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顔原本是假裝嬌羞的垂下頭,卻未成想到餘光瞥見自己父親,心當下咯噔了一下,這是,什麽意思?
顧長風陰沉着臉看她,那眼神似是在責備自己,顧錦顔疑惑,他這是在責怪自己不通知一下就來了?方才不是解釋過了麽?
顧長風眼神知會了她好一會兒,結果顧錦顔卻還是一陣懵懵然,他最終還是放棄了,轉過臉去,不再看她。
顧錦顔聳了聳肩,又繼續轉過臉去,餘光瞥見蘇渙身側的空位置,眼神微頓,按理說蘇洵應該比蘇渙早到才是,爲何人都來齊了,他還至今未到?
蘇景臉色不是很好,不知是身體不适還是因爲蘇洵未到,總之闆着一張臉,讓一旁的海公公宣布宴會開始。
衆人心照不宣,雖說宴會開始了,但多少還是有些拘謹,氣氛還是對起來有些僵硬,好在有歌舞調劑,這才和緩了不少。
蘇景坐在主位之上,一旁原本應該有姜氏陪伴,可是現如今兒子沒了,老婆也在昏迷當中,算起來他也是個可憐的老人。
顧錦顔心裏爲他惋惜,餘光瞥見蘇渙,再次‘害羞’的别過臉去,顧長風管不住她,隻能一個勁的喝着悶酒。
蘇景似是想到什麽傷心的事情,也一個勁的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蘇渙看不過眼,便開始勸酒:“父皇,您身體剛好,不适宜喝太多的酒!”
“朕無妨,說好了與民同樂,自然是要喝酒的!來,再倒上!”說着,又将空酒杯遞給一旁的宮女,那宮女下意識的看了一旁的蘇渙,見蘇渙點頭,她這才敢繼續給蘇景倒酒!
蘇渙坐在位置上,身後巡風走過來在他耳旁輕說了幾句話,顧錦顔聽不見,原本是想看唇語,結果這次巡風用手捂住嘴,她看不到。
但是看不到也知曉,他們應該是在密謀着什麽,直覺告訴她,這場宴會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方才在來的路上,舒兒就跟她說過她離開的這一天一夜裏,宮裏宮外也發生了不少變化。
先是姜氏病情惡化,後又是暴民異動,總之都是不好的征兆,今日能如常舉行宴會,實在是有些冒險。
看蘇景那樣子,怕是也未必知曉這兩件事情吧!
酒過三巡,衆人都喝的有些微醺,蘇渙見時機差不多了,遂放下手裏的酒杯準備起身,顧錦顔一直暗中注視着他的動向,所以瞧見他準備起身,袖子裏的手漸漸的握緊。
就在蘇渙準備站起身來向蘇景求賜婚之際,耳旁突然傳來一陣太監的傳喚聲。
“逍遙王到!”
聞言,衆人皆驚訝,按說這逍遙王常年不出門,可是今年這是怎麽了,爲何會幾次三番的出現在宮裏的宴會上,難道他也想來争奪一下江山?
想不明白,赫連城就出現在了衆人面前,今日的他穿了一件白色打底,暗紅色花紋的長袍,若是穿在别人的男人身上,會顯得有些娘氣,可是穿在他的身上卻是有一種莫名的合适感!
甚至還看起來那麽的奪目耀眼,蘇渙沒料到赫連城今日會現身,這與他得來的消息不同,他方才還收到消息,赫連城騎馬回了邊塞,爲何轉眼間就到了這裏?
他仿佛嗅到了陰謀的氣息,但也因爲赫連城的突然現身,導緻他不得不先暫停,重新又坐回了位置。
赫連城在衆人的目光中前行,最終走到蘇景面前,蘇景愣了愣,回過身來道:“逍遙王今日怎麽有空來此?”
“聽聞皇上今日壽辰,本王前幾日恰好得一株仙草,服用下可延年益壽,特來送與皇上,權當本王送給皇上的壽辰禮物!”
說罷,一旁的臨淵走過來,手捧着一個錦盒,蘇景讪笑着道:“既是逍遙王所贈,定然是好東西,來人啊,收下來!”
一旁的太監會意的走過去收下錦盒折回,蘇景客氣性的說道:“既然來了,不如留下來一同賞舞,喝幾杯酒再走?”
原本以爲赫連城會搖頭拒絕,豈料他直接點頭道:“也可!”
衆人頓時驚掉了下巴,越發覺得他今日來此的目的不簡單!
因爲蘇洵未到,故而赫連城直徑走到蘇渙身側的位置坐下,而剛好和顧錦顔面對面。
顧錦顔不滿的翻了個白眼,人家過壽,說送仙草就送仙草,她求了半天也沒能見到碧血蓮花,還說喜歡她,哼!
然而顧錦顔卻是忘了,她從一開始,由始自終都沒有正式向赫連城索要碧血蓮花,也怪不得人家不給!
當然她記憶失去了一大半,隻記得一開始二人的小矛盾,以至于現在一點都不怕他!
赫連城坐在她的對面,将她的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結果又遭到顧錦顔的一記白眼。
顧錦顔則是轉過頭去,當做沒瞧見他的樣子。
可是漸漸的,顧錦顔就覺得衆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隻瞧見衆人的目光在她和赫連城的身上流轉。
她先是不明白,随後又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厮穿什麽不好,爲何要學她一樣穿個紅色的!
她是女子,穿紅色沒什麽,但是他一個男人,不穿點正常的顔色的衣服,居然穿個紅色的!
他們二人雖說衣服款式不一樣,但是在衆人眼色不一樣之中,唯獨二人顔色相同,而且還距離的這麽近,縱使衆人不想多看,也不由得多看二人兩眼。
想到這個中緣由,顧錦顔更是氣的腮幫子鼓鼓的。
蘇渙瞧見二人的眼神交流,神色微緊,握了握拳,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來,朝蘇景作揖道:“父皇!”
蘇景喝的有點暈,聽見有人叫他,他眼睛微睜,看了一眼站起來的人問:“太子有何話要說?”
話一出,衆人皆驚訝,一旁的海公公連忙輕聲道:“皇上,您看錯了,不是太子殿下,是睿王殿下!”
聞言,蘇景搖晃了一下頭,這才看清楚他是誰,又改了問:“渙兒,你有何話要說?”
蘇渙輕抿了一下唇,将異樣的眼神壓下去道:“父皇,兒臣想求父皇一件事情!”
“你說!”蘇景有些頭暈目眩,不過好在用手支撐住了,勉勉強強的眼睛能睜開一條縫。
蘇渙看了一眼顧錦顔,遂又開口道:“回父皇的話,兒臣想讓父皇爲兒臣和……”
話說到一半,突然又被一陣吵鬧聲打斷。
衆人循聲望去,隻瞧見不遠處有一個内監急匆匆跑過來跪下道:“皇…皇上,大事不好了!”
聞言,蘇景眼睛微睜問:“何事如此驚慌?”
“禀皇上,太子,太子殿下他!”
“太子殿下怎麽了?”蘇景一聽太子殿下,酒意褪去了不少,那太監垂着頭,身子有些瑟瑟發抖。
顧錦顔擰眉,看來她的預感成真了,蘇洵定是出了事,瞧見那内監害怕的模樣,應該事情還不是很小!
“到底發生了何事?還不趕緊說?”蘇景有些不悅的說道。
那太監吓得,哪裏還敢隐瞞,忙不疊的回道:“回皇上,難民暴動,太子殿下出宮被難民追趕,現在下落不明,聽說,有人在江邊發現了…太子殿下的屍體!”
轟~~
蘇景一聽見這個消息,酒全部醒了,一點醉酒的意思都沒了,更是跌坐在龍椅上,險些摔倒在地,好在一旁的海公公眼疾手快的伸手及時扶住了,這才避免了他摔倒的危險!
蘇渙聽着太監禀告的這事情,沒有絲毫的動容,甚至還眉頭緊鎖,那神情不似裝的,顧錦顔亦是輕抿着唇,看樣子,這件事情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海公公扶着蘇景坐穩身子,蘇景就拂開他的手,緩緩的合上眼眸,衆人亦是紛紛垂下了頭不敢做聲。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宴會的氣氛瞬間降落到谷底,所有人都陷入一陣沉思當中。
顧錦顔不禁有些擔心蘇景的身體,好不容易好了許多,今天這一個消息,怕是又會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雖然她知曉蘇景是在宴會之後不久因病駕崩,但是原因大相徑庭,所以顧錦顔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蘇景合上的眼眸再次睜開,眼裏也恢複了一陣清明,語氣十分淡定的說道:“今日的宴會是無法繼續進行了,諸位都散了吧!”
衆人面面相觑,互視了一眼,随即紛紛起身退下。
蘇景輕咳了一聲,又轉臉跟赫連城說道:“讓逍遙王笑話了,今日的宴會招待不周,下次有機會再招待吧!”
“本王無礙,倒是皇上,您要多注意龍體!”說着,也起身朝蘇景拱手作了一揖後,領着臨淵走了。
頓時宴會場上隻剩下蘇景、蘇渙、顧長風和顧錦顔四人,以及蘇景身後的幾個宮人在。
蘇景眉頭微動,随即又冷聲道:“你們兩個跟朕去宣正殿!”
“是!”
雖然沒有點名說是誰,但是顧錦顔也明白自然說的不是自己。
蘇景被海公公扶走了,蘇渙臨行前看了一眼顧錦顔,眼裏流露着歉意,顧錦顔輕搖了一下頭,他這才又轉過臉去,追趕上蘇景而去。
而顧長風則是冷聲囑咐了一句讓她趕緊回府後,也急忙跟上二人的腳步。
所有人都走了,頓時宴會場上隻剩下顧錦顔一人在,顧錦顔看着眼前空蕩蕩的宴會,禁不住長歎了一聲!
還真是造化弄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來他和蘇渙的婚事,怕是又要朝後推延了!
既然今日的事情辦不成,顧錦顔隻能先行回府,隻不過顧錦顔剛離開宴會場地,就被人從後面拉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