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輝走在我身旁,察覺到我情緒不太對勁,就握住我的手說:“别緊張,沒事的。”
就在我們說話的功夫,警察們壓着一個人從那棟廢棄的二層樓裏出來,我一看,是老蕭。
不過他現在的樣子十分的慘,胳膊上流着血,臉上也滿是血迹,警察押着他從我們身邊經過的時候,我一下子沒忍住,直接彎腰從地上撿起塊石頭,向他砸去。
我隻砸了一下,想砸第二下的時候,被警察和林向輝給攔住了。
面對我的憤怒,老蕭一臉無所謂,最後他詭異的笑笑,說了句:“她完了。”
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想追問他這話時什麽意思的時候,他已經被帶走。
我就抓着林向輝的胳膊問:“向輝,你說安小暖不會有事吧,他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林向輝安慰我說:“别自己吓唬自己,他是故意這麽說的……”
“真的麽?”我看着林向輝問。
他點點頭,實際上,他也不知道老蕭爲什麽要說那樣的話。
等我們走到距離那棟二層小樓,隻有十來米遠的地方時,警察将小寶寶抱出來交給高長勝。
小寶寶應該是吓壞了,在高長勝的懷裏,不停的哭鬧着,臉色也很是蒼白。一個女民警幫助高長勝哄孩子,我站在門口等,不停地往裏面張望,可等到最後所有的警察都走出來了,我也沒看見安小暖的身影。
聯想起剛才老蕭說的話,我徹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抓住一個民警問:“警察同志,裏面還有其他人麽?”
那警察看了我一眼,做出剛想起什麽的表情說:“差點忘記了,安小暖是你妹妹吧?”
我說:“對。”
他又說:“她情況不太好……”
“她怎麽了?”我立刻驚叫着問。
那警察說:“你别那麽激動,沒有生命危險,到底怎了,你還是自己上樓去看看吧……”
說完,警察搖着頭走了,我聽了他這話,根本不敢在做停留,直接往裏面沖,林向輝害怕我沖動做事,很快也跟了上來。
等我沖上二樓,就發現一個房間門口,占了好幾個警察,原來剛才并不是所有的警察都出來了。
這幾個警察正在往房間裏面看,臉上的表情有同情也有無奈,還有不知該怎辦。
聽見有人上樓,他們一起往後看,我走過去,她們也沒攔着我,等我到房間門口,我也被裏面的情景震驚了。
房間裏一片狼藉,男男女女的衣服,淩亂的散亂在地上,這些衣服上還散落着幾個用過的避孕|套。
安小暖蜷縮在房間的角落,全身赤|裸着,身上滿是淤青,棕色的頭發此時像是稻草一般淩亂的貼在臉上。
她低着頭,我根本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一瞬間,我對她的心疼就從内心深入升起,回頭讓林向輝在外面等我,然後走進了房間。
我剛進來,就有一個女警跟着走了進來,我走到安小暖身邊,聽見有腳步聲,她身子扭動了一下,應該是很驚恐。
擔心會刺激到她,我沒敢在往前去,而是站在距離她還要兩步遠的地方,輕聲喊了句:“小暖,我是月歌,我來救你出去!”
安小暖根本就沒有反應,我心裏更加擔心,又往前走了一步,再次開口:“小暖,我是月歌,你别害怕,那些壞人已經被抓起來了……”
聽到我這話,她身子小幅度的顫抖了一下,她緩緩擡起頭,往我的方向瞄了一眼,看到是我,她勉強扯出個笑容。
我看到她的臉,紅腫不堪,霎時,我沒了面對她的勇氣,如果不是爲了幫我,幫助林向輝,她根本不會落到這幅田地,如果說高長勝是害了她的兇手,那我跟林向輝也能算是幫兇了吧。
見我不說話,安小暖忽然就哭了起來,她喊了句:“姐……”
其實她喊得這一聲并不是特别的大,可聽在我耳中,卻有一種震耳欲聾的效果,我眼淚也跟着流了下來,深吸一口,我走過去将她緊緊的摟在懷裏,她将臉埋在我懷中,嚎啕大哭起來。
我沒說過多安慰的話,隻是撫|摸着她的頭,說:“姐在這裏,沒事了,不要怕。”
安小暖遭遇了非人折磨,她又不能對人說,隻能用大哭,表達着自己心中的憤懑,歇斯底裏的哭聲,在房間裏回蕩。
外面的警察全部默不作聲,我也沒再說話,此時此刻,所有安慰的話都是那麽的蒼白,沒有任何意義。
等安小暖哭到崩潰,體力不支暈過去後,我才回頭叫那幾個女警進來,她們原本想直接用安小暖身子下面的髒破被子,将她擡下去,被我拒絕。
我将身上的外衣脫下來披在安小暖身上,然後懇求警方找來稍微幹淨一點的被子,然後才讓她們将安小暖擡了出去。
我看了眼剛剛她身下的被子,有一大灘混着血色的白色液體,看着就讓人惡心反胃。
我強撐着走出房間,走到林向輝身邊時,在也撐不住了,靠在他身上痛苦起來,安小暖以後要怎麽生活?
此時我現在都不太确定,她現在還有沒有勇氣繼續生活。林向輝拍着我的後背說:“别這樣,你要堅強點,隻有你堅強了,才有希望幫到安小暖,我們先回去吧。”
我沒說話,跟着林向輝往樓下走,出了這棟廢棄小二樓後,我在一輛私家車旁看到了抱着孩子的高長勝,當時他正準備坐上車。
我不管林向輝的阻攔,直接沖了過去,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踹了他一腳,狠狠說:“高長勝,你現在滿意了?!”
高長勝猝不及防的被我踹了一腳,稍微踉跄了一下,他沒說話,我繼續說:“高長勝,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是故意這麽做的,人在做,天在看,你不會有好結果的!”
我還想在踹他一腳時,林向輝走了過來,直接将我拉走。
此時,安小暖已經被擡上了救護車,我跟着上了車,高長勝雖然不情願,可安小暖名義上還是他女朋友,又替他生了孩子,他在外人面前不可能做的太絕,也就跟着我上了車。
車上,我們兩個沒說一句話,高長勝一臉的平靜,我目光死死地盯着高長勝,恨不得立刻将他撕爛。
瞪着他看了一會兒,我收回視線,最終落在安小暖紅腫不堪的臉,也就幾秒鍾的時間,我就看不下去,用手捂住了臉,根本不敢再看她。
莫名,我腦子裏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我和安小暖都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她跟我說她的理想,她說将來一定要好好讀書,然後考上最好的大學,出人頭地,等到三十歲的時候,成家立業,好好的相夫教子。
如今她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可到底能否相夫教子,卻成了未知數。高長勝是個報複心理極強的人,我不相信他對安小暖的教訓就此結束,說不定他還有什麽事情想做。
我雙手埋着臉,小聲的哭了出來,可哭了一會兒,我又不敢哭了,害怕吵到安小暖。
車子一路颠簸的到了醫院,安小暖被送到了治療室。
一個小時後,浩東來找高長勝,說是高氏那邊有事情需要他回去處理,聽了浩東的話,高長勝将目光看向我說:“我想你是不希望我在這裏的,那我離開你應該也不會有意見。”
“快點滾吧!”我沒好氣的對高長勝說。
聽了我的話,高長勝表情淡淡,相反浩東似乎很是憤怒,想要開口,被高長勝給攔了下來。
不等我再說話,高長勝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你可以用這裏面的錢給她治療,密碼是她的生日。”
我冷笑着接過那張銀行卡,當着他的面就直接給折斷了,然後将兩半扔到高長勝臉上:“收起你的錢,我自己的妹妹,我自己會治療!”
高長勝盯着我足足看了有一分鍾,然後沒說一句話,冷笑着走了。
我在外面等了差不多四個小時,安小暖被護士從治療室裏推了出來,我随着護士進了病房。
安小暖醒了之後,不哭不鬧,看到我的時候,還會車出個笑容,但我之前看過一個電影,知道這種表面看上去很正常的模樣,是不正常的。
我陪着她坐了一會兒,握着她的手,說了一些我們以前的事情,她停着,不回應,偶爾露出一絲笑容。
我不在意她的反應,不間斷的一直說,不斷說,說到最後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事情好像根本沒發生過,都是我編的。
到最後,我握住安小暖的手:“相信我,沒有人會知道這件事,就算高長勝想把事情宣揚出去,我也會盡最大的能力把消息封鎖下來,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的養身體。世界那麽美好,你要相信我……”
她躺在床上,看了我許久,沒說什麽話,淺淺一笑,臉色蒼白,過了大約十分鍾她說:“我很後悔,後悔之前沒聽你的話,跟高長勝走這麽近,我這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人在年輕的時候,總是要犯一些錯誤,别太放在心上。”我安慰她說。
“月歌,你别擔心我會做傻事,雖然我過不了自己這關,但還有奶奶,我得考慮她,你說那人到中年的時候,就白發人送黑發人,我不能讓她到了老年,還白發人送黑發人,不管怎麽樣,我都得堅持活下去。”
說完,她的手死死地抓住我的手,勉強扯出個笑容,沒再說話,盡管她的話說的很堅定,可她那略顯呆滞的目光,還是讓我有所懷疑,她不會實在敷衍我,然後着急會做傻事吧?
我心裏這樣想着,卻沒敢說出來。
我沒在開口,而是在醫院又陪她坐了一會兒,我給她請了最好的護工照顧她,然後才離開。
從醫院出來,在大門口我又遇到了高長勝,他正往裏走,我直接攔住了他的去路。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醫院大門口根本沒其他人,隻有我們兩個。
我站在他面前,冷冷說:“我不覺得你這麽晚趕過來,是想要跟她道歉,說着說些對不起之類的話!”
高長勝微微一笑說:“你還真是了解我,不過我想你攔住我的去路,也不是爲了聽我說一句對不起。”
我盯着他說:“對,因爲我知道你不會自責,更不會有什麽罪惡感。也許我鬥不過你,但我絕對不會放棄保護她!不允許你再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