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爲真的像容許說的那樣,那些記者不敢把新聞放出來,再者說,我又不是什麽公衆人物,更不是娛樂圈人,對大衆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值得他們好奇的點。
但事實上新聞不但放出來了,還大肆渲染了我跟容許的關系,隻是奇怪的是,視頻上每一個我跟容許的畫面都隻是看不清的側臉。
甚至連容許的聲音都用上了變聲器,大概背後的人也不敢随便把我們兩人曝光,尤其是容許,也許是不需要,也許也是不敢曝光他。
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
但是我知道的是,上面的大頭條是:某女戀上著名女星C的神秘未婚夫,現又跟某雜志社老闆現身餐廳做親密裝。
亦或是:某集團繼承人‘英雄救美’,所‘救’之人竟是著名女星C神秘未婚夫之戀人。
看着這一個比一個誇張的标題,我隻冷冷地笑了幾聲,所幸奶奶不會上網,看不到這些新聞,不然她肯定着急壞了。
新聞出來之後,第一個給我電話的人不是容許,不是陳安安,更不是周慕雲,而竟然是鄭蓮靜。
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從哪裏拿到我的手機号碼的,但是來不及計較這些,手機裏傳出她的聲音:“我在你們雜志社附近的咖啡廳,你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鄭蓮靜的語氣平淡,但是我知道,她在忍着她的怒氣。但是憑什麽她想見我,我就去?她憑什麽?
我諷刺地說:“容太太,不好意思,現在是上班時間,我想我沒有多餘的時間下去跟你見面。”
我說的客氣,但是我相信鄭蓮靜能聽得出來,我客氣裏面的疏遠跟我不願意見她的心情。
但是她并沒有像以前一樣沉默或者挂掉電話,反而接着說:“難道你想我上來找你?”
我知道,她是鐵定了心的想要見我,但是我并沒有很好奇她要見我的目的,換句話說就是,我不好奇關于她的任何事情。
如果不是她說道容許,說到今天新聞的事情,大概,我真的會毫不猶豫的挂了她的電話。
我用了十分鍾把我手頭上的事情交代給趙芸,确定容許不在雜志社的時候,才下去見鄭蓮靜。
我坐在她的對面,她帶着墨鏡,圍着絲巾,堪比不能露臉的大明星。甚至見到陳安安的時候,她也都沒有這麽誇張過,她越是這樣,旁邊的人越是向她看過來。
我笑着說:“既然容太太覺得來找我這麽見不得人,那就不應該來,尤其是不該出現在這裏。”
我知道她不是怕被人發現,而是被容許看到,但是她以爲她這樣就不會被容許認得出來了嗎?
真的可笑。
她輕聲咳了一聲,卻不說話。
我好心提醒她道:“放心吧,容許不在公司。”
我隻是不想在喝咖啡的時候還都被人當成異物來看,才會提醒她。
話落,鄭蓮靜才把捂着臉的絲巾摘下,但是墨鏡卻還是戴着怎麽也不願意拿下,我也無所謂,她愛咋咋地。
服務生把咖啡端在我的面前離開之後,我小小的抿了一口才看着她問:“有事就直說,雜志社現在很忙。”
“這是容許跟你吧?某女星是陳安安,那神秘男又是誰?”鄭蓮靜把手裏的視頻打開,然後放在我的面前,質問道。
不等我開口,她又說:“我不管那個神秘男是誰,也不管你跟陳安安有什麽恩怨情仇,我隻要你離開容許,離他越遠越好。”
這就是我媽。
這就是一個母親對女兒說的話,從她改嫁給容桂之後,我從來因爲他對容許的好超過我而恨容許,反而我更恨的人反而是她。
她現在憑什麽以一副長輩的姿态來要求我離開容許?
我諷刺道:“你以什麽身份跟我說這句話?容許的後媽還是我媽?”
“付乙希,我是你媽!你這是什麽态度?”
她不覺得諷刺,我反而覺得無比諷刺。
我反問她:“媽?我媽早就死了,在我爸自殺之後。”
話落,鄭蓮靜的表情僵了僵,她這是在愧疚嗎?對我還是對我爸?
她越是這幅嘴臉,我越是覺得諷刺,而且我不需要。
“鄭蓮靜,千萬不要愧疚,十幾年前,還有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全都是你選擇的。在你離開我、離開我們家之前,我就不再是你女兒了。”
在我爸爸自殺之後,她甚至沒有問過我,就直接離開了我跟奶奶,像是丢棄一個不要的垃圾一樣,把我丢了。
我跟奶奶眼睜睜的看着她拉着行李離開,在奶奶的哀求之下,她還是毫不猶豫,甚至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就離開了。
那時不哭不鬧的我反而換來了奶奶的愧疚,她說她對不起我,直到現在我都還清楚的記得奶奶的表情以及鄭蓮靜離開時的毫不猶豫。
“好,那我就以容太太的身份來要求你離開容許。”鄭蓮靜臉上有一絲愧疚閃過,僅僅是幾秒,很快就恢複了她平時的模樣。
她以容太太的身份要求我又如何?
“容許爲你做了那麽多還不夠嗎?你還想怎麽樣?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情對容許,對容氏的影響有多大?還有尤揚,她特地爲了容許回國的。”
我沉着語氣說:“你想說什麽?”
鄭蓮靜很聰明,她知道我不在意她,但是卻很在意容許,在這個世界上,容許大抵是我除了奶奶之外最在意的人。
所以她今天來的目的就是爲了讓我離開容許,而且不擇手段也要讓我離開容許。
“她本打算作爲容許的未婚妻的身份進入容許的雜志社,但是現在卻看到容許爲了保護其他女人不惜賭上自己跟容氏的名譽,你覺得她會怎麽想?”鄭蓮靜難得認真的說,“再者說,你不是有男朋友嗎,林琛跟陸羽訂婚了不過是爲了挽救林氏,一旦林氏恢複了,他怎麽可能還跟陸羽結婚?”
我知道她的意思,無非就是讓我離開雜志社,離開容許。爲了讓我離開容許,讓容許跟尤揚能順利的發展,她竟然不惜讓我再跟林琛在一起?
哪怕她明明知道林琛跟陸羽是什麽關系,又或者明明知道林琛不是一個好人,她也絲毫不介意?
此時,我真的覺得無比諷刺,她是如何一本正經的以母親的身份說起我的婚姻大事的,但是有哪個母親會讓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女兒的幸福,讓她跟一個明知道不會有幸福的渣男在一起?
我笑道:“你倒是知道的不少,那你應該也知道,我跟周慕雲是什麽關系?”
說起周慕雲,鄭蓮靜的臉色一沉,厲聲說道:“誰都可以,但是周慕雲不行!”
我以爲鄭蓮靜會說周慕雲不是一個簡單的人,我跟他在一起,不會有好下場,但是她卻說:“你不能跟周慕雲在一起,你配不上他。”
呵呵。
我配不上他。
是了,我确實配不上周慕雲,但是這句話從鄭蓮靜的嘴裏說出來,我真心覺得惡心。
“陪不配得上,不是你說的算。”頓了話,我又說,“同樣的是,最沒有資格管我的人是你。别以一張慈母的姿态跟我說話,你不配。”
說完,我把一百塊壓在咖啡杯下,掃了她一眼之後,才起身離開。
除了咖啡廳我卻看到了容許,他向咖啡廳裏看去了,看到了裏面的鄭蓮靜,鄭蓮靜卻沒有看到他。
他張了張嘴,我大抵知道他要說什麽的,所以在他開口之前,我說:“下午我不想上班。”
我勉強的擠出一絲笑意,容許點了點頭,帶着我上了車。
漫無目的的開了半個多小時,他才問我:“想要去哪裏了嗎?”
我搖着頭,兜風的感覺不錯,但是漫無目的的感覺更好。
“我想喝酒。”又過了半個小時,我才說。
他看了我一眼,知道我最不想見跟不敢見的人就是鄭蓮靜,所以每當是因爲鄭蓮靜心情不好的時候,不管我向他提出書面過分的要求,他全都答應我。
哪怕是他最不喜歡女孩子喝酒,這個時候也會答應我,我很清楚。
後來我們買了好多酒,把車開到了山頂,打開車的後備箱,坐在那裏,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天,喝着酒。
我酒量不錯,哪怕是喝酒,他也很放心,尤其是我喝酒的時候,在我身邊的人是他。
容許抿了一口酒後問我:“靜姨找你都說了些什麽?”
我頓了喝酒的動作,偏頭看着他,足足對視了半分鍾我才說:“她說林琛不會真的跟陸羽結婚,她讓我再回到林琛身份,她說我配不上周慕雲。”
最後一句話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說出口的,隻知道跟聲音一起出來的是,一陣陣莫名的心痛。
“她說我配不上周慕雲。”我喝了一口酒,又重複了一遍。
容許驚訝的看着我,捏了捏手裏的那罐酒問:“靜姨知道你跟慕雲結婚了的事情?”
我笑了笑,搖着頭。
要是她知道了,大概會恨不得重新認我,讓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她鄭蓮靜的女兒吧,爲的隻是想要有周慕雲這個江城第一的女婿。
“你是不是真的會跟尤揚結婚?”我放下酒,偏頭看着容許,等着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