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政奇坐在白賢身旁,如今他的氣勢明顯沒以前那麽強,雖然表面看上去很鎮定,但從他眼神中能看出,他其實很不安。
這樣難怪,原本他是林氏最有可能的繼承人,可現在,不要說繼承林氏,他能保住現有利益都不容易了。
我和林向輝剛走到客廳,白芸姿就端着兩杯咖啡從餐廳走出來,見到我們時,很真誠的笑了笑:“你們來的正好,我弄了點咖啡還有甜點,咱們坐下來,邊喝邊聊。”
我真的很佩服白芸姿,不管她自己心情如何,需要應酬的時候,她總能做到對人笑臉相迎。
仔細想想,其實這也很正常,像白家這樣的家庭,大概在娘胎裏就已經學會明争暗鬥,做笑面虎了。
林向輝可不像林政奇那麽窩囊,此時他表現的很坦然,笑着說了聲好,就随着她走到沙發,找了個位置坐下。
我也跟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了下來。白芸姿将手中的兩個骨瓷咖啡杯遞給我和林向輝。
我接過骨瓷咖啡杯,相比茶水,我更喜歡喝咖啡,于是就喝了一口,味道不錯。林向輝沖白芸姿說了聲謝謝,但他并沒有喝,而是将杯子放在了茶幾一角。
林向輝并不想跟他們繞圈子,直接了當問:“二哥,二嫂,你們商量的怎麽樣了?”
他問出這話,目光盯着白芸姿看,不想,這個時候白芸姿到不開口了,溫柔體貼的坐在林政奇身邊,一副公司大事我不好參與的樣子。
一直沒說話的林政奇,輕咳一聲開口說:“老四,在這件事上,你到底有沒有想要害我的心思,你心裏比我清楚的多。也怪我太過着急,一心想做出點成績,在萬家站住腳,讓你鑽了空子。”
林政奇說到這裏,真的是一副痛心疾首,悔不當初的表情,我想他是真的後悔了,如果不冒進,他現在就算搬不到林向輝,但在萬家還是能站住腳的,可惜出了這事,以後他多半是沒機會了。
“二哥……”林向輝輕聲打斷林政奇:“你好像跑題了。”他笑着提醒。
林政奇哼了一聲,雙手金緊握成拳頭,眼睛也開始往外噴火,我想他如今對林向輝是恨之入骨了。
停頓十幾秒鍾,林政奇才繼續往下說:“老二,雖然我簽了那個承諾書,可說實話,那東西在法律層面上到底有多少效力,可是不好說。你也不敢問心無愧的說,在旅遊度假村這件事上,你一點責任都沒有吧?”
“你明明知道這塊地有問題,就算當時我跟你拍着胸脯發誓那塊地沒有問題,你作爲萬家的負責,也要将我攔下來不是麽?可是你非但不盡力阻攔我,還讓我跟你簽那種東西,分明就是想公報私仇,你這種不顧萬家利益,隻考慮自己得失的做法,到時候真被傳出去了,你的名聲恐怕也不好!”
“老二,我對你真的很了解,以你的聰明,肯定早就預料到會發生多嚴重的後果,你既然想在爸爸那邊賣好,必然會有應對的辦法。”
此時,林向輝臉上又流露出一絲不耐煩,林政奇适時的揮了揮手,一副很感慨的樣子:“算了,這些都過去了,說也沒用。你給的辦法我考慮了下,我可以賠償那些人,并且盡全力将事情對萬家産生影響降到最低,但你得答應我,我必須還能坐在林氏副總的位置,不是隻有空頭銜的那種,還要有決定權,以後如果萬家有什麽我可以接手的項目,你要讓我去做。”
林政奇說完這話,目光便一瞬不瞬的盯着林向輝看,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林向輝抿唇一笑,冷冷的吐出三個字:“不可能。”
這個回答倒也不出乎林政奇意料,他态度也很堅決:“那咱們就耗着,不用太長時間,隻要一個月,你還是處理不好這件事的話,爸爸對你也會失去耐心,到時候咱們兩個一起被趕出萬家,你就真的替别人做嫁妝了。”
林向輝眉頭微挑:“是麽?”
“當然,你自己算算時間,老五可要學成歸來了。”林政奇陰陽怪氣說。
一瞬間,林向輝的表情微微有了變化,而林政奇的神情則更加的得意。
“看來我們都被耍了。”過了好一會兒,林向輝頗爲感歎的說了句。
“所以,你要做出正确的選擇。”林政奇又緊逼一步。
最後的最後,林向輝也沒給出明确的答複。事實上,林向輝這步棋算是輸了,因爲林老五這個突發|情況,他不能再對林政奇下死手,相反,他可能還要違心的跟他合作。
從别墅出來時,我回頭看了他們,這一眼,倒讓我看出很多細微的事情,林政奇的臉上早沒了一直挂着的笑容,臉色看上十分不好。
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今的他被白家兄妹控制着,嘴上說的是要保證他在萬家的權利,可真正的利益都會流入白家,要是這種細水長流持續下去,說不定什麽時候,萬家就會改名更姓。
到那個時候,林政奇這個棋子也就徹底沒了用處,想當初他将白芸姿罵成那樣,聽說回家之後也有動手,氣勢洶洶的讓她滾。
可到頭來,還要可憐巴巴的求人家,林政奇活到這地步,也是夠可憐的。
晚上吃過飯,林向輝去書房打了個電話,等他再回來,神情變得很凝重,過了差不多十來分鍾,他終于忍不住對我說:“月歌,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我哦了一聲,點頭說好。
等林向輝出去,我心裏想着我媽那個手镯的事情,如今林老五回來,林向輝又要有的忙,估計一時半會是沒工夫幫我調查。
思忖片刻,我覺得還是我找李木子更方便些。于是我給李木子打電話,結果電話是關機狀态,李木子的手機一向是二十四小時開機,難道是在調查的時候出了意外?
随即,我又給張倩打電話,她到時很爽快的接了。
“你能聯系上李木子嗎?”我直接了當問。
吳倩給了個我最不想聽到的答案,但是她又告訴我,兩天前,李木子給她打過電話,讓她告訴我,說是終于調查到了什麽,可惜他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挂斷,吳倩在帶過去的時候,那邊已經關機。
聽到這話,我略微有些不安,吳倩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安,安慰我說:“你别太擔心,李木子這人很惜命的,特别危險的事情,他是不會去做的。”
她這樣說,我稍微安心一點,可依舊不放心。第二天早上去上班時,我特意饒了遠路,去了趟李木子的偵探事務所,結果沒人。
我又試着給李木子打了個電話,結果還是關機,我放松下來的心,又懸了起來,也不知道他到底調查出來了什麽。
我懷着心事到公司上班,剛走進辦公室,小助理就進來跟我說,林向輝找我。
我嗯了一聲,放下手中的事情去樓上找他,他辦公室外沒人,門虛掩着,我剛想推門進去,就聽見裏面傳出一聲頗爲驚訝的“什麽!”,我以爲發生了什麽大事,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在那聲什麽之後,辦公室裏沉默了片刻,過了好一會兒,林向輝才緩緩說:“我知道,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你别插手了!”
“我說沒有就沒有,我做事是有分寸的,你讓我做的事情我不會忘……”
林向輝說的話沒頭沒腦,應該隻是在回答對方的話。我偷偷趴在門縫看,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對着我。
過了十幾秒鍾,等他說完那話,就挂掉電話,轉過身。我慌忙退回到原地,此時,我心中充滿好奇,還剩下什麽事情?對方又要林向輝做什麽事情?他到底沒有做什麽?
我站在原地差不多有一分鍾,猛地想起林向輝辦公室有監控,他現在坐回到辦公椅,應該就能看見我在外面。
想到這裏,我深吸一口氣,将那些好奇抛到腦後,伸手敲敲門:“向輝,我可以進來麽?”
片刻,辦公室内傳出一聲很清淡的嗯。
我進到辦公室,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等林向輝先開口,但他的反應實在是有些異樣,也不開口。
我有些尴尬,起身給自己沖了杯咖啡,再轉過身的時候,發現林向輝目光無意識的盯着我看了很久,等我重新坐到沙發上,他又很快将頭低下,假裝看文件。
沉默時間太久,我自己也受不了,主動開口:“向輝,你找我過來,不會就是爲了這樣幹坐着吧?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林向輝這次擡起頭,他尴尬笑了笑:“也沒什麽事情,本來想跟你商量下旅遊度假村的事情該怎麽辦,可我剛剛看了份報告,從報告結果看,我隻能妥協。但也不能讓白家就那麽逞心如意的進到萬家,還得給他們找點麻煩才行。”
說着,林向輝從辦公椅上站起來,快步走到我身邊坐下,他拉住我的手,輕輕撫|摸:“都跟你說了,公司的事情不用操心,我自己能解決的。”
我眉頭微皺,幾次想問他剛才打的電話是什麽意思,可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問出口,畢竟問出這話,就好像我不相信他一樣
林向輝一直是我肚子裏的灰塵,我不說,他也能看出來,他拍拍我的背,又小聲安慰我說:“不要胡思亂想,我不是談鳴那樣的人,也不會成爲他那樣的人。”
可是當天晚上,我們說好晚上一起回家做飯吃,可要下班時,他卻給我打電話,說臨時有事不能跟我一起回家了。
林向輝是半夜才回來的,他蹑手蹑腳的上|床,似乎是怕吵醒我,可是他不知道,我根本沒睡着。
他從身後輕輕抱住我,估計是太晚了了,他沒洗澡,身上傳來淡淡的香水味,那味道很淡很淡,如果不是我鼻子太好使,應該是聞不到
這個氣味我熟悉,因爲我不止一次在夏心怡身上聞到過,難道他又去夏心怡那裏了?
第二天早上,我等他給我一個說法,他卻想什麽都沒發生,根本不提這事。他不說,我也不想問,兩個人各自無語,都懷揣着别樣心思吃着早飯。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對我說:“月歌,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