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巨大的鐵皮箱子被人打開了。露出作爲一顆巨大頭顱的我。
當我從鐵皮箱子裏滾出來的同時,洞裏那龐大的無首之軀從洞裏跳了出來。
龐大的無首之軀躺在地上。
巨大的頭顱滾動着尋找正确的方向。
頭顱上的脖頸斷處和無首之軀上的脖頸斷處迅速挨在一起了。長在了一起。
就這樣。從打開鐵皮箱子的那一刻起。沒有超過一分鍾。我的頭顱和無頭之軀完成了結合。結合爲了一體。
我從地上站了起來。用極快的速度搬起地上的鐵闆,将地洞的洞口給蓋住了。又将體積一立方米的大鐵塊子搬到了鐵闆子當中壓住了它。
接下來。
賈小寶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雙眼神作得比較複雜。但我還是從他的一雙眼神裏讀出了一種狠毒和決絕。
“楊達财!你何必這麽善良!”賈小寶說。
“每個人活着都不容易!他們都有自己的家庭!”我說。
“你呢?你有自己的家庭嗎?”賈小寶說。
“我有!”我說。
“是嗎?你的家庭裏都有誰?”賈小寶說。
“有我,有我的母親,有我的哥哥!”我說。
“哼!怎麽沒有你的老婆和你的孩子?”賈小寶說。
“我.....因爲我娶不上媳婦,所以我沒有孩子!”我隻好說。
“人家都娶上了媳婦,人家都有了孩子。難道你就不嫉妒得慌嗎!難道你的心理就不會失衡嗎!”賈小寶說。
“嫉妒有什麽用!心理失衡有什麽意義!”我說。
“我看你呀!是僞善!”賈小寶說。
我不再說話了。因爲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我不想跟對方辯解。
辯解就是吵架。吵架吵赢了又有什麽意義嗎!
我真的隻想好好的做一個人!
做一個問心無愧,心中踏實,感覺踏實的人!
誰也别再逼我了!請你們都饒過我吧!
好像沒有誰逼我。好像沒有誰不饒我。
可我就是感受到了一種巨大無形的壓力!
我受到了一種不知來自于何方的壓迫。
這種感覺很真實。可我又找不出理由證明它們是存在的。
賈小寶說:“你快把鐵闆子搬開!”
“搬開鐵闆子幹什麽?”我說。
“讓下面的變異人鑽出來!”賈小寶說。
“讓他們鑽出來幹什麽?”我說。
“他們很可憐!他們的身體雖然變異了。但他們的思想沒有變。一個人的思想怎麽可能變異呢!他們的記憶也沒有消失!所以,他們還惦記着他們的家人。他們迫切的要從洞裏鑽出來,是爲了找自己的家人。
你說,他們有錯嗎!”賈小寶說。
“他們......如果真的如你所說的這般,他們沒有錯!”我說。
“那你還不快将鐵闆子搬開!”賈小寶厲聲說。
“我怕那些變異人傷害無辜的人!”我說。
“無辜的人?誰是無辜的人在你眼裏?”賈小寶說。
“那些便衣警察!”我說。
“呵呵!他們才不無辜!他們身上有槍。他們有國家撐腰!他們在老百姓面前很傲慢!他們好像不知道老百姓才是他們的衣食父母!懂?”賈小寶說。
“但警察是抓壞人的!警察是維護社會安全的!”我說。
“你能不能别這麽天真!”賈小寶說。
我不再說話了。因爲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搬不搬?”賈小寶說。
“不搬,你能怎麽的?”我說。
“行!楊大财,你就這樣吧!你永遠不會有出息的!你瞎胡善良!善良不到正地方!”賈小寶惱怒道。
“你聽,什麽聲音?”我說。
賈小寶說:“水流動的聲音!”
“哪裏的水?”我問。
賈小寶說:“是地下的水要冒上來了!”
“怎麽地下的水會冒上來?”我問。
賈小寶說:“就好比往一直裝水的瓶子裏投入石子,瓶子裏的水位會不會上升?瓶子裏的水會不會冒出來?”
“是這麽個道理。以前的小學課本上有講過烏鴉取水的故事!”我說。
“地下洞穴裏有東西不斷在填充着,所以洞穴裏的水位就上升,水通過地洞冒了出來!”賈小寶說。
“你說地下洞穴内有東西在填充着?是什麽東西做了填充?”我問。
“是一隻體積會不斷增大的活物!”賈小寶說。
“是鲲鵬!”我一下子想到了周一堂。
“對!是鲲鵬!沒聽說過嗎!鲲鵬擊水三千裏!”賈小寶說。
“啵!”一聲大響。從地下洞内湧上來一股強勁的水流。将蓋在洞口上的鐵闆子以及壓在鐵闆子上的大鐵塊子給沖撞得動了動。
有水通過鐵闆和洞口邊緣之間的縫隙溢流了出來。
“下面的那頭鲲鵬到底想幹什麽!”我擔心道。
“肯定是爲了打開洞口,讓變異人鑽出去!”賈小寶說。
又是“啵!”一聲更大的響聲。從地下洞内再次湧上來一股更加強勁的水流,将蓋在洞口上的鐵闆子以及壓在鐵闆子上的鐵塊子給沖得移開了。
大量的水不斷從地洞裏“咕嘟咕嘟”的冒出來。如一眼活泉。
很快,一個身上長滿魚鱗的人順着水流沖上來了。如一條從水裏跳出來的大魚一樣撲倒在了地上。
他身上的魚鱗嘩啦啦的掉着。從肉裏不斷生長出來的新魚鱗拱掉一層老魚鱗。魚鱗的生長速度之快令人乍舌。差不多一分鍾就能換掉全身的一層魚鱗。不一會兒,他身體所在的那處地方就堆積了一堆魚鱗。
他的頭上也覆蓋滿了魚鱗。不見頭發。他的臉上也覆蓋滿了魚鱗,不見眼睛鼻子嘴。
這樣的一個人,去見自己的家人,不知道能把自己的家人給吓成啥樣子。
他從地上爬起來,身上一邊掉着魚鱗一邊跑掉了。
大量的水咕咚咕咚的從地洞裏冒着。又有一個身上覆蓋滿魚鱗的人接着水流沖上來了。
陸續有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我蹲在洞口旁查着數。一共三十三個身上覆蓋滿魚鱗的人從洞裏鑽出來了。
他們忽視我和賈小寶的存在。從地上爬起來往前跑。一個個的像是不長眼睛。沖撞到了柱子上,反彈出去,摔倒在了地上。又從地上爬起來,留下了一片魚鱗,繞過柱子,繼續往前跑。又沖撞到了另外一根柱子上,反彈出去,摔倒在地上,又從地上爬起來,留下了一片魚鱗,繞過柱子,繼續往前跑,又沖撞到了第三根柱子上....
都怪地下室内的大柱子太多了。可以說柱子林立。
他們的力氣很大,将柱子撞得水泥渣子掉落。
地下室内的地上到處落滿了魚鱗。每塊魚鱗像一片蘋果樹的葉子那麽大。
從地洞裏冒出來的水越來越多。形成一個直徑三米粗的大水柱垂直的朝上噴着。水柱起的越來越高。
“水出這麽急,說明了什麽?”賈小寶說。
“說明了什麽?”我說。
“說明藏在地下洞穴在水中的鲲鵬生長速度很快。不知它到底長了有多大!”賈小寶說。
“這麽多水再這樣冒下去,不知地下室内會不會淹了!”我望着已起到兩米多高的巨大水柱,憂心忡忡地說。
“淹不淹和你有什麽關系!你長得這麽高,水位再高也淹不住你!”賈小寶說。
突然,我聽見那邊傳來了人的慘叫聲。
我忍不住站起來,但屋頂太矮。我身高七米以上。隻能彎着腰。
“你想幹什麽?要見義勇爲嗎!”賈小寶說。
那邊又傳來了人的一聲慘叫聲。
我說:“我去看看,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賈小寶說:“發生什麽事跟你有啥關系!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别去了!就老老實實的在洞口守着吧!”
“一直守在洞口幹什麽?變異人都從洞裏面鑽出來完了!”我說。
“看看能等到周一堂從洞裏鑽出來不能!”賈小寶說。
“等周一堂從洞裏鑽出來幹什麽?”我說。
“因爲周一堂就是鲲鵬!”賈小寶說。
“他就算是鲲鵬!你又能把他怎麽了?你在這兒等着他幹什麽?”我問。
“等着他,還不是爲了讓你吃掉他!”賈小寶說。
“讓我吃掉他幹什麽?”我說。
“你隻有吃掉他,才能利用我這個媒介,進行走向另一種形式的轉變!懂嗎?”賈小寶說。
“媒介?媒介到底是什麽東西?轉變成另一種形式?另一種形式到底是什麽形式?”我問。
“先别問那麽多了。你能吃到昆鵬肉再說吧!”賈小寶說。
“要是我吃不到鲲鵬肉呢!”我說。
“你要是吃不到鲲鵬肉!那可是非常危險的!你如果不能及時轉變成另外一種形式,我怕你會.....永久的消失!”賈小寶說。
“消失?永久的消失?好端端的,我怎麽會消失?還永久的消失!”我說。
“楊達财,你很有可能被系統删除!”賈小寶說。
“啊?被系統删除?你在說啥玩意兒!”我十分疑惑不解道。
“你知道嗎!你是一個病毒!饒是那台電腦沒電了。要是那台電腦通上了電,它重啓的話,我不知道那台電腦上的系統會不會排斥你而自動将你進行删除!
因爲何文良說過,作爲不明病毒的你,極有可能導緻電腦系統的癱瘓!系統上面自帶一項隐蔽式的功能很強大的安全軟件。它有十分厲害的檢測和分析功能。隻有在電腦重啓的時候才生效,不可能發現不了你!”賈小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