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奶奶歎了口氣,低着頭說道:
“蕭先生,請您原諒!”
蕭牆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如你所說,這程家養屍,确實養的有理,我也無話可說。”
“隻是,我這師弟的毒傷。你說的辦法,是什麽?”
蕭牆這句話說的意思,就是認可了程家養屍養得确實有理,蕭牆縱然此刻擔憂沈墨的傷勢,心如火焚,但也不是蠻不講理、遷怒他人的人。
程奶奶點了點頭說到:“按照規矩,每次鬥屍,我們清濁兩方,都會用一件祖師遺物來做賭注。”
“在最近的三場,我們程家赢了師祖的走影牌,和師祖坐像。”程奶奶說着指了指辦公室暗門後邊的“移靈走影”牌匾,還向着幔帳後面一指,想必裏面就是他們的師祖坐像了。
“祝家赢了師祖道冠,”
“這些師祖遺物,都會有一些神異之處,對我們屍門修煉,很有用處。”
“現在他們濁門,就隻在樓家手裏,還剩下一件祖師遺物,隻要這次我們赢了,就一定能拿到手裏。”
“這件東西,叫做還靈印,專能克制天下萬屍,而且還能辟易屍毒。我們隻要鬥屍赢得還靈印,用它在沈先生的身上轉上一圈,一定是屍毒全消。”
蕭牆聽了程奶奶的話,這才把懸着的心,放下了一點。
“那鬥屍大會,是不是還有幾天就開始了?”蕭牆問道。
“還有四天,這個月陰曆十五日子時。”程奶奶達到:“到時候,我家拼了性命也要赢下鬥屍,赢回還靈印,給沈墨先生解毒。”
“這還靈印,怎麽會有這樣的功效的?”蕭牆好奇的問道。
“說實話,我們養屍人家也不知道。”程奶奶苦笑着說道:
“這顆還靈印,原本隻是一個祖師用來蓋印鎮屍符的模子。在祖師故去之後七十年,忽然間有一日光華大放。至此之後,不但蓋出的鎮屍符效驗如神,更成了鎮屍神物,還有了祛除屍毒的功效。”
蕭牆卻是一笑:“你們到現在也沒弄清楚這模子是怎麽變成還靈印的?”
“我們猜…大概是師祖顯靈…”程奶奶帶着一點心虛的說道,看樣子她也糊塗着呢。這還靈印的秘密,難道這個年青人知道?
蕭牆淡淡的笑着說道:“這個模子在你祖師手上就用來蓋鎮屍符,到了他的後輩手裏依然如此。如你所說,這模子在你師祖過世後七十年變成了還靈印。
那是因爲,它每蓋一張鎮屍符,就是一分功德。等到百年之後,這個模子蓋的鎮屍符超過了三萬六千張。也就是它積攢了三萬六千功德之後,它就會功德圓滿,晉級成爲法器,自然成了還靈印現在的樣子。”
蕭牆說道:“就像你們屍家養屍,一旦過了四百九十年,就要毀去一樣。百年爲僵,五百爲魔。等到僵屍成了屍魔,你們就再也不能駕馭,所以要毀屍重煉。所謂積少成多、聚沙成塔,這兩件事,其實是一個道理。”
程奶奶連連點頭,心裏卻是暗自驚詫不已!這個少年,不僅把這個困擾屍家數百年的還靈印之謎,輕輕松松,一口道破。而且還知道“五百爲魔”的典故,看來真是一個得道高人!
這時,李小梨被無雙包好了手上和臂上的傷口。在哪裏恍然大悟的說道:
“怪不得電影裏的僵屍,都是清朝的服裝呢!弄了半天他們到了五百年就畢業了!原來如此!”
程奶奶一頭黑線的聽着李小梨在那裏,似是而非的胡說八道,真是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叫你孫女把那個叛徒帶進來,我幫你問問”蕭牆對程奶奶說道。
這就是讓外面的程彥娥起來的意思,程奶奶這才想起,她的孫女還在外面跪着呢!
蕭牆這麽說,就是已經消了氣了,程奶奶不由得心頭一松,趕緊讓程彥娥提人進來。
人提進來,依然是昏迷不醒。聽程彥娥介紹,這是一個程家外門弟子,是程家自小收養的孤兒,今年正好三十歲。名字叫做劉姜。
平素裏,也看不出這個劉姜有什麽不妥,沒想到這個外門弟子竟然是個内奸!今日驟然發動,險些要了滿院衆人的性命。
經過大家的搜查,從劉姜早上開進來的飼料車裏,發現了裝黑貓的籠子,還有十幾根用完的注射器。
程奶奶拿起一根注射器,放在鼻端一聞,立刻皺眉道:
“是純陰血,這劉姜算準了今早要給僵屍投喂血食,所以在喂屍的牛身上注射了純陰血。難怪這些僵屍會狂性大發,一齊炸營。”
蕭牆心道,這個劉姜,先是放出黑貓,制造混亂,。後又給僵屍投喂了純陰血,讓屍群失控,看來志在全滅程家!
對劉姜有着養育之恩的這一大家子人,居然差點被他趕盡殺絕,這個劉姜,也真是夠狠!
蕭牆示意無雙去幫忙審問這個叛徒劉姜。
無雙其實還沒從沈墨中毒的情緒中緩過來。
但是她想到,這個叛徒不但是罪魁禍首,而且很可能知道背後下黑手那些人的資料。所以就過來幫着審問。
無雙無聲無息的解了劉姜的蠱,這小子瞬間恢複了神志。但還是躺在地上,裝成衰弱的樣子,不肯爬起來。
縱使無雙平素是個淡然的性子,看見劉姜這個滾刀肉的樣子,也不由得心頭火起,于是冷冷的對劉姜說道:
“不想起來是吧?那就不用起來了!”話音一落,無雙沖着劉姜打了個手勢。
下一秒,劉姜閉上了眼睛,随即,全身開始顫抖起來!
從無雙的手勢作出,劉姜瞬間陷入了黑暗,他發現自己進入了一了黑暗的世界!
在夢境裏,全是無邊的黑暗,恐懼的異獸和極度的痛苦。劉姜在這個世界裏,心膽俱裂的逃竄。在饑餓、寒冷和恐懼中每一天,都在極度的痛苦和煎熬中渡過!
這樣痛苦不堪的日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盡頭,劉姜隻知道自己的意志,一點點的被消磨,自己整個人,都在被這個充滿恐懼的世界吞噬。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天,或是多少年,在痛苦煎熬中的劉姜,終于在黑暗中看到一絲光亮!
當他向着光亮沖過去,重新回到光明之中的時候,他感覺自己涕淚交流。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自己終于又回到了人間!
無雙手裏拿着一塊手表,遞到劉姜的面前,說道:
“看見了嗎?四分三十秒,這就是你剛才曆盡痛苦的一生時,我們這個世界消逝的時間。”
劉姜看着表盤上的指針,渾身癱軟、大汗如雨。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如此痛苦漫長的經曆,竟然隻是短短的四分半鍾!
“我可以在這短短的一瞬,讓你曆盡一生之苦,”
無雙看着劉姜,淡淡地說道:
“我也可以給你插上各種導管,你可以活上幾年都死不了。”
“接下來的問話,你有一個字的猶豫、或是虛假。我向你保證,剛才那四分三十秒的經曆,你會經曆好幾百、甚至上千次。”
無雙看着劉姜,如今她天使一般嬌豔的面龐,說出的話來,卻讓他如同身墜冰窖!
“苗疆千劫蠱,人間一日,地獄千劫!”
五秒鍾後,
劉姜跪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一樣,開始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的往外說。
他甯可現在就死上一百次,也不要再回一次剛才的地獄!
原來,這劉姜本性是個十分好色的人,在去年,他們這附近的鎮裏開了一家獸藥店。店主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帶着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兒。
劉姜在程家負責在外采買工作,經常要跑去鎮上購買養牛場所需的雜物。所以就和這位女店主多有接觸。
這店主生的風/騷美貌,對劉姜顯得十分親近,這一來二去,就和劉姜勾搭到了一起。
說也奇怪,這個女店主對外人不理不睬,唯獨對劉姜甚是親熱。等劉姜上了手之後,更是發現,這個女店主身上諸多妙處,難以盡數。簡直是一個人間尤物。劉姜對她視若珍寶,每每趁着去鎮裏采購獸藥飼料的機會,和這個女店主颠鸾倒鳳一番。
沒想到的是,她那個十五六的女兒,居然也與他甚是親近。來往了幾回,也和劉姜有了一腿,居然還給劉姜懷了一個孩子。
到了這時,這母女二人才和劉姜攤了牌。他們兩個,原本是濁門古、樓兩家派來的。就是爲了在程家發展一個内奸。
他們兩個說,隻要是劉姜按照吩咐,做幾件事,幫他們赢了鬥屍。這母女二人,連同還沒出生的孩子,劉姜都可以帶走。古家和樓家還會給他一大筆錢,足夠他下半生揮霍。
當然,要是劉姜不肯答應,那這母女連同孩子,不免都難逃活命。劉姜本人的醜事也會被公布于衆。不說别的,讓一個十五六的女孩子懷孕這件事,就夠他在監獄裏待上十年八年的。
劉姜被人又是勾引又是脅迫,終于答應了濁門的要求,這才做下了今天這樣的事。
要不是蕭牆一行人恰逢其會,正好趕上,那此番這程家,難免毀于這個叛徒之手。
等劉姜把事情交待清楚,蕭牆對無雙說道:“先讓小玉查查附近有沒有人窺探。此時濁門兩家,一定對劉姜的行動十分關注。看看有沒有人埋伏在附近。”
無雙沉吟了一下,玉蝶蠱何等神通,幾個呼吸之間,就把方圓十餘裏的地方查探了一遍。
“附近沒有人”無雙回複蕭牆道。
“哦!”蕭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和小梨去鎮上,看看那個獸藥店的情況。”蕭牆說道:“找一個程家的人給你們帶路。”
“那對母女若是還在,把她們抓回來。”
無雙答應了一聲,馬上向外走去。抓人這樣的事,晚幾分鍾人就跑了,宜早不宜遲。
程老太太趕緊找人給無雙小梨帶路。
蕭牆卻沒有去。
一是無雙出手,又是突然襲擊,對付兩個女子有絕對的把握。
二是蕭牆和程老太太還有話說。
“老人家,咱們上你家屍窖看看去”蕭牆對程老太太說道:
“這次鬥屍,咱們隻能成功,不能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