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輝跟我說過很多次相信我這類的話,以至于我習慣性的說了聲好。
可是,相信一個人是要有基礎的,讓人不放心的事情做多了,又怎麽能繼續相信?
我盡量表現的正常,他心中有其他事情,也沒看出我的異常,一頓早飯吃得還算順利。
吃過早飯,我自顧自的往外走,準備去上班。
“一起走吧。”剛走出家大門,林向輝就叫住我。
我挺住腳步,回頭看他,輕聲說了句好。
到公司第一件事是開股東會議,林政奇把林老五搬出來,很有效果,強悍如林向輝也不得不讓步。
他同意林政奇開出的條件,并且穩住了那些對林政奇已經不再信任的股東。白賢那邊也很受承諾,他親自出手将輿論壓了下去,然後這邊林政奇讓我組織了個發布會,他态度‘誠懇’的承諾,會給所有在這次事故中傷亡家屬給予賠償。
林向輝也确實是留了一手,在林政奇開完發布會後,他也召開了個發布會,告訴大家,萬家已經購買了另外一塊地皮,已經着手構建新的旅遊度假村,而之前那些合作商,仍會繼續合作。
這件林向輝精心布局的事,因爲意外,隻能這樣草草收場,遺憾很大,他不但沒将林政奇趕出去,還将白家引了進來。
因此,從外國回來的林榮聽說這件事後,氣得将電話打過來,破口大罵林向輝是蠢貨。
林向輝一句話反駁的話都沒說,一個人默默承受着所有。
挂掉林榮的電話,林向輝就将自己鎖進書房,等他再出來時,如我所料書房内一屋子的煙。
“别太在意他的話。”我安慰林向輝說。
聽了我的話,他隻是笑笑,沒說話。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日子過的風平浪靜,林政奇還像是以前那樣按部就班的上班,不過林向輝盡可能不讓他碰觸到實際事務,林政奇看出林向輝在防着自己,出人意料,他并沒像是以往那樣,表露出不滿,反而表現的很安分,沒再挑事。
唯一讓我心慌不安的,就是自從那天林向輝在辦公室打了那個古怪的電話後,就變得很奇怪,特别是在面對我時候,有時候總是會無緣無故的發呆,或者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問我如果有一天,他突然離開,我會不會特别的傷心難過,我沒回答他的話,而是直接給了他個白眼。
小不爽過後,我就開始擔心他,畢竟他不是那種沒事會亂問這種無聊問題的人。
又過了幾天,他又跟我說,關于我媽的那個镯子,他調查出來了,的确就是那天拍賣會賣出去的那個。
我心有些涼,也有些後悔。
見我很失望的樣子,他安慰我說:“我已經讓王凱去找那天拍得那镯子的人,不管花多少錢,我都會替你拿回來。”
但還沒等到王凱查出來那人是誰,那人就直接找上門,不是别人,正是高長勝。
他主動給我打電話,約我吃飯,我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你真的要拒絕麽?我可是有很貴重的東西要送給你。”高長勝在電話那端,又他一貫采用的利誘辦法讓我上當。
吃過他幾次虧,這一次我堅決不會跟他見面,可我的堅持并沒持續很久,很快就被他随意發來的一張照片給鎮住,然後心甘情願的去跟他見面。
高長勝将我們的見面地點,訂在了一家高級日本料理餐廳。開車去的路上,我将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的想了一遍,越發覺得整件事都透着古怪,像是高長勝設下的一個局。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也真的是太可怕了,可恨的是,我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擺脫他。
等到了日本料理餐廳,找到高長勝所在的包廂,他看見我,熱情的跟我打招呼。
“安小姐,幾天不見感覺你又漂亮了。”他笑着說。
“高總,我再提醒你一次,請叫我林夫人,而不是安小姐。”我在他對面坐下,盡量保持淡定。
“這個可說不好,也許某天,你就又成了安小姐。”他繼續說,臉上仍舊帶着淡淡的笑容。
這一次他的話讓我有些生氣,他什麽意思,這分明是在詛咒我跟林向輝離婚。被我放在桌下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我是真的很想很想揍他,可到最後我還是忍住了。
隻能勉強說:“高總真是會開玩笑。”不等他接話,我又說:“高總,咱們廢話少說,言歸正傳吧,你找我過來到底什麽事情?”
“哎,你真是沒幽默感。”高長勝佯裝委屈的歎了口氣,然後将身旁的一個小錦盒拿了起來打開,我媽那對白玉镯子,就安靜的躺在裏面。
看到那镯子的瞬間,我有點激動,就好像是看見了我媽一樣,伸手想要拿,可手剛伸到一半,我就停住了。
“安小姐不要客氣,這本來就是屬于你母親的東西。”高長勝看出我心中的顧忌,笑着說。
我心裏有個聲音在提醒自己,千萬不要亂動,可到最後,我卻沒控制住自己的手,還是将那镯子拿了起來。
握着那镯子,我忽然就有一種握着我媽媽手的感覺,有一種想哭的沖動。我想高長勝一定是那種情商特别高的人,此時的他,并沒有再喋喋不休的說什麽,而是一直保持着沉默。
過了大概四五分鍾,我終于将自己情緒控制下來,将镯子放回到錦盒,可還沒等我将手收回來,就被高長勝一把抓住。
我先是一驚,然後厲聲對他說:“高總,請放尊重些!”
他隻是笑,沒說話,也沒有要松開我手的意思,我試着将手往回抽,高長勝卻抓的很緊,我所有的嘗試都是徒勞。
就在我想其他辦法時,他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一個白玉手镯從錦盒裏拿出來,然後戴在我手上。
“果然還是戴在你手上好看。”高長勝笑着說。
“多謝高總的謬贊,我覺得不死很好看。”說着,我就想将镯子摘下來。
“别摘了,今天我叫你出來,就是想将它們送給你。”
說到這裏,高長勝搖了搖頭:“不對,不應該說送,應該說是物歸原主。”
我早該猜出他叫我來,還拿出這個镯子就是打這個主意,我真的真的很想将他收下來,可同時我也知道,如果我收下這兩個手镯,那我将欠高長勝一個特别特别大的人情,我保證他将來會用這個來要挾我。
我沒聽他的話,還是将镯子摘了下來,他已經将錦盒拿開,沒辦法,我就隻能将镯子放在桌子上。
“這個镯子是高總拍下來的,它們就是你的。它們的價格太昂貴,我不能接受你的贈與,如果高總今天找我出來就是爲了這個事情,那很抱歉我還趕時間,就先走了。”
說完,我站起身,下一秒,我身子就僵住了,因爲高長勝手裏拿着被我放在桌面上的镯子,笑盈盈看看着我,他将手舉得老高,隻要一撒手,那镯子就會從高處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一想到可能的結果,我心裏就猛地抽了一下,但我想,這東西價值如此貴重,高長勝不會這麽任性,說摔就摔吧。
“安小姐,我覺得你是最配這镯子的人,如果你真的不肯接受,那我就隻能将它們摔碎,免得将來這些東西落入不配它的人手,暴殄天物了。”
高長勝說着,作勢就要松手。
我臉上很不争氣的露出害怕的表情,我站在原地,高長勝就拿着那镯子,他的表情真的是太真實,我有點不敢賭,害怕自己賭錯了,讓我媽留下來這兩樣東西,從此化爲虛無。
“高總,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麽,就直接說吧!”我直接了當問。
沒想到高長勝聽了我的話,一個勁兒的搖頭笑:“安小姐,其實我想……”
他故意拖着長音,賣着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