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金雷去了電話,把和孫竟康通話的内容大概和他說了一遍,也跟他說了我的計劃和打算。
金雷在電話那邊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你小子怎麽和我老爹說的話一毛一樣啊?那隐在幕後的家夥不是打算撩撥‘蛐蛐打架’,他蹲在一邊看戲順便等着撿便宜麽?現在我們倒要看看,最後得利的人是誰!”
這小子說話的時候,聲音得意又興奮。
“你老爹知道那個幕後推手是誰麽?”聽金雷這麽說,我覺得金山河應該是心中有數的,隻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告訴金雷。
“管他是誰?想占咱們的便宜,沒那麽容易。你放心,我老爹已經親自去找薛副市長了,那個家夥不可能隐藏太久。”金雷大大咧咧的,一副“有爹萬事足”的樣子。
看來金山河還是沒有把自己的推測和計劃告訴金雷啊!
我本來還想問問金雷,金山河下一步打算怎麽對付孫竟康,看看我這邊有什麽地方是可以配合的。現在聽金雷這麽一說,得,也不用問了,問了也是白問。
和金雷嘻嘻哈哈說笑了幾句,我就把電話挂了。
“咋樣?”老趙在一旁把我們的通話過程聽了一耳朵。
我聳聳肩。“金山河和金雷和不同,老江湖,心思謹慎着呢!可不會像金雷那小子那樣,大大咧咧的,什麽都度往外說。”
老趙認同地點點頭。“那金雷的确應該向他老爹學着點。那小子的确的神經太粗大了一些,遇上講義氣的人,他能混得開,遇上些心思狡詐的,這小子指不定什麽時候得吃虧。”
說罷看了我一眼。
嘿,這老小子什麽意思啊?是暗示我就是那個“心思狡詐”的人麽?
我承認我有時候心眼是多了點,可那也不都是被形勢逼的麽?這一段時間以來,和我打交道的人可都是孫竟康、何遠君那樣的老江湖、老狐狸,我要是不小心不謹慎,還能全手全腳地躺在這裏?早被這倆貨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可不管怎麽樣,我心眼再多,也不能讓金雷吃虧啊!
這麽一想,突然又想起了蒼河路開發案我擺了金雷和老金家一道那件事,心裏徹底沒了心氣。
隻能幽怨地看着老趙。
“一輩子,能遇到一兩個心性相投的兄弟朋友不容易,維持你們的關系更加不容易。小子,這是一門學問,好好學着吧!”老趙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背着手出了病房。“走,小溪,跟師父去遛彎去。每天困在這病房裏頭,都悶出鳥來了。”
“唉,馬上!”藍溪屁颠屁颠地跟上,回頭對我做了個鬼臉。
瑪德,這倆師徒是故意刺激我的是吧?整天被困在病房裏,困在病床上的人,被悶出鳥來了的人,其實是我吧?這倆再怎麽着,也好手好腳的,至少還能到醫院小花園去溜溜彎。我呢?在腿沒有徹底好之前,隻能徹底被安裝再“病床”上,哪兒都出去不了,還每天往肚子裏灌那些味道能淡出鳥來的粥。
才想到這裏,藍菲開口問我。“王野,今天想吃啥?”
我還沒有來得及回答,隻聽她又接着說:“皮蛋粥和瘦肉粥你都吃膩了吧?”
我忙不疊點頭。
“那今天咱們換雞肉粥怎麽樣?”
又是粥?
我哀歎。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
這兩天過得極其平淡,和前些日子病房裏人來人往熱熱鬧鬧的情景比起來,這兩天的冷清讓女醫生極其滿意。
同輝是每天必來,偶爾還會把寶來路的龐偉德、周寶春倆表兄弟帶來,更多的時候是他自己。
也不說什麽話,看看我的情況,再跟我說說五叔公的情況,雖然坐一會兒就走。
他手傷了,卻沒有住院,隻是每天來看望五叔公和我的時候,順便給醫生做一下檢查。
我問過同輝,問他現在住在哪裏。
“酒吧!”他是這麽回答我的。
“你這些天還在上班啊?”我吃驚。
同輝搖頭。“我這樣怎麽上班啊?請了假,老闆挺好說話的。”
那也不能一直這麽過下去吧?
難道還能在酒吧裏打一輩子工啊?尤其是我上次聽說,“5498”這個酒吧的老闆和周八爺還有點牽連,那個酒吧實際上還處在周八爺的勢力控制氛圍内。
周八爺的立場有點暧昧,在利益方面似乎的和孫竟康、何遠君捆綁在一起了,可從上次他的表現來看,對這兩個人又并不是那麽滿意。
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打算的。
可不管他有什麽打算,那也隻能是競選結束之後的事情了。
眼下如果老金家和孫竟康他們起了沖突,周八爺勢必是會站在孫竟康以及何遠君那倆貨的一邊,到時候同輝就變得有點尴尬了。他是幫誰好?幫自己的老闆,那就得和老金家沖撞上;幫我,又一邊領着人家老闆的工資。似乎怎麽都說不過去。
“要不你辭職算了!”我說。
以同輝的個性,看起來并不是那種喜歡做改變做調整的人,本來我以爲還要勸他幾句的,沒想到同輝居然點了點頭。“我是有這個打算。本來前幾天就應該跟老闆提了,可豹哥他們跑去鬧了幾次,酒吧受了點損失,按道理這是我引起的事端,我得把錢賠上才能走的心安理得。隻是不知道我現在存的錢夠不夠賠償這些損失的。”
說到這裏,同輝苦笑了一下。“這幾年我也沒有存下多少錢。”
“得賠多少?”我問。
“十來萬吧!”同輝說。
我去啊!同輝出來工作也有好幾年來吧?連十來萬都存不下來?
我有些詫異,而轉念一想,在半年多以前,我身上也不是連幾萬塊錢存款都沒有麽?
隻身在外打工的人,沒家沒業的收入又有限,租房、吃飯、水電交通,哪哪不得花錢?能混個溫飽就不錯了,要想存錢哪是那麽容易的事啊?
現在我身上的确是有了些錢,卻仿佛把過去的苦日子給忘了,實在是不應該。
“你身上有多少,不夠的我想給你墊上吧?”這話我說得有點小心翼翼的。雖然是我主動要求給同輝墊錢,可又怕自己要是說得太過不在乎,會挫傷同輝的自尊。
錢,不論到什麽時候,都是敏感的話題。
“十一二萬!”同輝比我想得磊落多了。“要是超出我的承受範圍,的确要問你借一些。”
“行啊!”我說:“那你這兩天趕緊去酒吧問問,反正現在你受了傷,也不能繼續工作,早了結早自由,心裏也輕快。然後……你想過以後要幹啥麽?”
同輝奇怪地看向我。“你讓我辭職,不是打算要讓我幫你麽?”
他問得那麽直接,倒讓迂回轉折探聽他的意向的我,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嘿嘿”笑了兩聲,撓了撓頭。“我是有這個打算,可不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麽?”
同輝也笑了起來。“王野,你以後跟我說話,其實可以更加直接一些,我這個人雖然不想金雷那麽直性子,但對朋友,是不會做任何隐瞞的。不管是接受還是拒絕,總比你在心裏琢磨來琢磨去的好吧?”
的确是我想得太多了。
我反省了一下,點頭。“那行啊!我現在這個樣子,寶來路那邊就想去和居民們溝通,行動上也不方便,可又不好讓大家一直等着。你和居民們都熟,他們都信得過你,我打算把這件事交給你去辦,你看行麽?”
“沒問題。”同輝說:“這件事我能幫你辦好。但事先得說清楚,你不能讓居民們太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