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輝聽出我語氣不善,眉頭微皺着看我,他沒說話,而是徑直走到電腦前,視頻沒關,他點了播放。
一時,辦公室内的氣氛變得分外壓抑。
等他看完,我冷笑說:“林總,你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我是故意隐瞞了真相!”他爽快承認。
“爲什麽?”我問。
“我不想你沖動做事。”他說得坦然。
“所以你騙我?!林總,你是不是又想說,現在還不是跟林瑩瑩撕破臉的時候,我這口氣還得忍下來?”我聲音陡然提高,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可惜我沒你那麽深謀遠慮,我隻知道,我咽不下這口氣!”
說完,我便不再看他,快步往外走,他伸手拉住我,盯着我看眸光凝重,我試着掙脫他的手,但沒成功。
我問:“林總還有話說?”
他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相信我好麽?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我們四目相對,他看着我的目光特别真誠,時間一點點過去,我們都沒說話。這兩三分鍾的時間裏,我也逐漸的冷靜下來。
于理來說,這件事林向輝瞞着我也是能理解的,他做事一向周全,肯定有後手。可是從感情上來說,我和很多小女人一樣,希望他能第一時間站出來保護我,把那幾個賤人殺得片甲不留。
我思忖好一會兒,才說:“林總,我心裏過不去這個坎,你先讓我冷靜冷靜。”
言罷,我又抽了下手,這次倒是很順利的抽了出來。
林向輝目光複雜的看着我,不知再想什麽,這時,辦公室外響起敲門聲,緊接着外面傳來王凱的聲音:“林總,各部門的人都已經到齊了。”
林向輝看了眼牆上的挂鍾,說了聲好。等門外的王凱走了,他示意我先出去,我走到門口時,他再次叫住我說:“月歌,聽話,别輕舉妄動!”
我笑笑沒說話。
林向輝半個小時後才在會議室出現,開完會,他便急匆匆帶着王凱離開。我等會議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往回走,快到辦公室時,很意外的就遇到了林瑩瑩。
她似乎是特意來找我的,手裏提着個外賣袋子,看見我就熱情的迎了上來,微微一笑,嘴角蕩起一個甜甜的酒窩:“安大姐,我剛剛在附近逛街,正好路過家茶餐廳,買了點下午茶,阿鳴很喜歡吃,你也嘗嘗看。”
我看着她冷笑,這是赤|裸裸來跟我炫耀勝利來了?!剛剛被我壓下去的怒火,騰的一下子又被點燃。
看來林瑩瑩的日子真是太閑了,我得給她找點事兒做。
想着到這裏,我就把林向輝的叮囑都抛到了腦後,我看着她笑笑:“那就謝謝你了。”
說着,我從她手中接過一個外賣袋子,林瑩瑩大概沒想到我收東西會這麽痛快,她微怔了下,才說:“那我就不打擾了。”
我斜看她一眼,沒說話,林瑩瑩帶着滿臉笑容,轉身離開。
回到辦公室,我直接将外賣扔進垃圾桶,蛇蠍女人送的東西,我是不敢吃。
下班前,我給林向輝打電話,說想回家住兩天,他沒反對,臨挂電話時,他又叮囑我别沖動。
我沒聽,回家的路上就開始思考,要怎麽把這件事捅出去。我心裏清楚,就我手上那幾張照片,殺傷力并不大,我需要更多的證據才行。
原本我是想找阿龍來幫我調查他們,可他跟林向輝的關系很好,如果我讓他去做,說不定他會把事情說出來。
思來想去,我找了另外一個叫海子的私家偵探。
我把林瑩瑩和林政奇的基本信息給他,讓他幫我盯着,安排好這事兒,我就跟沒事人一樣,如常上班。
這段時間林向輝不知道在忙什麽,基本不在公司,可即便這樣,他每天還是會給我打電話,像是普通小男生那樣,唠叨我要按時吃飯,多注意休息。
偶爾他還是會囑咐我,不要沖動做事。每當這時候,我就會不耐煩說,自己耳朵都要出繭子了,逐漸的他也就不再說這話。
一周後,海子給我發來消息,問我是不是搞錯了,他盯了這麽久,一點貓膩都沒發現。
聽他這麽說,我也開始懷疑自己判斷,可仔細一想,林瑩瑩那麽狡猾,上次在北城被我撞見,她雖然掩飾了過去,肯定也會做賊心虛,跟林政奇在南城應該不敢太明目張膽。
海子問我還要不要繼續盯,我說當然,要是他們兩個有問題,總是會露出馬腳的。
又過四天,還真讓我抓到了機會。
那天我去彙報工作的路上,遇到林政奇秘書的助理,小姑娘走路風風火火,還打着電話,沒看路直接跟我撞了個滿懷。
她歉意的看了我一眼,我搖搖頭,示意她沒事兒,剛想繼續往前走,無意間就聽見電話那邊說:“核對一下,兩張明天下午三點五十飛海城的商務艙,乘客是林政奇先生和林瑩瑩女士……”
聽到這話,我心裏一喜,這兩個人終于耐不住寂寞了。
回到辦公室,我給海子打了個電話,把這個情況告訴他,他立刻也訂了同航班的機票。
第二天晚上八點,海子給我打來電話,說一切順利,那兩人在海城開了三天房。
時間緊迫,我不敢耽擱,挂掉跟海子的電話,就将事先買好的手機卡找出來,重新注冊個微信,加了談鳴的好友,直接把那幾張在北城拍攝的照片發了過去。
發完,我便耐心的等待。
談鳴并沒讓我等太久,他很快就回複消息,問我是誰,發那兩張照片是什麽意思。
我隻說想讓他看清林瑩瑩的真面目。
談鳴是個疑心很重的人,他不相信我說的,跟我要跟多證據,還要跟我見面,我沒理他。
又過了一天,海子給我發來了不少照片和視頻,我把這些統統轉發給了談鳴。
還留言說:你想知道更多,不如直接飛去海城看看。然後,我将林瑩瑩和林政奇在海城所住的酒店地址告訴了他。
談鳴沒回我消息,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沒有上鈎。不過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就隻能聽天由命。
等上班時,我趁午休特意去了趟談鳴所在的部門,得到的答複是談鳴因私請了兩天假。我心裏冷笑,這下子就有好戲看了。
海子很敬業,當天便将他們三個人撕逼的場面都拍了下來給我看。
林瑩瑩跟林政奇手挽手,有說有笑從酒店出來時,被談鳴堵個正着,當時林瑩瑩的臉都綠了。
談鳴拿出照片視頻,要他們給個解釋,林政奇怕事情鬧大,就把談鳴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後面發生了什麽事情海子沒拍到,我自然也就不知道。
我認爲談鳴就算不跟林瑩瑩決裂,至少應該冷戰一段時間,可事情的發展卻相當出乎我意料,他們三個人是一起回國的,回國後第一件事,居然是宣布結婚。
沒錯,林瑩瑩要和談鳴結婚了。
得知這消息,我感覺就跟吃了十幾隻蒼蠅一樣難受,我明明是想要拆散他們,最後卻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怎麽想都想不明白,最後隻能歸結爲林瑩瑩長了一張好嘴。
那倆賤人宣布婚事的當天,林向輝就找到我。
當時我正在跟助理研究下周末接待宴的細節,林向輝就那麽闖了進來,帶着一身寒氣。
他大概沒想到我辦公室裏還有人,壓了下怒氣。他看了眼我,對助理說:“你先出去!”
小助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惴惴不安的走了出去。
林向輝并沒着急開口,而是繞過辦公桌往我這邊走,我本能站起身,他一伸手,就将我拽到他身邊。
我用餘光偷偷的瞄了他一眼,一臉的陰沉,我想了想,決定還是主動開口,張張嘴吧,卻不知該從哪裏說。
辦公室裏安靜極了,大約過了三四分鍾,林向輝終于開口,輕笑問我:“安月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别聰明,事情做的天衣無縫?”
聽他這話,我心裏便是一驚。
猶豫下我問:“林總,到底出了什麽事?”
他說:“你找的那個私家偵探,在海城就把你給賣了!”說完,他嘴角帶着笑意看我,欣賞着我臉上豐富多彩的表情變化。
我不說話,林向輝就繼續說:“這次你真的要自求多福了!林瑩瑩很委屈,我二哥很生氣……”
他說這話時,我腦海很不合時宜的浮現出張嬸被關在小黑屋的模樣,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林向輝笑聲便在耳邊響起,他說:“現在知道怕了,想我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