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宋茵真的是失魂落魄了。
這天,她既沒有去工作室,到了傍晚,也沒有去蔣家門前蹲守。
她徑直回去了蘇家,窩在自己的房間,愣愣地待了一整天。
淚水靜默地滑落,她的心一直在糾結。
到底是要愛情,還是要幫助蔣紀帆實現他的理想?到底愛情是什麽?她的愛情,是不是有些太自私……
她抓起電話,一次次地想要打給蔣紀帆,可是每一次,她又将手機放了下來。
經過一整夜的糾結,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宋茵又決定去工作室了。
路上,她買來當地的報紙,便迅速地看了起來。
還好,這一天沒有其他的動靜。
第二天,第三天……等到第七天的時候,報刊上瘋狂分析起遠帆的現狀來。
果然,像林碩所預言的那樣,遠帆集團又出現了新的問題。
産品經銷的老客戶,紛紛拒絕購買他的産品,投資過遠帆的人,也以各種借口,紛紛撤資了。
再這樣下去,遠帆集團就要成爲一具空殼了。
才短短幾天時間,一個龐大的集團,便被抽空了一般。那個背後的魔爪,簡直是太令人震驚!
宋茵心痛不已,給蔣紀帆打去了電話。
這一次,他接通了,聲音雖然竭力地控制,但是宋茵聽得出來,卻是比上次還要疲憊。
她忍住嗓音裏的哽咽。
她想說:“紀帆,我已經知道了這一切,求求你,不要再逞強,你就答應下傅家母女的請求吧。你出來,我們今天就去離婚。”
可是,她知道,如果她這樣說的話,勢必會招來一頓臭罵。
“紀帆,我們見一面好不好?
沉默了許久,蔣紀帆才說:“不,現在還不是時候。”
陰翳遍布了宋茵的胸口,她隻覺得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紀帆,那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沒有辦法對抗他們了?”
又是一陣壓抑的沉默,“是,不過即使輸,我也要反抗一會兒,讓他們成功得沒有那麽容易。”
蔣紀帆說得低沉而咬牙切齒,看來是猶如一隻困獸,在爲了尊嚴,做着最後一點無力的掙紮。
那隻困獸,方面是自己,宋茵感覺到了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
她一邊抽泣,一邊說:“紀帆,答應她們的請求吧,我不會怪你的。”
最終,她還是說出了這個隐忍着遲遲不肯說出來的話。
這句話,顯然激怒了蔣紀帆,他将壓抑了多時的怒氣,一并爆發出來,嘶吼的聲音讓宋茵膽戰心驚,“這是你要說的話嗎?我告訴你,我不要你犧牲自己可憐我!我自然知道我要怎麽做,我也要告訴你,即使你最後選擇離開我,我也不會去娶那個女人,誰要威脅我,他最終都會發現,他的目的缺點無法達到!”
蔣紀帆說得聲嘶力竭,說得暴烈激.情,宋茵隻覺得是自己侮辱了他的人格,侮辱了他們的感情,才使他激動成這副模樣。
“可是,遠帆集團是你的夢想,我不想幫助别人打碎你的夢想……”宋茵使到這裏,簡直心如刀割。
“這樣不用你來管。”蔣紀帆斬釘截鐵地說,“我的夢想隻需要我自己來負責,并且,這不過是一家公司而已,失去了還可以重新建立,怕什麽?宋茵,你也要幫助我冷靜下來,默默地什麽也不要做,就是在抵抗這些惡毒的敵人,你懂不懂?”
宋茵抽噎着,說不出話來。
對方的聲音,是那樣得觸動人心,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能夠将她的心顫上三顫。
“媛,即使我真的無法再站立起來,無法再繼續我的夢想,甚至像他們所說的,我會成爲一個徹徹底底的廢物、蠢貨、無能而普通的人,可是隻要擁有你在我的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到底,他還是這樣說。
宋茵清楚地知道,經曆過這一次,蔣紀帆恐怕很難再次站立起來了。
他再繼續這樣逞強地支撐下去,他的債務隻會越來越多,隻怕一生都會被這巨大的債務拖累了。
這些都是她帶給他的不幸,不是嗎?如果不是爲了她,他也不會落到這種下場。
愛情,到底什麽是愛情呢?
又過了幾天,遠帆大面積裁員,股價跌到了曆史最低,有退出股市的趨勢……
又過了一段時間,遠帆在外地的分公司宣布倒閉,接着是另一家分公司……
眼看着,遠帆的最爲耀眼的大廈,也将支撐不住,怦然倒塌。
終于宋茵忍無可忍,來到了明天出版社。
林碩見到才幾天,宋茵就消瘦了這麽多,仿佛生生從她的身上,抽掉了幾層似的,心裏很是心疼。
“宋茵,你也太不會照顧自己了,把自己折磨成了這個模樣!”
宋茵撇撇嘴,“我現在還有勇氣活着,已經很不錯了。”
林碩無奈地歎息,“即使你這個樣子又能怎麽樣呢?你也無法幫助到蔣先生。”
頓了一頓,他繼續說:“我也完全沒有想到,蔣先生會不顧一切地袒護你,不肯接受對方的挑釁,即使面對公司瀕臨破産,也沒有向她們妥協……宋茵,我覺得自始至終,你可能都在誤會着這個男人,連我都有些佩服他了。”
宋茵歎息一聲,眼淚不争氣地滑落,不過又被她迅速地抹去。
“以前都是我的錯。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等到失去了,才知道有多麽得寶貴!”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仿佛好不容易才下定了決心,望了一眼面前的林碩,語氣堅決地說:“天英,我不想讓他爲了我,把他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事業,全部付之一炬,轉頭成空!你能不能幫助我,演一處戲,使他回心轉意?”
林碩揚了揚眉毛,“你是說……”
宋茵的眸光裏,充滿了大氣凜然、壯士斷腕一般的堅韌的決心。他想不到,在這個柔弱的軀體裏,竟然也擁有這樣讓人震驚的力量,磅礴得令人生出自佩不如的渺小之感。
當宋茵搬去明家别墅的時候,是沒有避諱任何人的,幾乎整個城市都震動了。
林碩是赫赫有名的明家的大兒子,自然也是倍受人關注。何況宋茵搬去的還是明家在本市的主宅,宋茵又是現在的焦點人物蔣紀帆的妻子,竟公然和林碩同居起來,這不會成爲最熱門的新聞題材,又有什麽可以來滿足人們八卦的好奇心呢?
蔣紀帆幾乎在宋茵搬去明家的第一時間,就已經由手下人那裏知曉了這件事情。
他派人去監視她,原本是爲了她的安全,卻萬萬沒有想到,那人給他帶回來的消息,竟是這樣得聞者驚心,讓人充滿了地震海嘯般的震動,雷霆般的猝不及防。
他明明要她等待,爲什麽她去了林碩那裏?
難道,他還沒有宣告破産,她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和他劃清界限了嗎?!
不,她不是這樣的人,可是爲什麽……
他幾乎是第一時間,趕到了明家。
宋欣和蘇立也在這裏,幾個人一起在明家,祝賀宋茵的喬遷之喜。
其實他們隻是做做樣子,内心卻是對宋茵的這一招,表示着複雜的感受。
“宋茵,你既然來到這裏,趁早宣布和蔣紀帆撇清關系,和林碩重新開始得了,何必又假惺惺的,表示和天英還沒有到那一步呢?”宋欣感慨地說。
沉默了好一會兒,宋茵才淡淡地說:“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我自然分辨得清。這一次讓天英來幫我,他已經很受委屈了,我怎麽可以以假亂真,真的讓别人來唾棄我們!”
宋欣無奈地說:“現在都是什麽時代了,你完全可以有自己的主張,想和誰交往就和誰交往嘛!不過也是,你偏偏選擇這個時候公然離開蔣紀帆……哎,人人都說紅顔禍水,我看那個男人也差不多到了這種境界了。”
林碩不以爲然地說:“不管宋茵怎麽想,我是覺得她來到這裏,肯信任我,是我的容幸。我不覺得怎樣委屈,是你多心了。而且外人的看法一點影響不了我,如果真的可以以假亂真,那麽我敢肯定,這将是我這一生作出的最爲明智的決定。”
衆人自然知道,他是在向宋茵委婉地表白呢,可惜沒有得到宋茵半點的回應。
宋欣倒是添油加醋地說:“看吧,人家當事人都不在乎什麽,以後有天英護着你,外面的什麽流言蜚語,你又害怕什麽!天英可是比那個男人好得多了,你所做的離開他的決定,絕對是再正确不過的。他的破産是他自作自受,即使他不破産的時候,你不也打算離開他了嗎?足以說明他的人品有多麽不值得信任!所以你大可不用理會他的感受,自己活得舒坦就好了。”
宋茵有些不耐煩地說:“宋欣,求求你不要再說了好不好?我和天英清白得很,我也一點沒有意思要和他真的有什麽,我和他的進一步關系,隻是你們的頭腦裏一廂情願的念頭罷了!而且,請你不要再無端端地辱罵紀帆了好嗎?你如果能夠正确地看待他,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忙了。”
聽到宋茵隐約地有些生氣,宋欣也生氣起來,“好吧好吧,你不就是還愛着那個男人嗎?是我侮辱他了,我向他道歉,也向偉大到肯爲愛情犧牲的你道歉,行了吧?”
說完,她便賭氣将頭扭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