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哭了,高長勝遞給我一包面巾紙,笑着說:“被太激動,一切才剛剛開始。”
雖然他這時候說出這樣的話,有點不中聽,但事實就是這樣,對夏心怡的反擊才剛剛開始,在把她送進監獄前,還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根本無法斷定,我現在不能太過激動,還要保持冷靜才行。
況且,當年出現在王四家小賣店的人到底是誰,現在還沒确定下來。
想到這裏,我又是一陣心煩,就在這時,高長勝的助理從外面回來,他辦事效率很高,很快就将林家幾兄弟年輕時候的照片找到了。
高長勝接過IPAD,将照片一一給王四看,他很快就将林老五和林老四排除,因爲我爸出事那年,他們兩個還是初中生。
過了大概四五分鍾,王四又看着林老大和林政奇的照片搖頭,一下子,有嫌疑的就隻剩下林老三和林向輝。
房間裏異常的安靜,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的盯着王四看,生怕他說出我最不想聽的結果。
高長勝看似波瀾不驚的面容,也有一絲絲的緊張,我想他大概很希望王四說出的名字是林向輝,這樣,他不但可以借我打擊林向輝,還可以名正言順的做一些打擊林向輝的事情。
時間一點點過去,明明隻是幾分鍾,我卻覺得像是一年那樣漫長,大約過了有三四分鍾,王四歎了口氣搖搖頭:“安小姐,真對不起,這兩個人長得太像了,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有點分不出來了。”
說着,王四歉意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今天說的話,耗費了他太多精力,沒等我開口,他就劇烈的咳嗽起來。
高長勝的助理又将水遞給他。
“月歌,你看接下來怎麽辦?”高長勝看着我問。
我想了想說:“麻煩高總安排人先把他送到市裏醫院去吧,等病情穩定了下,再回南城。如今他認不出當年參與這件事的男人,是挺遺憾,不過也不是徹底沒了辦法,隻要把夏心怡攻破,那個人是誰,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你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高長勝笑笑,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有些事情必須要從長計議才行。”
我和高長勝商量好,就先跟他回了小縣城,他的助理在那裏替高長勝安排後續事情,我怕林向輝擔心,就給林向輝發了一條短信,告訴他我這邊很順利,讓他不要擔心。
不一會兒,高長勝的手機忽然響起短信提示音,他拿出來看了眼,嘴角微微泛起一抹笑容,然後将那條信息删了。
高長勝因爲擔心安小暖,并沒在小縣城做過多的停留,在征得我的同意後,高長勝了買了當天下午最早的一班飛機回南城。
等飛機降落,已經是晚上七天,天剛剛黑,高長勝的司機來接他,順便也帶上了我,原本我想他直接将我送回家就好,沒想到他讓司機先帶我去吃飯。
從餐廳回來,我忽然有種不安的感覺,早上我給林向輝發了短信,他一點消息都沒給我,我打電話,他那邊一直都有響,卻死活都沒人接聽。
就在這個時候,高長勝接了個電話,等他挂了電話,側頭看向我,臉色有些歉意,霎時,我就有一種自己可能被利用了的感覺。
果然,車子往我家的方向又開了沒一會兒,便有幾輛警車将高長勝的車攔下來,車上下來七八個警察,我瞬間就愣住了。
爲首一個警察用手敲了敲車床,高長勝示意司機将窗戶放下來。
接下來,那警察便開口說:“請問車上的女士是安月歌,安小姐嘛?”
我點點頭。
他又說:“之前有人報警說你遭人綁架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誰報的警,不過我并沒有遭人綁架,我是去了一趟外地,這應該是一個誤會,或者是個惡作劇。”我話是對着警察說的,目光卻始終看向高長勝,會不會是他暗中叫人跟林向輝說了什麽?
下一秒,我又擔心起林向輝那邊,他會不會因爲我的事情,談判不成功?
我腦子快速運轉的時候,那警察繼續說:“我們今天上午九點多接到報警,報警是一位姓王的先生。”
“王凱!”我下意識脫口而出。
“恩,就是他,看來你們是認識的。雖然這是一場誤會,但還是麻煩你跟我們去一趟局裏,做下記錄。
說完,他就站在一邊等我,我看看高長勝,他沒什麽反應,盡管心裏懷疑這一切都是他在幕後搞鬼,因爲沒确切證據,我也不能拿他如何,就隻能下跟警察回去。
等我們到達警局後,就正好看見站在警察局門口打電話的王凱,看他的樣子和說話的語氣,應該是在和電話那邊的人交涉什麽。
稍稍一轉身,他就看見了我,然後臉色十分難看的将電話挂掉,往我這邊走來。
沒等我開口,帶我來的警察先說:“這位小姐的确是在那輛車上,她說這是一場誤會,等下我給她坐下筆錄,你就可以辦理銷案手續。”
我偷偷瞄了一眼王凱,他分明是在強壓着怒火,沖警察點點頭,說了聲好。
此時此刻,我已經徹底明白過來,自己就是被高長勝利用了,看王凱這個樣子,估計林向輝那邊的談判結果應該很不好。
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我有些自責的看着王凱,跟他打招呼:“王助理,你……”
王凱咬牙切齒的看我:“我之所以會在這裏,是因爲有人給林總打電話,說将你綁架了!他不相信,給你打電話,結果你手機是打不通的,于是他就相信了!”
“可是我手機一直是開機的呀!”我下意識争辯說:“我沒有去深山老林,隻是去西部的小縣城……”
“跟高長勝一起去的!”沒等我把話說完,王凱就迫不及待的打斷我的話:“安月歌,我記得林總跟你說過很多次,不要相信高長勝,不要跟他有來往瓜葛,爲什麽你就不聽呢?”
大概是王凱情緒太過激動,剛剛的警察走上來說:“王先生,我先帶安小姐去做下筆錄,你先冷靜下,有什麽事情等下說。”
“麻煩你了。”王凱深吸一口氣說。
等我做好筆錄,王凱就去銷案,我坐在走廊長椅上等他,他再次出來後,我站起來。
“王凱,向輝那邊……”雖然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問這個問題,可我真的很迫切想知道事情到底如何了。
王凱冷笑說:“你居然還好意思問,林總剛下飛機,就等到你被綁架的消息,對方說必須要林總親自交贖金。于是他連生意都來不及談,就帶着我們回來找你,可是沒想到,你非但沒事,還跟高長勝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高長勝已經讓人做他的全權代表,跟對方簽訂了合同。也許你主觀上沒有想要幫着高長勝害林總的心思,但客觀事實是,你的确幫了他,林總爲了能拿下這個項目,花費了多少心思,萬家有多少林榮那邊的人,都說林總是再胡鬧,等着看他失敗!”
“林總看出來這極有可能是高長勝耍的手段,但他不想賭,他不希望你有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可能受傷!安月歌,之前我一直很同情你,也覺得你跟林總在一起,他會幸福,現在我不這麽看了。可惜呀,他到現在還一心挂念你,如果是我,早把你給除掉了。”
說實話,我跟王凱認識以來,他對我一直很不錯,說話辦事也都很向着我,可今天我大概是讓他徹底失望了,因此他說起話來,毫不留情。
我不想再爲自己辯解,實際上,我的确該罵,早在跟高長勝走的時候,我心裏就有意識,這可能是個陷阱,可我還不是跟着他走了。
當然,找到我爸車禍目擊人的這個借口的确很不錯,可是不是表明,在潛意識裏,我爸的事情,比林向輝更重要?
又或者說,我心中一直都有懷疑林向輝,所以才特别想弄清車禍的事情。
見我不說話,王凱也懶得在跟我廢話,他說:“跟我走,你需要給林總一個交代。”
我現在根本沒準備好見林向輝,想要拒絕,王凱早看出我心中的不情願,他根本不在乎我的反應,一把抓住我胳膊,拉着我就往外走。
走出警察局門口,便看到高長勝的車停在那裏,王凱看見了,就當沒看見,還是自顧自的繼續往前走。
路過高長勝車子的時候,後排座位的車窗玻璃放了下來,高長勝說:“王助理,事情可能有一些誤會,我是得到了有關安小姐爸爸車禍的線索,所以才邀請她去的,你知道,安小姐一直對她爸爸的事情很在意,所以……”
“商場上的事情,還是不要把責任都推到一個弱女子身上的好,說到底,還是向輝不夠狠心,與安小姐何幹?”
高長勝這話,聽上去像是在爲我開脫,實際上分明是在挑事情,我怒了,沖他大喊:“高長勝,你給我閉嘴!”
高長勝不再說話,臉上露出很委屈的表情,臨了他說:“安小姐,我是再幫你,免得讓王助理誤會,咱們兩個是串通好的。”
王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我怕再這樣下去,高長勝嘴裏會出說更多不中聽的話,就拉着王凱走:“王凱,你不是要帶我去見向輝嘛,還不快點走。”
王凱目光死死地盯着高長勝,最終沒再說話,轉身離開。我坐上王凱的車,車子并沒有往我家的方向行駛,而是向着林向輝名下另一處别墅開去。
偌大的别墅空蕩蕩的,我到達後,王凱便将我領到林向輝的書房,推開門,我就看見他坐在書桌前,雙手支撐着額頭,似乎是在閉目養神,可手指卻是時不時的揉按着太陽穴。
書房沒開燈,一片寂靜,有一股很好聞的沉香味道,估計是林向輝熏了香
“林總,人已經找到了,你放心。”我和王凱走進去,他坐在那裏沒動。
林向輝示意王凱将燈打開,書房裏瞬間變得明亮起來,突然的光亮,讓我的眼睛很不适應,不能的閉上了眼
等在睜開眼時,林向輝的視線直直的打量着我。
忽然,他笑着說:“月歌,我們兩個之間,什麽時候才能公平一點?”
我眉頭微蹙:“我不懂你什麽意思……”
我這話剛說完,上一秒還一臉平靜的林向輝,忽然毫無征兆的将手邊茶杯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