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花錢的部門,一個是管錢的部門,矛盾積怨的深刻很多時候也無可厚非。
況且,華盈集團的财務部一直都是獨立于任何一家分公司,直接歸每一任的董事管理,自然是所有部門的人都要忌他們三分。
周華聽見蔣夢雪這極具諷刺的話臉色當下一沉,但夏茹璟到現在都還沒出現在公司亦是事實,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半響都憋不出一句話來。
蔣夢雪看着周華那副窩囊樣兒更是冷冷的哼了一聲,正想開口說些什麽,高層之中不知是誰說了一句“來了”,等待許久的幾人立即朝前方看了一眼,終于,三輛豪華的轎車正緩緩駛向大廈門口。
高層們的臉上見狀立刻堆上了滿臉的笑容,連忙重新排好隊伍,站得筆挺。
片刻,三輛豪華轎車穩穩的停在了華盈集團的門口,最前方的車子是黑色賓利,停靠在了一行高層的面前,車門卻是在後面幾輛車的保镖下來之後,阿夜才下了駕駛座,給後座的人打開車門。
“少爺,公司到了,高層也都在門口恭候着了。”
聽見聲音,正在翻閱開會資料的傅瞬堯這才緩緩合上文件,遞給阿夜,修長的腿跨步出了後座。
“恭迎傅董回國!”
齊刷刷的一片恭賀聲音落下,幾位高層亦是以九十度彎下腰去,看得出對眼前這位新上任的傅董的恭敬程度。
傅瞬堯一聲淡灰色的休閑西裝,站在兩側高層們留出的一條通道前面,淡漠的視線掃了一眼幾人,好像忽然發現少了一抹自己最爲關注的倩影,當下眸光閃動了一下。
傅瞬堯沒有出聲,一行高層們便也不敢直起腰來。
“通知所有部門決策人,可以準備開會。”
傅瞬堯的視線頃刻歸于一片平靜,落下這麽句話,人已經是越過了還鞠着躬的一行高層,身後的助理阿夜及幾位保镖也連忙跟上了腳步。
很快,門前的衆人以最快的速度跟上男人的身影,然而就在電梯門合上之時,夏茹璟匆匆忙忙的身影便出現了大堂之内,高跟鞋頻繁的響聲聽的出她的腳步很是急促。
此時已經是八點五十九分,距離九點開會隻剩下一分鍾的時間,她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是遲到定了。
夏茹璟蔥白的手指頻繁的按着電梯的向上鍵,好在華盈一開始就考慮到了員工衆多設置了六部電梯,所以在一行高管包括董事長傅瞬堯在内的那部正中心電梯上了十層之後,左側的電梯已經開門,夏茹璟便直接按下電梯的六十六層。
‘叮’的一聲——
正中心的那部電梯先行在六十六層停下,旁邊的高層不約而同的靠邊站着讓尊貴的男人先行出了電梯。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了高層會議室内,傅瞬堯直接在主位上面坐下,平靜淡漠的視線垂眸看了一眼時間,卻是很有耐心的一語不發,修長的指尖正輕叩着實木桌面。
衆人看着主位上俊美卻顯得涼薄的年輕男子都不自覺的全身繃緊,一語不發的淡漠模樣更是讓坐在所有的人都感覺惴惴不安。
早就聽聞,這位新上任的傅董是傅家的大公子,這些年來即使身在海外卻也将全國各地的公司把控的很好,特别是在先後發展A市的城北城南片區的時候——
敏銳的洞察力,長遠的眼光,果斷的手段,早已讓他在整個A市的上流圈内出了名。
此次回國要将A市變成總部已經是落定的事實,不過據有内/部消息稱,信任傅董有意重新整改這裏的高層人員,所以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害怕這種黴運降臨在自己身上。
以至于此時此刻,高層們基本都是連大氣都不敢喘,唯獨市場部的夏茹璟還敢遲到!
助理阿夜眸光掠過大家正襟危坐的樣子,心裏明白自家少爺是爲何不立即開始會議,在心裏斟酌了下,才俯下身靠近傅瞬堯的耳邊低低提醒道:“少爺,若是因爲夏副總一人延遲開會,似乎……”不是太好。
“對不起,路上塞車,我遲到了!”
沒等阿夜把話說完,一道很是倉促和抱歉的女聲便在碩大的會議室裏響了起來。
聽見聲音,主位上的男人這才擡眸看向站在門口的女人,隻見她肩上背着一個小包,手上提着一個公文包,潔白的臉頰此刻浮現着些許绯紅,一看便是小跑着連辦公室都未來得及回就趕到了會議室裏。
随着夏茹璟的這一句解釋的話給落下,會議室内的高層們都用着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向了她。
然而,傅瞬堯淡漠的臉上似乎沒有絲毫的不耐,隻是人前還是很是嚴肅的看着夏茹璟開口道:“以後重要的會議記得提早做好準備,現在回到你的位子上面坐好,準備開會。”
這句似是非是的責怪比夏茹璟預期的要好的多,就連她的頂頭上司周華也不着痕迹的舒了口氣,要是傅董真有怪罪,他這個做頭頭的肯定也免不了的受到牽連。
夏茹璟輕輕的點了點頭,便一刻不敢再怠慢的朝自己的位置走了去。
她坐下,從公文包裏拿出開會要用的文件,動作看上去果斷而又幹練。
所有人都準備到位,一直站在男人身側的阿夜将開會要用的資料遞給男人之後,便也在一旁的位置坐了下來。
傅瞬堯接過資料緩緩打開,過了一會兒,他低沉的聲音才做偌大的會議室裏落了下來。
“就從财務部的蔣總監開始彙報工作,報告裏面的所有數據和方案都必須解釋詳盡,後面順序彙報的也是一樣。”
落下這麽句話,男人淡漠的視線粗略的掃了一眼大家,看着蔣夢雪站起身來之後,便又立刻落在了自己文件上面。
蔣夢雪沒有想到自己會是第一個被點名的,戰戰兢兢的起來,一番實際清晰的數據支撐着她完成了整個工作彙報過程。
當然,要在華盈這樣一個集團裏面做到總監位置的,沒有一點魄力和兩把刷子,怎麽可能生存的下來。
财務部的兩位總監先後彙報,期間,上方的傅瞬堯隻是略微的提點兩句,就很是迅速的立刻翻篇。
後來的彙報也算是進行的很是順利,直到夏茹璟的上司周華彙報了一些市場分析數據之時,席上難得說話的傅瞬堯似是不悅的皺了皺眉驚的一行高管倒吸冷氣,連提點都未提點,眸光就直接落在了周華身邊的夏茹璟身上——
“夏副總,下面由你來彙報城南購物城的工作情況。”
清冷的聲音落下,周華作爲唯一一個沒有被提點的總監是頓時尴尬萬分,而一邊的夏茹璟卻是在微楞過後立刻站起身來。
她的聲音果斷而又幹練——
“城南購物城已經是在半個月前前期工程完畢,消防驗收方面行政部這邊也已經配合着正在進行。我這邊已經配合周總做好一份預案,隻要後期與各品牌市場合作達成,開幕儀式和活動籌備的資金到位,過年之後應該能夠完成落位,而後準備開幕。”
說完這一席話,夏茹璟亦是遞出了一份昨晚修改到淩晨的報告。
傅瞬堯聽着微微擡眸看向了阿夜,阿夜會意,從夏茹璟手上接過了文件遞給了男人。
男人細長的手指細細翻頁,看着她提交過來的預案眼底隐約有些欣賞的光——
相比三年前開發城北珠寶城市廣場項目的時候,她思考的更爲周到和成熟了。
“傅董,既然市場部的周總和夏副總同時提到了資金的問題,我想我有必要借着今天的工作會議說說清楚。”
還未等傅瞬堯對這份預案發表意見,一直和市場部敵對的蔣夢雪就先一步的跳了出來,眼神請示着男人。
“蔣總可以繼續。”傅瞬堯會意合上文件,淡淡應道。
“傅董,根據近三年的數據,市場部的收款在逐步減少,花銷卻一年比一年大,敢問周總和夏副總,相比要我們财務部盡可能給你們撥款,你們是不是應該先行擴大品牌合作市場?以爲公司收錢爲先?”
蔣夢雪的這話針對意味很是明顯。
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市場部裏周華是偏向品牌合作簽/約洽談,而夏茹璟則是偏向各種活動和儀式的策劃工作,而蔣夢雪針對的,明顯就是收不進錢的前者。
“蔣總,這些年市場部收款的确少了,但是在運營活動方面,我們市場部每一年甚至沒一場活動都爲公司拉來了相當高的人氣和關注度,大家都是爲了公司做事,蔣總又爲何要總是拒絕給我們部門撥款?”
沒等主位上的男人對這件事情發出聲音,夏茹璟看着唯唯諾諾的周華皺了皺眉,先行冒出頭說了那麽一句。
聞言,蔣夢雪臉色一僵,“夏副總這話是什麽意思?财務部作爲管賬的部門,我們有權利分配公司的資金流向,要你們開源節流,又有什麽不對?”
蔣夢雪被刺激的急了眼了,沒想到禍從口出,這句未完全經過大腦思考的話赫然惹惱了主位上一直沉默無言的男人。
傅瞬堯聽着唇邊劃過一抹冷笑。
“蔣總,财務部是從什麽開始有那麽大的權利,不經過董事便可以直接分配資金流向?”
他擡頭,淡漠的眼神落在蔣夢雪那漲紅的臉上,低低的語調裏面探不清他的不悅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