕君。
那些經常出入不明身份的又都是什麽人呢?李嘉文來這裏是旅遊的,以前也沒聽她說過在西藏有熟人,怎麽會跟這些人攪合在一起?我的腦子裏一團漿糊,要解開這些疑團,我必須盡快見到李嘉文本人。
我停下動作,遲疑地望着餘昔,躊躇一會問道:“那些不明身份的人你認爲會是什麽人?李嘉文現在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餘昔遲疑了一下才緩緩說道:“達孜縣甘丹寺是黃教六大寺中地位最特殊的一座寺廟,它是由藏傳佛教格魯派的創始人宗喀巴于1409年親自籌建的,可以說是格魯教派的祖寺,清世宗曾賜名爲永壽寺。近幾年那裏經常有藏|獨分子活動,所以那個地方的情況十分複雜,你那個朋友跑到那裏去,人身安全真的可能會遇到點麻煩。”
這個問題真的有點棘手了,在西藏這地方我赤手空拳,沒有什麽可以調動的力量,如果李嘉文是被藏族分子劫持,那這事就搞大了,想起來就讓人頭疼。
我想了想說:“現在情況還沒搞清楚,所以具體怎麽回事還不好說。師姐,今天不能陪你了,我得去達孜縣看看,一切隻有見到李嘉文本人才能搞清楚。”
餘昔眼睛盯着我,一臉嚴肅地問道:“你打算怎麽去?既然知道情況很複雜,難道一個人赤手空拳跑去逞英雄嗎?”
我說:“我讓拉薩市公安局的老陳派人跟我一塊去,到了達孜縣再聯系當地的公安局,請他們幫忙協助。”
餘昔沉吟片刻,搖搖頭說:“你最好不要讓官方的人出面,他們一出面事情就更複雜了。你好好想想,公安局幫你找了那麽久的人,他們找到了嗎?”
餘昔一提醒還真是這麽回事,老陳也不是沒幫忙,可效果卻很差,我也不清楚這裏面到底是什麽問題。我張着嘴巴望着餘昔,愣怔地問:“那我該怎麽辦?西藏這邊我實在不熟,一時根本找不到可以幫上忙的人。”
餘昔走回房間,在沙發上坐下,沉思片刻說:“算了,本來這事我是不想管的,可幫忙幫到底,我就再陪你走一趟。多吉是格魯家族的繼承人,在黃教中有一定地位,我管他借輛車,讓他派人帶我們去達孜縣甘丹寺,隻要他肯出面,這事兒就好辦。”
聽到這句話我心中一喜,高興得真想沖上去抱起餘昔啃兩口,可是看她一臉嚴肅的樣子隻能作罷。我強行克制着内心的激動,興奮地說:“那就太好了,師姐,你可真是我的救星呀,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了。”
餘昔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淡淡地說:“先别說這些好聽的,你記住哦,這回你又欠我一個人情,以後可是要加倍奉還的。”
我眉開眼笑地說:“那是自然,一定加倍奉還。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餘昔想了想說:“你先等一會,我給多吉打個電話說一聲。完了我們吃點東西就出發,正好我也想去甘丹寺參拜一下。”
我興奮地點點頭,拿起水壺燒水泡茶。餘昔掏出她的手機,開始給多吉打電話,要求他派人和車過來酒店接我們去甘丹寺參拜。對餘昔的要求,多吉自然不會拒絕,隻是他提出要求,他也要一起去。
餘昔握着話筒征求我的意見,我有求于人,自然不能拒絕,隻能點頭同意。
水燒開了,我給餘昔和我分别泡了兩杯茶,這時候門鈴又響了起來。我起身去開門,拉開門看到唐子贻穿着一身顔色鮮豔的裙子,頭上戴着一頂遮陽帽,站在門口興緻勃勃地說:“唐哥,你昨晚可是答應我去布達拉宮的,走呀,我們現在就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