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門我卻在玄關處看到了一雙男人的鞋子。
不等我反應過來,聽到開門聲的奶奶就在廚房裏大喊道:“是希希回來了吧?”
我猛地将周慕雲推了出去,并且關上了。
下一秒容許就出現在我的面前。
“就你一個人回來?”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後的門。
我陪着笑,彎着腰脫鞋:“不然呢?”
雖然一副放松的姿态,但是身體卻已經做好了随時低着門,以防容許推門出去一探究竟的可能。
我跟容許對話的同時,奶奶也正好端着菜從廚房走了出來,探頭看向我們這邊,一邊問:“還愣着做什麽,快把人帶進來,洗手吃飯了。”
我脫了鞋之後,一邊推着容許,一路跟他走進去。
看到隻有我跟容許的時候,奶奶愣住了,向我身後探去。
“怎麽就你一個人,不是說今天晚上那個……叫什麽名字來着,哎呦你看我這腦子,就是記不住人名。”奶奶看着容許笑着說:“就是希希的男朋友,我想不起叫什麽雲了?”
慶幸奶奶的記性不好,尤其是聽過一兩次的名字,她根本就不會記得對方叫什麽名字。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奶奶記性不好也是有一定的好處的,至少不讓容許發現奶奶口中的我的男朋友就是周慕雲。
“那個……”我開始在想理由。
我的理由還沒有想好,奶奶就問了:“怎麽,他又加班了?”
我樂呵呵的點頭說是,然後就沖進洗手間了。
拿出手機,撥了周慕雲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你先回去,不要進來了,今天不方面,晚一點或者明天我再打給你,就這樣,挂了。”
我甚至沒有給周慕雲回話的機會就挂了電話。
又待了一會兒,才打開洗手間的門,卻看不到原本應該在屋裏的容許,我心裏一慌,忙得跑進廚房去問奶奶:“容許呢?”
“說是家裏沒有醬油了,都樓下去買醬油了。”
我心裏一緊,容許肯定是發現了什麽,好端端的買什麽醬油,說什麽沒有醬油了,擺在我面前的那是什麽!
我又拿起手機,給容許撥了一個電話,接通後立馬開口問道:“走到哪裏了?”
電話那頭的容許頓了頓,我心裏突然緊張,又問了:“你現在在樓下的便利店了嗎,進去了嗎,看到門口右邊的架子了嗎?那……”
我說着說,容許突然開口打斷了:“你想說什麽?”
我,我隻是想問他是不是發現了周慕雲跟着我一起回來的所以才會出門,是不是去找周慕雲了。
不等我再開口,就聽到容許帶着一絲難得的寵溺的說:“等會兒給你帶啤酒。”
容許說完之後就挂了電話,我看着手機,傻愣了半分鍾,直到奶奶的聲音響起來,我才回過神來。
飯菜擺上桌子五分鍾之後,周慕雲的短信跟容許是同時出現的,手機裏躺在帶着周慕雲語氣的直接明了的短信:晚上十點,鬼魅頂樓找我。
短信剛看完,容許也走近了,手裏确實拿着醬油跟……果汁。
我就知道,他一定不會給我帶啤酒的,他是最了解我的人。就算明知道我酒量好,卻也不同意我喝酒,管得比奶奶還多。
我警惕的看着他,眼裏看着一絲疑慮:“這裏明明還有半瓶醬油,爲什麽還有去買?”
“你又想說什麽?”
容許把果汁放到我的面前,把醬油拿進廚房。我十分不滿容許駕輕就熟的姿态,雖然不置可否,他對我家确實很熟悉。
“我想說,你應該買植物油!”
我大聲吼道。
一邊幫我們盛飯的奶奶卻不滿了:“希希,怎麽跟哥哥說話的,沒大沒小的。”
“奶奶!”
容許确實是我哥,沒有任何一絲血緣關系的哥哥,在我爸破産被人逼死後的一個月,我媽丢下了十五歲的我,改嫁給了他爸。
我明明那麽恨我媽,卻一點也恨不起容許,甚至覺得我跟他同病相憐,一樣是被生母抛棄的人。
一直以來他也是真心把我當做妹妹,所以我格外的害怕我跟周慕雲的事情被他發現了。
容許不要臉的順着奶奶的話說:“乖,叫聲哥哥來聽聽?”
我推開容許伸過來的手,嫌棄的掃了他一眼。
我從來不喊他哥,但是他卻子自認自己是我哥哥,所有的事情都要經過他手,除了林琛。
偏偏唯一不經過他手的林琛,卻狠狠地傷了我。
我永遠忘不了,在我告訴他,我要跟林琛在一起的那一天,我說的那句話:就算我會摔得很重,也請讓我自己去經曆。
後來他就沒再說什麽了,現在想來,倒不如當初聽了他的話,也不至于落到這個下場。
隻是那時候我的渴望戀愛,渴望林琛的愛,旁人說的話,我是怎麽也聽不進去的。
吃過飯之後,奶奶非要我送他下樓,而平時不讓我送的容許,今天卻拉着我一起出了門。
出了門之後,剛要按電梯的我,卻聽到容許說:“我們走樓梯吧。”
我心裏一咯噔,他這是有話要跟我說,我擡頭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帶着緊張的心情,跟在容許身後。
跟在容許的身後,我連喘息的聲音都不敢太大,盡量的不引起容許的注意。低着頭一步一步的跟在容許的身後,跟他隔着三個階梯的距離。
他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我:“你跟林琛分手了?”
我本以爲他要問的是周慕雲的事情,聽到他說出的是林琛的名字之後,我竟然松了一口氣。
卻還是不敢看他,低着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你們遲早會玩完兒,我早就跟你說過他不是什麽好人。”
“嗯。”我低着頭,還是不敢多說一句。
半分鍾之後才聽到容許在我的頭頂上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确定在得知林琛跟蘇瑾在一起時,我是什麽樣的心情,就好像比起難過,更多的卻是那種被背叛的打擊。
我擡眼瞧着容許,堅定的說:“你放心,我治愈能力很好的。”
容許沉默了幾秒,突然換了語氣,厲聲說道:“爲了不讓奶奶擔心,你就找另一個男人來騙她?”
我心裏又是一咯噔,繞來繞去,他怎麽又繞了回來?
“你放心,我知道怎麽做的。”說着話,也走到了一樓,我推了推容許,就轉身往樓上跑了。
我不管容許是不是察覺到了我跟周慕雲之間的貓膩,但是我也已經打算好了,就算他再問起,我打死不認。
隻要他沒有親眼看到我跟周慕雲在一起,嘴對嘴,我都有理由,有借口不承認我跟周慕雲有過不正當的關系。
我回到家之後,躺在床上要玩手機的時候,才猛地想到周慕雲發來的短信。一看時間,已經晚上九點了,從我家到鬼魅酒吧最快也要四十分鍾,所以我還有二十分鍾的時間,必須出門!
我随意的穿了身衣服,澡沒洗,妝也是今天下午下班時補的。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妝沒花,随意的抓了抓頭發,就拎着包跟奶奶說了句就出門了。
十點,一分不差的,剛好走到鬼魅頂層周慕雲的房間門口。
順了順氣,我才擡手敲了敲門。
打開門的卻是一個穿着性感女郎,我愣住了。
周慕雲要我來,就是爲了體現他的魅力的嗎?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房間裏卻傳來了周慕雲的聲音。
是那萬年不變的冷漠:“進來。”
我下意識的看了眼給我開門的女郎,尴尬的笑了笑,便從她的身旁走了進去。
屋裏,我卻看到不止周慕雲一個人在,除了我認識的闫浩之外,還有兩個我并不認識的人。他們正坐在沙發上,對着電腦,似乎……在談事情。
看到這副光景,我不由得鄙視了一番剛剛在打開門的第一個想法的自己。他們嚴肅的樣子,哪裏有一絲情欲在?
周慕雲頭也不擡地說了句:“先坐着等會兒。”頓了頓,他才說,“繼續。”
他的一整句話說完之後,我才意識到他是跟我說的。
看着他們這麽嚴肅認真的樣子,我突然覺得自己的處境十分尴尬,張了張嘴,卻又不好意思打擾他們。
看着他們嚴肅的樣子,應該是在談公事,既然是談公事,那爲什麽一點也不介意我這個局外人在場?
其實我沒有想太深,反而被認真工作的周慕雲吸去了目光。我第一次看到這樣認真的周慕雲,原來他也有這麽認真的一面。
突然他像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一樣,擡眼瞧了我一眼。
他沒有說話,隻是勾了勾唇角。下一秒,闫浩跟旁邊的人同一時間、同一動作的看向了我,我下意識的低下了頭一臉尴尬。
我尴尬一笑,真是坐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離開更不是。
不知過了多久,在迷迷糊糊中我似乎聽到周慕雲在低聲喊着我的名字。微微睜開眼睛,卻因爲光線太亮,半眯着看在我頭頂上的他。
我瞧着他,他也正瞧着我,我下意識的開口:“你忙完了?”
“嗯,困了就再睡會兒。”
那一刻,我真的覺得周慕雲是一個溫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