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機看了許久,林向輝察覺到我的異常,微微側頭提醒我:“該關機了。”
我哦了一聲,慌忙關機,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短息内容。
出發前兩天,林向輝改了旅行計劃,一個月的時間都在意大利遊玩。經過稍顯漫長的飛行,我們終于抵達目的地佛羅倫薩。
前來接機的是林向輝當地的一個朋友,叫法比奧,是個典型的意大利人。
他跟林向輝打過招呼,便熱情的跟我做着自我介紹,隻是他英文帶着濃重的口音,說的又快,我勉強聽了個半懂。
幸好有林向輝做翻譯,他說:“法比奧,我在美國留學時的好朋友,自己開一家很大的公司,是個英年才俊。”
他的話剛說完,法比奧就搶着說:“美女,林真的是個溫柔體貼又浪漫的好丈夫。早在十年前,他就在這裏買了一棟鄉間别墅,說是要送給他的公主……”
“他那個時候還說,将來老了會跟他的公主定居在這裏,還會一起出去采風畫畫……”
法比奧一邊開車,一邊大聲的說,想來他跟林向輝的關系應該是真的很好,說到高興的地方,還按了兩下車喇叭。
隻是他不知道,當時林向輝所說的公主并不是我,而是夏心怡。
法比奧說完話,見我們都沒反應,覺得有些尴尬,用意大利語跟林向輝說了句什麽,等林向輝回答完,他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收斂起笑容,不再說話,專心緻志的開車。
即便車速不慢,可我們還是用了将近三個小時的時間才抵達目的地。
一路的舟車勞頓,讓我昏昏欲睡,但當我看清眼前的那棟二層建築時,整個人一下子就變得精神起來。
這是我夢想中的田園别墅,超大的花園被分成幾個區域,有種玫瑰的,也有種百合,在視野最好的地方,擺放着鐵藝花園桌椅,走近看,桌椅都是精雕細刻的。
而别墅本身,則是很傳統的意大利建築風格。
林向輝提着行李箱,帶我走進别墅裏,滿眼皆是奢華的歐式裝修。考慮到我旅途的辛苦,他隻是帶我簡單的參觀了下。
“喜歡麽?”林向輝問。
我點點頭,據說每個女孩都有一個公主夢,我也不例外。
聽了我的話,他淺淺一笑說:“現在它是你的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林向輝,他又重複一遍剛才的話,我這才确信他沒有跟我開玩笑。
莫名,我想起梅嬸的那句話,夏心怡命不好。
“這禮物太貴重,我……”沉默許久,我開口說。
可惜話還沒說完,林向輝修長的手指就放在了我唇上,他眸光溫柔的看着我說:“洗澡水已經替你放好了,去好好泡個澡,然後睡一覺。”
我确實太累,聽他這樣說,便爽快的點了點頭。我的房間在二樓左側最裏面的位置。
走進浴室,正準備泡澡,我才發現裝衣服的行李箱忘記拿進來了,便出門去拿。
剛打開|房門,我便聽見樓下客廳傳來說話聲。
“法比奧,以後在月歌面前,盡量不要說我以前的事情。”林向輝叮囑說。
法比奧一愣,默了片刻才說了聲沒問題。
接着兩個人又說了一些過往的事情,我沒再聽,推着箱子回了房間。
據說這裏的水是溫泉水,泡起澡來的确很舒服,蒸騰的熱氣讓我緊張的神經放松下來,不知不覺間,我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還做了個夢。
夢見夏心怡手裏拿着一把尖刀站在我面前,說誰要敢跟她搶林向輝,她就讓誰死。
說完她就沖過來,我被吓的一激靈,猛地睜開眼睛,就看見林向輝站在浴缸邊,正準備把我抱起來。
見我醒了他有些責備的說:“一點都不小心,居然在浴缸裏睡着了,要不是我過來看看,你就滑下去了,到時候……”
我不住點頭,可還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樣子,林向輝見我這樣,也不忍心再罵我,扯過旁邊的浴巾,包住我身體,将我抱到他房間,輕輕放到床上。
他應該也是很疲憊的,簡單沖了澡,便也上|床,摟着我睡。
我有擇床的毛病,換個地方住總要适應兩天,因此,晚上我睡的并不是特别沉。
天蒙蒙亮時,我被林向輝的手打醒,剛想問問他怎麽了,沒想到他又迷迷糊糊的說起夢話,看他眉頭緊鎖的樣子,應該是做了噩夢。
他自言自語說了差不多兩三分鍾,最開始他說的不是特别清楚,可到最後,他猛地喊出兩個字:心怡。
我伸出的,想要輕拍他身子的手,就這麽尴尬的停在了空中。
片刻,林向輝突然睜開眼睛,眼神有些空洞,眼角還帶着淚。
“你做噩夢了。”我說。
幾秒種後,他才點點頭,默了會兒,他問:“沒吓到你吧?”
我搖搖頭。
林向輝坐起身,從床頭櫃拿過煙盒,抽出根點燃,他靠着床頭,猛吸一口煙,吐出一大團煙霧。
我學他的樣子靠在床頭,猶豫好半天才開口問:“關于強|奸那件事有線索麽?”
他點點頭,輕聲說:“有些線索了。”
見林向輝不太想說這個話題,我也沒繼續追問,淡淡說:“有線索就好,事情早晚會有水落石出那天的。”
他笑笑,掐掉煙,看了眼時間,發現還早,便一把摟住我,繼續睡。這一覺我們兩個睡得都很沉,再醒來時,已經是中午。
中午飯自然是意大利當地的美食,海鮮意面、熏豬排,蘑菇松露,因爲口味上跟國内的意大利餐廳有差别,林向輝擔心我吃不慣,還特意讓法比奧準備了中餐。
不過,他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餓了一天,我胃口特備好,吃得比他還多。
吃完飯,林向輝親自開車帶我出去兜風。
我們并沒有去特别的遠的地方,隻是在别墅附近轉了轉。我除了我們這棟别墅,附近還有五棟類似的别墅坐落在湖光山色中。
兜了一圈我說:“這裏真是難得的世外桃源。”
林向輝笑着問我:“想一輩子都住在這裏麽?”
我很誠實的說想,他嘴角的笑意更濃說:“那好,等以後我們都老了,就搬到這裏來住。”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林向輝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别墅,看書、釣魚,照料花圃,曬太陽。
偶爾回去佛羅倫薩逛逛,去看教堂、各種各樣的藝術展覽。
期間安小暖給我發過短信,問我在哪裏,方便的話跟她見一面,我很好奇她找到了什麽證據,可又不想破壞林向輝精心爲我準備的蜜月之旅,便沒給她回話。
過了幾天,她卻直接把電話打了過來,猶豫片刻,我接通電話。
沒等我說話,安小暖焦急說:“月歌,你在哪裏?現在方便跟我見面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我在意大利度蜜月。”
話剛說完,電話那端便傳來安小暖一聲驚呼:“你怎麽能跟林向輝出去,我不是跟你說了,他在利用你!”
“證據呢?”我問:“就算你現在不能把證據給我,至少可以告訴我,他爲什麽利用我吧?”
安小暖沉默了片刻,很艱難的說:“因爲一個女人,還有爸爸。”
“爸爸?”我重複一遍。
“對,你爸爸。”她直截了當說。
我忍不住笑了,如果沒有後面的話,我肯定會相信她,還會将那個女女人跟夏心怡聯系到一起。
可是我爸,一個死了很多年的江市小鎮花匠,怎麽可能會跟林向輝有聯系?
況且,在我的印象中我爸都沒出過江市。
我不說話,安小暖在電話那端有些着急,她說:“新月,你在聽麽?”
“安小暖,拿證據給我看,否則别在這裏挑撥我和林向輝的關系。”我冷冷說。
又是一陣寂靜後,她咬着牙說:“可以,等你回來,我就去找你。”
我說了聲好,便将電話挂了。
好時光總是過得很快,在“蜜月”最後一星期,王凱頻繁的跟林向輝進行視頻電話,而且每一次都背着我,我猜可能是萬家那邊出了事情,于是我便跟林向輝商量,提前結束蜜月旅行。
他很愧疚,但并沒過分堅持,就讓法比奧訂了後天回國的機票。
雖然不喜歡林家人,可面子上的禮數還要過得去,剩下的兩天趁林向輝忙工作的時候,我讓法比奧帶我去買了點禮物。
晚上歸納好行李箱,林向輝去洗澡,我躺在穿上刷朋友圈,不想他剛剛随手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
一開始電話鈴聲,打了兩次我沒接,緊接着又是短信提示音,一連響了三四聲。
這是林向輝的私人電話,知道的人不多,會是誰深更半夜打電話過來,好奇之下我探頭看了眼。
消息來自“夏”,内容是:阿輝,你在忙麽?希望沒打擾到你。畫展舉辦的很成功,你沒來我好失望。不過沒關系,等你回來,我請你吃飯,還有東西要送給你。好想你。
看到這條短信,我原本愉悅的心情消失的無影無蹤,這個女人還真會找時間,根本就是故意的。
聽着浴室裏傳來的水流聲,我深吸一口氣,逐漸冷靜下來,假裝什麽都不知道,躺在床上繼續玩手機。
過了五六分鍾,林向輝洗好澡出來,他一邊用浴巾擦着身上水珠,一邊習慣性的拿出手機看,眉頭一下子就皺起來。
過了幾秒鍾,他才将手機放下,躺上|床從後面抱住我,默了片刻他說:“心怡要請吃飯,等回去了我們一起去。”
林向輝挑明了說這事兒,很出乎我的意料,我直接将手機丢到一旁,轉過身反抱住林向輝,伸手掐住他下巴,笑吟吟問:“這是準備把老婆介紹給前女友的節奏呀,就不怕她傷心?”
他笑笑:“我隻怕你傷心。”
我松開他下巴,伸手環抱住他脖子,故意撩|撥他:“是不是我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這輩子才遇到了你?”
不等他說話,我便湊上前,在他脖頸出聞了聞,壞笑說:“香噴噴的,洗得很幹淨嘛!”
他看着我,很認真的點點頭,附和我說:“恩,洗得很幹淨。”
我繼續逗他:“不信,我要親自檢……”
話還沒說完,不想林向輝一翻身,直接将我壓在身下,反客爲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