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充滿自責和内疚。
真的最該死的人是她,經過沈城這件事,蘇喬覺得她的内心充滿罪惡感。
“是姐姐錯了,蘇陽是姐姐錯了!我不該錯信沈城,我不該!”蘇喬流着淚說道。
以前蘇陽在時就不喜沈城,總說沈城是一個僞君子,虛僞至極!在蘇陽眼裏和沈城和宋時景根本就沒發比。
蘇喬隻當蘇陽是在發牢騷,又怎麽知道,因爲一念之差,害得弟弟死了!
她甚至忍不住想,如果當時候她沒有和沈城在一起,是不是蘇陽就不會死了……
說到激動之處,蘇喬竟然用拳頭砸着地面,“嘭!”,手背傳來陣陣的刺痛,蘇喬意識到手砸向的地方有些什麽東西。
倏然,蘇喬反應過來,拼命的用手刨開面前松軟的灰燼和積土,她白淨的手便布滿污垢,濕潤的泥土灌入她的指甲蓋裏,片刻,土被抛開,露出鐵盒的一個尖角!
“你幹什麽?”顧雲庭趕忙拽住她的手臂。
蘇喬擺擺手,神色激動的說:“這裏有東西!”
顧雲庭瞥見已經顯露出來的鐵盒頂蓋,他将蘇喬拉起來。
“我要看看這東西!”蘇喬反抗。
“我來幫你弄。”顧雲庭看她一眼說道。
蘇喬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在她震驚時,顧雲庭已經脫掉大衣,彎下腰用手将鐵盒周邊的泥土一點一點的刨開。
蘇喬的眸光停留在他的周身,手腕上抱着他充滿他味道的毛呢大衣,她看着他修長白皙的手指逐漸的被泥土染黑,她的視線仿佛也被這昏沉的黑色蒙住。
此刻,周圍一片安靜,她所有的目光卻統統給了他!
沒一會兒,顧雲庭便将鐵盒拿出來,蘇喬接過鐵盒,她本來以爲這鐵盒該是鎖上的,但是鐵盒居然沒鎖。
蘇喬也是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就就釋然,估計是埋下鐵盒的人根本就沒有想到,她會誤打誤撞的将這裏的東西發現,所以鐵盒也沒怎麽用土掩埋,就是蓋了一層薄土,想來那人也是知道根本不會有什麽人來祭奠蘇陽,所以不會有人發現這個東西。
“愣住幹什麽?你不是很想要嗎?打開看看。”顧雲庭随意一說。
蘇喬卻有些緊張,這鐵盒裏會是什麽呢?是不是上次來的人埋下的呢?
在他的注視下,蘇喬擡手将鐵盒打開,“咯吱”一聲,鐵盒掀開,光線頓時傾瀉滿鐵盒内幽閉的空間。
蘇喬的視線沉下,隻見鐵盒裏靜靜地躺着一對帶着鈴铛的銀手镯,光線灑在銀色的手镯表面,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明亮卻又清冷。
“手镯?”蘇喬驚訝的出聲。
那人總不會來這裏,就埋下一對手镯吧?
“先合上吧,去洗個手,再仔細看看,說不定手镯上會透露出一些信息。”顧雲庭若有所思。
“嗯。”蘇喬點點頭,抱着鐵盒子和他的大衣放下,又在蘇陽的墓前待了一會兒,便和顧雲庭一起離開墓園。
臨走時在守墓大爺那裏要了點水,正在洗手時,陰沉的天氣說變就變,竟然打雷了,不多時,就下起一陣滂沱大雨。
因爲暴雨,蘇喬和顧雲庭也沒法,隻能在車裏等着,因爲這邊大多是山路,山路崎岖不平,下暴雨容易打滑,爲了安全着想,二人就選擇在大爺這裏休息一會兒。
外面下着暴雨,蘇喬蹲在屋邊,用水沖洗着手裏的鐵盒子。
顧雲庭在一邊看着,眼神平靜。
倏然間,一輛黑色的轎車從暴雨中駛來,不偏不倚的停穩在大爺的屋前。
堆積在泥坑裏的水漬被濺起,蘇喬丢下盒子,立刻站起來,看着大衣角的污漬。
“你們沒看見這裏有人嗎?”蘇喬頗有些不滿的開口。
“沒事吧?”顧雲庭快步走過來,遞給蘇喬一塊幹淨的毛巾。
停在蘇喬面前的車也是一輛豪車,蘇喬不認識,顧雲庭可不會不認識!
“道歉。”豪車内,後排座的男人低聲吩咐道。
車窗封閉得嚴嚴實實的,暗影灑在他棱角分明的臉龐,他像是從黑暗裏走來的幽靈。
一股幽冷的孤單将他包圍,他周圍的空氣仿佛也沉寂下去。
司機連忙搖下車窗,對着蘇喬說:“對不起,我剛才一時沒看見。”
蘇喬接過顧雲庭的毛巾,搖搖頭:“以後開車注意一點吧。”
她并不是不依不饒的人,别人道歉,她也不能死拽着不放。
顧雲庭望向雨裏的車輛,眼眸微眯。
“請問能給我們一杯熱水嗎?我家少爺發病,需要開水吃藥。”司機将腦袋伸出窗外,朝屋檐下的蘇喬望去。
蘇喬看了一眼身側顧雲庭,試探性的說:“我們車裏剛好有,分他們一點?”
顧雲庭斂去眉間神色,擡手摸了摸蘇喬的腦袋,将車鑰匙遞給蘇喬。
“好。”
如此柔和的聲音,落在車内那人的耳畔,讓他難受皺起眉頭,眼角仿佛鍍上一層濃濃的憂郁。
她的聲音平靜而又溫和,又像一隻利爪漫不經心的抓破他的胸膛。
他的心髒,驟然收緊。
喬喬……他的嘴唇一張一合,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那麽的哀痛絕望。
蘇喬撐着傘走入雨中,去車裏将她的水杯拿出來,朝着旁邊的車走去。
車内的男人聽見她的腳步聲,原本仰靠在椅背上的腦袋,卻随着她而擡起,視線更是追随她而去,如影随形。
黑色車窗将窗外的人影隔絕,他努力的睜大眼睛,卻隻能看見一片模糊的影子,第一次,他是這麽的想将車窗砸碎。
她的腳步聲緩緩地逼近。
近了……
又近了……
他沉寂漠然的心随着她的腳步浮沉,一下跌入深海,一下又升騰到九霄。
蓋着薄毯的手指一寸寸的收緊,他的力氣之大,仿佛要将指節捏碎。
可他卻又這樣的平靜,俊美邪肆的面容寫滿憂傷和痛苦,那雙淺灰色的瞳孔裏有水光浮動。
“給我就好了,謝謝。”司機及時出聲,接過蘇喬的水杯。
駕駛位上的車窗被打開,陡然伸進一雙白淨纖細的手,手裏還拿着一個粉色的保溫杯。
盡管隻是一瞬間的動作,他卻看清保溫杯上的卡通圖案,是泰迪熊。
這一霎,他眼裏的淚水更加明顯,漂亮的喉結随着他吞咽的動作滾動,蓋在毛毯下的雙腿正在顫抖。
好似,懸崖邊早已經枯萎的樹木,是如此岌岌可危,稍不注意就會折斷。
那麽的脆弱!
有些被深藏的記憶正打破他堅固的牢籠,一點點的往外鑽出來。
時光拉回到八年前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