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爵緊握的拳頭在微微顫抖,他在壓抑自己的怒火。
“莊胡,你先出去。”
聽到這話,莊胡感覺自己得到了特赦令,轉身逃離了戰場。
陸琳以爲,顔爵這是要和她好好談談的意思了,心裏升起了一絲希望。她被陷害,被抹黑,她無所謂,可宋之玉不一樣,她可是編劇界的鬼才,早已經名聲在外,經不起一點兒污蔑,她也不舍得。
“你以爲你是誰?”顔爵微微擡眸,眼中蘊含着寒光,“你以爲我送了你幾件衣服當獎勵,就對你與别人不同了?”
什麽跟什麽?
陸琳微微蹙眉,沒聽明白顔爵的話。
顔爵站了起來,不給陸琳一點兒反駁的機會,“引導公衆輿論,你知道的不少啊,明知道是童佳仁的新聞抹黑了你,表面上還裝作什麽也不在乎,實際上,你又做了些什麽?”
“我……”陸琳被顔爵的強大氣場震懾到,後退了一步,“我那是,我那是以牙還牙。”
情急之下,陸琳也不知道該用什麽去解釋,幹脆挑明了,反正顔爵身爲事件的導火索,他還能不知道原因?
聽到這個答案,顔爵揚了揚眉毛。
在陸琳看來,顔爵一般都是面無表情的,如果說他臉上有了其他表情,就不好了。
果不其然,顔爵冷笑了一聲,重複了一遍陸琳的答案,“以牙還牙。”
“對啊。”陸琳鼓足勇氣,擡頭挺胸迎上顔爵淩厲的目光。
她相信大玉不會做出洩露劇本的事情,就如大玉當初相信她不會抄許素素的劇本一樣。
之前,有人爆出了顔爵和沈欣的新聞,馬上就有關于她的新聞跳出來,吸引了所有觀衆的注意。這一次,根本就是故技重施。
顔爵冷“哼”,眸中透着不屑,薄唇微啓,“我就是故技重施。”
他似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也不掩飾,直接将陸琳氣得嘴唇都在發抖。
秘書正好進來,提醒顔爵會議開始了,“顔總,會議五分鍾後開始。”
辦公室内的氣氛過于壓抑,秘書見顔總還沒有回複他,不知道該不該再說一次。
顔爵将目光從陸琳臉上收回,徑直朝門口走去,準備開會。陸琳恨不得跑過去抱住顔爵,求他也好,跟他講道理也好,總之,不能讓顔爵繼續這麽黑大玉了。
隻是,沒等陸琳接近顔爵,顔爵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警告陸琳,“不管你說什麽,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與其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不如勸你那位編劇朋友好好進行危機公關處理。”
顔爵的話給了陸琳一個提示,她一看到網上的新聞,就火急火燎地來找顔爵算賬了,她應該先給大玉打一個電話,問問情況的。
“我怎麽那麽笨啊!”陸琳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沖出顔爵的辦公室,進了電梯,直接按了頂樓。
網上的新聞爆出了她和大玉公寓裏的照片,說電腦裏有蘇氏集團的最新劇本,還有顔氏集團顔爵的名片。肯定是有人偷拍,爲了以防萬一,陸琳覺得在辦公室打電話太危險,便選擇了視野廣闊的頂樓天台。
電話鈴聲響了很久,就在陸琳以爲自己打不通的時候,宋之玉接通了電話,“喂,陸琳,找我什麽事請?”
她的聲音啞啞的,一聽就能感覺出她的疲累。
能不累嗎,遇到這種事情,有些人怕是都要扛不住了。
“大玉,你還好吧?”陸琳鼻子酸酸的,一想到是大玉這次被抹黑與她脫不開關系,她就特别自慚。
“嗨,你幹嘛呢,我能有什麽不好的,我好着呢,我們上頭說要給我放兩天假,好好休息休息呢。”
宋之玉不想讓陸琳擔心,這件事情,她能獨立解決。活了二十九年,什麽事情沒見過,她不信她沒做過的事情,誰還能強行把這屎盆子往她頭上扣不成?
可宋之玉越是這樣沒事人的樣子,陸琳就越是擔心,她忍不住道歉,“大玉,對不起,都怨我。”
“關你什麽事啊,陸琳,别什麽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傻不傻啊你。”宋之玉語帶訓斥,她就怕陸琳說這個,她是一個過于敏感的人,特别怕身邊的人不開心,經常勉強自己來讓别人舒服,可她這個樣子,如何做到讓自己舒服啊?
太自私不好,可有時候,人就應該自私一點。
“顔爵和沈欣在顔氏總部大樓親吻,我當時就在場,我居然沒有看到周圍有記者在偷偷地拍攝。”宋之玉越是包容,陸琳越是内疚。
宋之玉無奈地笑了,“我的傻陸琳啊,顔爵和沈欣的新聞,是蘇氏集團的記者寫的,好像是叫夏禮的一個小姑娘,借着這則新聞,剛剛轉正呢。”
這和陸琳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人家顔爵和沈欣情到濃處,她還能上前打斷他們嗎?人家記者挖明星的绯聞,天經地義的。
宋之玉看得很開,她就不信了,蘇氏集團這幾天還真的能把她抄了不成,就算辭了她,她也沒什麽好怕的,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可陸琳看不開,始終覺得與自己被黑的事情太像了。
“大玉,你不知道,我上次的新聞也是因爲顔爵和沈欣的绯聞被曝光,所以才被鬧大的。顔爵他都承認了,他就是故技重施,引導公衆輿論,企圖将他和沈欣的绯聞壓下去。”
宋之玉一聽,不怒反而笑了,“感情,我們兩個,都成了他們兩個愛情的炮灰了。”
“你還笑得出來。”陸琳不解,要說大玉心态好呢,還是她隻是在她面前掩飾。
宋之玉彎了彎唇,接道:“不笑,難道我要哭啊?姐姐好歹活了二十九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你放心,這件事情你别管,交給我來處理。”
“顔爵這邊,我一定會想辦法的,隻要他不讓莊胡加大力度造勢,這件事情很快就會過去的。”
陸琳深知,顔爵就是這件事情的關鍵,她不明白,顔爵和沈欣好好地談戀愛,爲什麽要這麽隐蔽?因爲他們兩個這見不得光的戀情,可害苦了她和大玉。
“你别,顔爵那邊……”宋之玉一口否決,說着說着,忽然覺得不對勁,“你剛剛說顔爵他都承認了,你别告訴我,你剛剛去找顔爵了?”
宋之玉最怕這個了,陸琳好不容易能夠留在顔氏旗下的影視公司工作,前途無量,她好端端的得罪顔爵幹什麽?
“啊。”陸琳應了一聲,隻聽到電話那頭的宋之玉咆哮了一聲,激動異常。
“你是不是傻,啊,陸琳,我真是白教你這麽多了,顔爵是你要抱緊的大腿,你沒事兒惹他幹什麽?”宋之玉隻覺得恨鐵不成鋼,痛心疾首,語氣也變得嚴厲。
陸琳覺得委屈,她隻是想要替宋之玉讨回公道,不想要顔爵像傷害她那樣,傷害宋之玉而已。
“好了,這件事情你不用再管,就這樣,我這邊還有事情。”宋之玉果斷地挂了電話,她這邊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她要在放假前,把該完成的工作都完成了,她堅信,自己過兩天就要回來的。
陸琳愣愣地盯着手機屏幕發呆,她是不是又好心辦壞事了?
可是,蘇氏集團那邊都給宋之玉“放假”了,什麽休息兩天,那不就是要炒了她嗎。
她該怎麽做才能幫到她呢?
陸琳緩緩擡頭,雙眼緊閉,大腦裏飛速運轉着。突然,一滴雨滴落到了她的額頭,沒等她反應過來,雨滴下落的頻率越來越快,天色也瞬間陰沉下來,頓時狂風四作,暴風雨要來了。
她急忙往回跑,卻在門口停了下來,門被從裏頭反鎖了!
“有沒有人啊,麻煩開開門,我被鎖在外面了!”陸琳拍了拍門,大聲呼救,“有人嗎?”
她真想罵髒話,到底是誰,居然把門反鎖了,她記得很清楚,出來的時候,沒有将門上鎖。回想起之前自己把童佳仁鎖廁所的事情,該不會是她故意報複吧?
“别讓我再抓到你的把柄,下一次,絕對不會放過你了!”陸琳氣憤地說着,發狠地踹了一腳大門,反而将腳踹疼了,那厚厚的木門紋絲不動。
雨越下越大,再在這裏待下去,鐵定要生病。
她慶幸自己帶着手機出來的,可是,翻開通訊錄,卻不知道該給誰打電話。
蹲了下來,将手機護住,第一時間,還是打給了宋之玉,可那邊一直沒有人接聽。手指劃過“高陸捷”的号碼,陸琳猶豫了片刻。
其實,當她意識到自己被困在這裏的時候,她腦海中閃現的第一個人,便是她的高先生。他是那樣溫潤如玉,不過遇到什麽苦難,都會微笑着詢問“需不需要幫忙?”
電話撥通的瞬間,陸琳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高陸捷正在忙沈欣的事情,“陸琳,我現在有點兒事情要忙,待會兒我打給你。”說完便挂斷了。
陸琳愣了一愣,繼而苦笑了一聲,伸手抹了一把臉,覺得自己剛剛抱着的那份期望,卑微得可笑。
在顔氏,她認識的人都沒幾個,左思右想,硬着頭皮打給了顔爵。
等待的時候,陸琳心裏一陣緊張,比打給高陸捷還要讓她心慌。這時,顔爵那邊接通電話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