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揚以爲我們不認識,就給我們兩個介紹:“付小姐,這位就是容許的媽媽。”
我點了點頭,看了鄭蓮靜一眼說:“我知道。”
鄭蓮靜一愣,在尤揚好奇之前說:“之前我來過雜志社,我見過付小姐的。”
聽了解釋之後尤揚才點了點頭。
我卻諷刺的笑了,鄭蓮靜稱呼我爲‘付小姐’,果然是要把我當成陌生人來看待,不過也好,我也并不想讓别人知道我跟她的關系。
隻是尤揚爲什麽會帶着她來跟我一起吃飯?
本來我是打算從尤揚的嘴裏知道些關于容許的秘密的,但是現在當着鄭蓮靜的面,我能說什麽?我能問什麽?
我已經十幾年沒有跟鄭蓮靜一起同桌吃過飯了,我也不想跟她同桌吃飯,正想着找什麽借口離開。
正巧陳安安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拿着手機,指了指門外說:“我先出去接個電話。”
剛接完電話,轉身想要以此爲借口跟尤揚告别時卻撞上了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我身後的鄭蓮靜。
她沉着臉看我說:“你辭職吧。”
我不解的看着她,不知道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或者又是什麽目的。
不等我開口,她又說:“尤揚是傳媒大學畢業的,就是容許的爸爸叫她回國,然後進容許的雜志社的。”
“所以呢?她回國,她要進Melodious,跟我有什麽關系……”頓了話,我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她來她的,她憑什麽讓我辭職?”
原來,她來見我,真的是有目的的。作爲一個繼母,她真的很不錯了,但是作爲一個母親,她無疑是失敗的。
我瞧着她說:“我是不會辭職的,除非……容許辭退我。”
我斬釘截鐵的說,因爲我知道容許不會那麽做,但是如果他真的因爲尤揚而這樣做,我也不會怪他。
但是不管怎麽樣,都輪不到鄭蓮靜在這裏指手畫腳!
我繞過她,直接走進包廂跟尤揚說有事先走了。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經過鄭蓮靜的身旁時聽到她小聲地說:“主要你肯離開容許,你要什麽我都能滿足你。”
她以爲她是神嗎,什麽都能瞞足我?
我頓了頓腳步,看着她,一字一頓地說:“我要我爸活過來,你能滿足我嗎,容太太?”
我刻意強調了‘容太太’這三個字,作爲女人,我不恨她在我爸死了之後毫不猶豫的改嫁。但是作爲女兒,我卻永遠都無法原諒她爲了榮華富貴抛棄我,抛棄了這個家。
她有一絲驚慌失措的看着我,張了張嘴,最後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諷刺的笑了笑之後,毫不猶豫的從她身旁繞了過去。
離開餐廳之後,我沒有回公司,也沒有直接去找陳安安,而是回家了。
不是周慕雲的家,而是我跟奶奶的家。
我打開門進去,屋裏靜悄悄的,一絲聲音都沒有,平時這個時候正是奶奶睡午覺的時候,蹑手蹑腳的走近她的房間一看,奶奶果然在睡覺。
看到奶奶一臉安詳的樣子,我才放心。奶奶是我最愛的人,也是最愛我的人,隻要在她的身邊,我才有足夠的安全感。
而我也同樣是她最在意,最愛,最擔心的人。甚至可以說,我們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最親,也是唯一能依靠的人。
我剛想跟奶奶躺一會兒,包裏的手裏就震動了。
我小心翼翼的把門關上,走到陽台才拿出電話,居然是不常給我打電話的周慕雲。我想不到的是這個時候,他找我能有什麽事情?
我不想接,但是一想到不接他電話的後果,我又慫得接起了電話。
“喂。”我輕聲的說。
“什麽時候去采訪安安?”
他打電話過來就是特意爲了問這件事情?他是無聊,還是擔心我會對陳安安怎麽樣,但是以陳安安的性子,我能對她怎麽樣。
每次見到陳安安時,慫得跟小狗一樣的人分明是我,再怎麽樣他該擔心的也應該是我。
不對,我爲什麽要他擔心我?
我要瘋!
理清情緒之後,我才開口:“她讓我直接跟她一起參加他們這部戲的殺青宴會,完了之後在送她回去的路上采訪她。”
雖然我不知道陳安安爲什麽讓我跟她一起參加殺青宴,也不知道爲什麽要我送她回家,但是她似乎能擠出時間來的,也就隻有今天晚上這點兒時間了。
因爲在一邊打電話的時候,我依稀聽到她的助理在一邊跟她核對這部戲之後的行程。
殺青宴會之後,她又要忙着去趕拍另一部戲,而不巧的是,這部戲的拍攝地不在江城,甚至不在國内。
“殺青宴?”
周慕雲話落,我就接着說:“這是我唯一的機會跟時間,陳安安明天要出國了,所以不管怎麽樣,今天晚上我一定要把陳安安的采訪拿下。”
話落,奶奶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希希,你怎麽回來了?”
我忙得對手機那頭的周慕雲說:“我先不跟你說了。”
挂了電話後,才跑到奶奶的身邊,抱着她說。
其實距離我上一次見奶奶的時間雖然不久,但是我總感覺我跟奶奶很久沒有見面了一樣。
我抱着奶奶,撒嬌地說:“奶奶,我想你了。”
她撫了撫我的背,心疼地說:“奶奶也想你了。”奶奶放開我問道:“怎麽這個時間回來了,今天不上班嗎?剛剛聽你在電話裏說采訪誰?忙工作呢吧?”
聽到奶奶的聲音,我鼻子一酸,但是硬是把欲要流下來的淚水全都逼了回去,不能讓奶奶擔心我。
所以我要表現出我很好的樣子,哪怕是看到她,我就已經很安心了,知道她身體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因爲要陳安安讓我提前去找她,所以我連跟奶奶吃晚飯的時間都沒有,跟她聊了會兒就走了。
我也沒有跟奶奶說見到鄭蓮靜的事情,因爲我知道如果奶奶知道的話,會比我更難過。這麽多年來,她一直跟我說她不怪鄭蓮靜,但是我看得出來她心裏多少也是對鄭蓮靜感到失望的。
畢竟,那是她兒媳婦,在她兒子去世之後,卻丢下她跟女兒改嫁了,十幾年來,連一次都沒有來看過我們。
十幾年來,我跟奶奶很默契,誰都沒有提過鄭蓮靜。就算沒有她,我們過得也很好。
——
來到陳安安說的美容院時,她正在裏面做頭發,應該是爲了今天晚上的殺青宴做準備的。
她坐在化妝桌面前,我看不到她的正面,卻能從鏡子看到她的臉,極緻的像個芭比娃娃,雪白肌/膚絲緞般的華麗,不得不說,她确實是個美人。
陳安安也從鏡子裏看到了我,笑着對我招手,讓我過去。
如果不是因爲周慕雲的關系,我覺得,我們完全可以當好朋友,隻可惜有了這個前提,我們隻能當這樣不溫不火,僅能說是‘認識的人’。
我剛走到她的旁邊,還沒有坐下來,她就招來造型師,比手畫腳得說着話我聽不懂的法文。我隻能尴尬的站在一邊,尴尬的聽着我聽不懂的語言。
大約三分鍾之後,她身旁的造型師上下的打量着我,不等我反應過來,就摁着我坐到鏡子前。
我慌忙地問:“你,你要幹嘛?”
陳安安笑道:“Takeiteasy,畢竟你要跟我一起出席宴會,總不能穿得那麽随便吧?”
陳安安說完,摁住我的造型師就用着他那蹩腳的中文說:“你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兒,你應該懂得展現你的美。”
我一直知道我是一個漂亮的女人,不然周慕雲那一晚就不會在見到我的第一眼就把我拉到了房間裏。
隻是昨天晚上被周慕雲壓榨得太累,沒有睡好,加上今天早上起得太晚。太匆忙,才沒有時間認真搗拾自己而已,但是也不至于像他說得那麽不堪吧?
我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哪怕是素顔,我也覺得比不少化着妝的女人美,這不是我自信,而是事實。
這不僅是我自己說的,也是陳安安的造型師說的。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他一邊幫我化妝,弄造型,一邊用着穿插着法文的中文誇我的皮質好,五官立體。
整體造型做好之後,他像是看着自己十分滿意的工藝品一樣的看着我,驚歎道:“你不進娛樂圈真的是太可惜了。”
我笑了笑,算是回應他了。
在我做狗仔的那些日子裏,不少經濟公司的人看到我之後,想要簽我,但是我隻喜歡做幕後的工作,而不喜歡出現在台前。
加上,娛樂圈是一個什麽地方,一個就像是一件小事都能被無限放大的地方。以我這樣的身世,如果真的進了娛樂圈,早晚會被曝光的。
這就是我不願意進娛樂圈,甚至也放棄了做狗仔的原因。
陳安安看着做完造型,換了晚禮服的我,發出了啧啧的聲音。
我以爲她是要開口諷刺我,但是并沒有,不僅沒有諷刺我,反而誇獎了我。
但是她的話,聽在我的耳裏卻十足十的比諷刺更傷,她說:“怪不得周會看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