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兒一路奔馳,已經離開了宿營地好遠。
還好,這晚有明亮的月光,照耀了前面的路線。
宋茵一路安慰着小飛,卻發現他仿佛沉沉睡了過去,沒有了半點反應。
颠簸的馬兒上,宋茵也無法确定他是不是還安然無恙?
“小虎快點,小飛的情況很危急!”宋茵焦急地督促。
“着急什麽着急,催促什麽催促!有本事就别坐我的馬,去做你的奔馳好了!”
都什麽時候了,他還有心思開玩笑?!
宋茵賭氣不再講話,可是心裏還是不斷地在督促:“快點,再快一點!……”
終于,半小時後,他們來到了市鎮小診所。
隻是兩間樸素的小帳。篷而已,裏面真的住着可以診治小飛的良醫嗎?
進去以後,四處不見哪怕簡陋一些的醫療器械,卻見到了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坐在桌前,正帶着老花鏡,看着一本醫書。
看起來,這老人雖是一把白胡子白頭發,卻是目光炯炯,身輕體健,看起來活脫脫是一個飄逸灑脫的老神仙似的。
隻是這一眼,便莫名地讓他們放下心來。
“醫生,請您救救我兒子吧,我兒子中毒了,蠍子的毒!”宋茵将孩子抱到了他的面前。
“快把他放到床上!”老人溫和地命令,宋茵照做了。
見老醫師不去拿什麽診斷器械,卻用自己的手握住了小飛的手腕,宋茵知道,這鐵定是一名老中醫了。
希望中醫博大精深,可以有效控制住小飛的毒發吧。
不一會兒,于欣欣和其他三個同事一起趕到了,也都是焦急地看着小飛接受診治。
針灸還是他們頭一回見識,不過很快,他們便見到了毒血溢出。
直到隻剩下了鮮血溢出,老醫師也就把針從小飛的肉裏取了出來。
宋茵看到一顆顆針,在小飛的身上到處插.入又拔下,仿佛那是刺入了她的身體上,讓她止不住地握緊了手掌。
經過一番的診治,老醫師呵呵一笑說:“算你們來得及時,毒發還沒有滲透到腎髒中。我已經用針逼迫出來了一些黑血,接下來隻需要再用些藥物來清楚腸胃中積存的毒血,再将血管清潔一回,這孩子也就再可以活蹦亂跳了。”
聽到老醫師這樣說,宋茵感激得差點給老醫師跪下來道謝,“謝謝您,謝謝您救了我的孩子……”
幾個人聽到宋茵這樣說,都是不禁覺得,宋茵竟然完全入了角色,把自己當成是小飛的母親了。
老醫師說完,便開始配房子,抓了一些中草藥,給他們包成了三份,囑咐了幾句吃藥注意事項,說吃三次就幾乎沒有什麽問題了。
宋茵感恩戴德地,又将小飛抱了起來。
一行人離開了診所,又趁着更加烏黑的夜色,回到了帳篷旅館。
她的帳篷是回不去了——旅店老闆隻在裏面抓獲到一隻毒蠍,卻不知道瓶子中消失的毒蠍是不是還在宋茵的帳篷中。
可是,今晚的帳篷已經人滿爲患了……
“去我那裏吧,”王小虎“當機立斷”地說,“有我這個大男人在,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護你們娘倆。”
宋茵白了他一眼,“你想得倒美,不如讓其他人和你一個屋,我和小飛睡她的床好了。”
立即,又不少隻年輕的手舉了起來,“總經理,我可以把床鋪讓給你……”
結果,宋茵和于欣欣住了一個房間,另外兩個半老徐娘的大姐,互相鼓着勇氣,去同王小虎一個屋了。
帳篷裏,宋茵陷入了自責當中,輕輕地說:“小飛,媽媽對不起你,竟然剛剛帶你來身邊,就讓你受到這樣的傷害,吃到這樣的苦。媽媽還說一定會保護你不受傷害,不再受苦受累,可是媽媽沒有做到,媽媽真是罪該萬死……”
另一張床上的于欣欣聽了,歎息一聲說:“宋茵姐,你怎麽能責怪自己呢?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我們也很悲哀。”
頓了一頓,她繼續說:“不過,你難道沒有想到過,那隻蠍子爲什麽平白無故地進入了你的房間嗎?我們在王小虎的帳篷裏發現了那隻盛蠍子的水瓶子,可是裏面一隻蠍子也沒有了。即使是蠍子自己逃離的瓶口,可是它是怎樣離開王小虎的密不透風的帳篷,又是怎樣出其不意地到了十米開外,你的帳篷裏呢?而且還是在床上!它怎麽爬,也千不該萬不該地爬到了床上呀!”
宋茵明白于欣欣說得有理,“那你覺得會是誰做了手腳呢?總不會是王小虎吧?我反正不相信他能夠做出這種事情來。”
“我也不相信,”于欣欣也說,“而且自從回來後,小虎隻是待在帳篷裏一小會兒,便一直在餐廳裏待着,随後又跟着大家一起去篝火旁邊跳舞了,他沒有一點的作案時間。”
宋茵咬了咬嘴唇,有些失落地說:“那麽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放蠍子進我和小飛的帳篷,是故意針對他他,或者是我?不,針對小飛是不可能的,他比較還這麽小,那麽是針對我的喽?不過在千裏之外的内蒙古草原上,我哪裏招惹的敵人呢?”
敵人不是沒有,可是他們統統進了警察局啊?!
于欣欣聰明的腦袋不斷轉動着,想到了什麽,有意無意壓低了聲音說:“我覺得這很可能是我們這一夥中的人幹的。”
宋茵訝異極了,搖了搖頭,“不可能!欣欣,你不要亂說好不好!我和你們是一起出來玩的,以前也對她們都挺和氣的,怎麽可能會招惹上這種事情呢?不,我不相信。”
于欣欣搖搖頭,娓娓道來地分析着,“可是你看,呼倫貝爾草原上的毒蟲可是數不勝數,爲什麽作案人單單抓了一條蠍子來毒害你呢?因爲他身邊隻有一隻蠍子能害人!而且,如果不是自己人,他怎麽會知道王小虎逮住了兩隻蠍子呢?”
聽了于欣欣信誓旦旦的話語,宋茵終于放棄了心中的固執,努力平穩下心中的煩躁,問:“那你猜是誰呢?”
于欣欣冷笑一聲,“你覺得今天最不開心的是誰呢?而且還是最早回去休息的一個?這不是正好有充分的作案時間嗎?”
宋茵已經知道她所說的是誰了。
不過,她還是不太相信,“你是說程程吧,不過她平日裏是個挺開朗的女孩兒,對人也很友善,和我也挺聊得來的,她沒有理由來傷害我吧?對小飛下手就更加不可能了。”
于欣欣不以爲然地搖搖頭,“你沒看到她是在看你和王小虎在飛行器上那麽開心,她才變得不開心的嗎?一路上她對王小虎這麽前擁後簇的,今天晚上卻這麽冷淡,我覺得她是吃了老陳醋,心裏憋悶急需發作呢!”
宋茵歎息一聲,“可是我們無憑無據的,也不能平白無故地猜忌人家吧?無論是對公司内部團結,還是對她本人來說,都是不公平的。”
于欣欣挑了挑眉毛,“這個好辦啊,我們去查看一下錄像不就得了,這裏的錄像雖然不多,可是我看你的帳篷外面就有一個,足可以看看是不是她做的。”
宋茵眼前一亮,站起身來,“我現在就去。”
于欣欣立即說,“我去吧,你忙了這麽一天了,這麽晚了你好好休息休息。”
宋茵已經走到了門邊,不容置疑地說:“不,你就在這裏陪着小飛吧,我去看看馬上就回來。”
說完,她便走進了漆黑的夜色中。
來到保安室,見到王小虎也在裏面。
電腦的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個女人行走的畫面,這個女人掠過了攝像頭,走到了另外一邊。
這個女人正是程程。
王小虎看了宋茵一眼,詢問保安,“另一邊是誰的帳篷?”
保安說:“是五号和六号帳篷。”
六号帳篷正是宋茵之前所暫住的房間。
“再倒回來一點。”王小虎指揮着。
保安将畫面調回來一些,當王小虎喊“停”的時候,畫面停住,正是程程行走的過程。
王小虎指着程程的左邊口袋,驚奇地說:“看她的口袋裏鼓鼓囊囊的,好像有東西哦。”
由于他所指的口袋是攝像機照射不到的另外一邊,再加上她行走快速,露出另外一邊口袋也隻是一瞬間的事,所以剛才看過一遍,如果不是眼睛特别尖銳,根本發現不了這一點蹊跷。
保安和宋茵湊過去仔細一瞧,還真的是呢。再調整一下畫面,以便看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口袋裏露出來的瓶子口。
再看回來的視頻,程程表現得甚至有些倉皇,左右不斷地探看,快走變成了跑路。
“果然是她。”宋茵語氣裏盡是激動和不可思議。想不到平日裏見到的那麽好的女孩子,竟然會做出這樣殘忍到沒有人性的事。
王小虎則講手背到了腦袋後面,感慨地說:“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還以爲她是個好女孩,準備公開追求她呢,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吧。她放的是毒蠍,可是她的心比蠍子還毒,如果哪天我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我的小命豈不是會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