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向輝說好之後,他便給美國那邊的人打電話,讓她陪同姜華回來。說到底,林向輝對姜華還是留了一手,畢竟這世上有一種說法是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沒想到一直陪伴着姜華,她的好朋友都沒有一絲的猶豫,直接拒絕了林向輝的提議,她給出的理由也很是冠冕堂皇,姜華現在受傷,護送她從美國回到中國,是一件責任非常重大的事情,她不想擔責任。
無奈之下,林向輝就決定親自去美國接姜華回來
去美國的前一天晚上,我和林向輝都特意早下班回家,先是一起做了吃的,吃完飯又一起出去散步
“我不在的時候,你要照顧好自己,要按時吃飯,注意休息,不要太累知道嘛。”一邊走,林向輝一邊叮囑我。
我被他弄的有些無語,沖他撇撇嘴說:“你隻是去三天而已,很快就回來,别弄得好像我們兩個之間要分開多久一樣。”
他沒說話,隻是用手摸了摸我的頭,第二天我送他去飛機|場,他安檢前,俯身在我頭上親了親:“等我回來。”
我點頭說好,可是我們兩個誰都沒想到,那天晚上我散步說的話,竟然一語成谶。
林向輝剛到美國,姜華的病情就發生了變化,經過全面的檢查後,醫生說姜華現在不适合做長途旅行。
林向輝自然是不會拿姜華的安危開玩笑,就請了兩個保姆,還拜托姜華的朋友幫忙照顧,他準備先回來,等姜華的情況好一些,可以坐飛機進行長途旅行之後,他再來接她。
原本姜華是答應林向輝的提議,但林向輝要走的前一天晚上,姜華準備吞服安眠藥的時候,被林向輝發現,阻止下來。
在林向輝冷聲責備下,姜華又開始打親情牌,大吐自己的苦水。後來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手段,就将林向輝留了下來。
最開始我跟林向輝還有視頻聯系,大約三四天後,我們的聯系就中斷了,我給他打電話,也是一次都沒打通。
我忐忑了兩天,後來不知怎麽的,心裏一下子就釋然了。我不在想林向輝的事情,打算一切都順其自然時,林向輝卻主動聯系我,他說自己被迫要在美國多呆一段時間,但他讓我放心,他會處理好所有的事情,沒什麽可擔心的。
可我們兩個心裏都非常清楚,他說的這些話,不過是安慰人的,事情已經越來越脫離他所能控制的範圍了。
林向輝大概是真的很不放心我,那次我們通話完之後,小舅舅來找過我一次。我猜林向輝一定是想讓小舅舅說些安慰的話,可他真的不了解自己這位長輩。
當我看到小舅舅的時候,我就有一種感覺,他似乎太喜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給人一切和諧的假象。
再說了一些沒什麽實際用處安慰人的話後,小舅舅話鋒一轉,跟我說了兩句很掏心窩子的實,他說林向輝的媽媽很難搞,是真的非常非常難搞,當然這個女人如果好搞的話,在當年那場鬥争中,也不可能生存下來,更不可能有這麽大的忍耐力,一直等到自己的兒子長大了,才展開報複計劃。
他還說,姜華如果隻是難搞的話,一切真的還好說,可她真的很瘋狂,什麽事情都能做出來,對别人下手狠,對自己下手也挺狠。
小舅舅甚至懷疑,姜華這次跳樓是她自己故意導演的苦肉計。
我不可思議的看着小舅舅,如果這些真的隻是姜華的手段,那她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你應該知道我姐跳樓的經過,你沒覺得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嗎?”小舅舅見我不太相信,忽然意味深長的問了一句。
我微微一怔,然後開始回憶那天我聽到的事情經過,一瞬間,我就恍然大悟,姜華跳樓選擇的地方很有問題。
四樓并不算是特别高的樓層,加上下面還有樹木和涼棚,姜華往下跳的時候,肯定會被阻攔,形成緩沖,雖然可能會摔骨折,但摔死的可能性卻大大降低。
真是好聰明好手段,想明白後,我第一反應是感歎,但下一秒,我就開始爲自己的未來擔心,跟這樣的一個對手鬥,我到底有幾分的勝算。
不過,我将所有的害怕恐慌、擔憂不安都藏在了心裏,表面很平靜的喝着果汁,大概是我的冷靜超出了小舅舅的想象,他忍不住問我:“你不擔心?”
我喝着果汁,故作無所謂的聳聳肩:“就算我很擔心能怎麽樣?姜華就能放過我嗎?不會,該來的還是會來。與其現在就開始擔心未來,不如想想怎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至于以後,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俗話不是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嘛,如果不能直了,可能就是我命該絕。”
我把小舅舅說得一愣一愣,過了好半天,他拍着手哈哈大笑起來:“你可比我大外甥強多了,他在美國那邊一直很擔心你,他媽媽看的又嚴,他沒機會跟你聯系,就隻能給我打電話。你不知道,他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的最多的就是,有時間去看看月歌,她一個人在南城不容易。”
“哎,我這個大外甥什麽都好,唯獨有一點,就是不願意反抗他媽媽,不過這也能理解,他媽媽爲他的确是吃了很多苦,現在是萬家内鬥的關鍵時刻,她怎麽可能讓你成爲我大外甥的軟肋。”
我以前就經常聽人說,無論是從政從商,時刻要注意自己的軟肋不能被人發現,而眼下的情況,我是林向輝軟肋這件事,不要說南城商圈,就算這個中國,恐怕也是盡人皆知的秘密。
我與小舅舅閑聊了一會兒,忽然,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就響了,我瞄了一眼,打電話過來的是個陌生号碼。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接通,沒想到電話是醫院護士打過來的。
“請問是安小姐嗎?”小護士問。
“對我是,請問找我有什麽事情?”
“是王雅凡女士讓我給你打的電話,她說她想見見你,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王雅凡?聽到這個名字一瞬間,我就驚住了,她不是在海城嘛?怎麽會出現在南城醫院。我随口問了句小護士,可她根本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隻是讓我快點過去。
我不敢耽誤,挂了電話就往醫院去,小護士給我的地址很詳細,所以我輕而易舉的就找到了王雅凡的病房。
爲了保險起見,我沒着急進去,而是先從玻璃窗探頭往裏面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還真是王雅凡,難道她是爲了告訴我那個律師的事情,才特意從海城跑到南城?那她又怎麽住進了醫院?
我腦子裏實在是有太多的問題,既然自己想不明白,就隻能等下問王雅凡了。
深吸一口氣,我推門走進病房,王雅凡一聽見都經,就側過頭看,見是我,臉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月歌,你來了……”她很小聲的說。
“你都讓護士給我打電話了,我能不來嘛。”我微笑看她:“爲什麽到南城來,又怎麽會住進醫院,跟我好好說說。”
說完,我就從一旁拉過椅子,坐在一旁等她開口。
王雅凡并沒讓我等太久,她醞釀了差不多一分鍾,就緩緩開口:“南城這個地方,有我太多的回憶,我被查出了癌症,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所以就想回來看看。可我回到南城的消息,不知怎麽就被姜華知道了,她招人給我帶話,讓我快點滾,不要在南城待着。”
“我是真的很想走,可臨時出了一點意外沒走成,然後……”她說到這裏,臉上露出一抹憤恨的表情:“姜華覺得我耍了她,就制造了一場交通意外……”
“你怎麽知道是她安排好的,而不真的是一場意外?”我說。
“我被搶救過來之後,她給我打過電話,問我有沒有張記性。她這樣說,不就證明這件事情是她做的?”王雅凡又開始咬牙切齒。
我并沒告訴她,這件事還真不一定是姜華做的,因爲她如今是在美國,估計對這邊發生的事情,還一無所知。
我不打算将事情的真相告訴王雅凡,我要好好利用下王雅凡對姜華的恨才行。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去勸說姜華,讓她放你一馬吧?如果你是這樣想的,那我隻能對你說,你會很失望。你很了解姜華不是嘛,她對我爸爸的恨可是要多深就有多深。其實姜華一直都有想要除掉我,隻不過一直沒找到機會。”
聽了我的話,王雅凡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可很快她話鋒一轉:“我找你來,并不是想讓你替我求求情,我現在都這樣了,有就算再慘還能有多慘。”
王雅凡歎了口氣,我能看得出來,實際上她還是很不甘心的,可不甘心又能怎麽辦。
“其實我這次來,是想告訴你有關那個律師的事情。”王雅凡主動說:“我的确知道有關那個律師的一些事情,不過我上一次跟他聯系,也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這期間有沒有什麽變故,我不确定。”
我笑着說:“沒關系,你隻要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就好,至于其他,我自己回去調查。”
王雅凡點點頭,她除了把那個律師的電話給我,還告訴了我三個他的家庭住址,一個在國内,兩個在國外。
“月歌,我也隻能幫你這些了,剩下的你就聽天由命吧。”王雅凡最後說。
我看着她,心裏默默說,我最讨厭的就是聽天由命,既然有了轉機,就算是挖地三尺,我也要把這個律師給找出來。
我又陪着王雅凡坐了一會兒,兩個人都不說話,氣氛十分壓抑,最後我坐不住了,就找了借口離開。
我走到病房門口時,王雅凡忽然叫住我:“月歌,你會原諒我麽?”
她會問這個問題,是在我意料之中的,默了半天,我說:“我沒辦法代替我爸爸回答這個問題,如果人死後真的有靈魂,你可以自己去問他。”
說完,我就走出病房,還沒走出多遠,我便聽見病房裏傳出嚎啕大哭的聲音。
此時此刻的王雅凡才如夢初醒,在這個世界上,真正對她好的隻有兩個一個是林老大,一個是我爸,可惜,她将這兩個人都辜負了。
那律師在國内的一處住址,在江蘇一處古鎮,我沒幹耽誤,當天晚上就買了票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