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詩控制不住自己的視覺,将兩個篇幅很長的回答統統都看了,看完之後眼角幹澀的難受。
同樣,也很震驚和震撼。
毒品距離她的生活太遙遠了,她根本就難以理解,尤其是回答這兩個問題的賬号,是厲皓軒的啊!
不會錯,肯定不會錯,是她男票的沒錯!
可是他已經……
一定是将ID賬号給别人了,畢竟他的好是個大牛,一定是這樣!
童詩慌張地退出了程序,爲厲害換了衣服,母子倆急忙驅車去醫院。
不知道疹子會不會伴随發熱症狀,還是去檢查一下比較好。
對,檢查!
心急如焚的童詩并沒有注意到,在她家門口的街邊停着一輛黑色的車,一直尾随她去了醫院……
******
又是一周後。
“Tongtong,你沒系(事)吧?”一個黃頭發擁有者碧綠眼眸的帥氣男生關切的問。
“Yeah,i'm fine。”童詩從頻頻走神中回過神來,眼前是一雙雙關切的漂亮眼眸。
都是她的學生,跟她學中文的。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我們周三見。”
“老系,再見。”學生們懂禮貌地起立,鞠躬。
童詩回以鞠躬,目送一個個學生離開。
來了美國以後,她的是職業從編劇變成了一個中文老師,不再寫小說了。
沒有什麽原因,就是不知道爲什麽突然一個字都寫不出來了,幹脆就在一個美國朋友的幫助下,開始教幾個準備去C國留學的孩子簡單的中文。
收入還可以,她硬着頭皮,好歹是完成了簽約給顧良辰的第二本小說,也得了一筆不菲的收入,夠她和兒子活一輩子了,所以收入多少對她來說沒什麽區别。
學生走後,童詩也在慢吞吞的收拾,最近一個星期,她感覺神經越來越衰弱,日日夜夜所夢不斷,夢的内容還很混亂。
而這一切,全是看了那用厲皓軒的知乎ID不知道是誰的人,兩個關于毒品的回答産生的。
毒品對人類的危害,已經不需言表,人人當以憎恨遠離,可是說不清爲什麽,這幾天她做的夢都是跟毒品有關的。
有曾經看到的關于毒品的電影,也有看過顯示緝毒警察身先士卒的報道,也曾不小心見過的幾個吸食大麻的美國少年,也有……厲皓軒。
那個關于戒毒的回答,可能是用第一人稱描述的,所以格外的有代入感,童詩甚至會不小心點将厲皓軒帶入其中……
不會的,她的男票是五好男人,煙說不抽就不抽了,更沒有什麽其他不良嗜好,而且他已經好好的在天堂上等她三年了,怎麽會接觸毒品呢?
不會的!
“哎。”童詩重重歎口氣,手機在這個時候收到一條微信。
一枝梨花:【胸小,最近還好嗎?好幾年不見你上遊戲了,聽說你在美國定居了,我和海棠過幾天要去美國旅行,出來面基呀!】
童詩認出對方是她在玩《熱血江湖》那款手機遊戲時所在幫會的幫主,一個超級人民币玩家,和她在遊戲裏的好閨蜜海棠,成爲了現實中的情侶,好像最近要結婚了!
記得三年前發現二人之間有小火苗時,她還感慨:好一個“一枝梨花壓海棠”啊。
如今,童詩在美國三年,一個人帶孩子,三年前就不玩遊戲了,但他們幫會的聯系方式卻是沒有丢棄的,逢年過節就下紅包雨,也是real happy。
童詩:【好啊,來了給我電話,我帶你們吃遍芝加哥!(手機号碼)】
一枝梨花:【對了,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你爲什麽不玩了啊?那個号給你老公傾城了嗎?】
童詩心底一澀:【沒有,不是的。】
一枝梨花:【啊?那你和你老公是雙雙脫坑了嗎?我昨天看你和你老公的号從我身邊跑過去,貌似在做環任務,還尋思你們等級都滿了,還跑什麽環任務啊……】
童詩傻愣愣地看着手機屏幕,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顫抖從身體深處升起,幾乎是顫抖着手指回複:【你看到傾城帶着我的号跑環?】
一枝梨花:【是啊,之前也有别人我問,胸小不是脫坑了麽,爲什麽總看到她老公帶着她到處飛。】
童詩的眼前,花了。
傾城的遊戲賬号是誰她心裏最清楚,那是厲皓軒和她冷戰的時候假扮的,因爲知道是厲皓軒,她才在遊戲裏跟他結了婚。
她過後也沒有拆穿過,因爲他們和好了,或者說也沒來得及。
如今……童詩趕緊下載《熱血西遊》,将自己的賬号登錄上去一看,果然滿級了!
她記得,她不玩的時候隻有90多級,如今已經150級了!
“怎麽會這樣?”童詩不敢置信地輕喃。
厲皓軒的知乎ID活躍了,遊戲賬号也被人看到在活動,等級總不可能是自動升的,難道是肖然?
童詩找出肖然的微信,卻遲遲不敢問。
如果不是肖然幫她練的遊戲賬号呢?
三年前匆匆從帝都趕到市内第一醫院的那天,他的手又多冰冷,她到現在還能回想起來。
再者說,他們已經約好了五十年後天堂見,所以……
不可能!
一定不可能!
窗外,車裏。
男人看着一個個走出來的青年男女,眼皮動了動,臉上的冷澀漸漸被柔和取代。
她……下課了吧,應該很快就能出來了。
“童先生,童小姐的兒子除了荨麻疹,醫生說已經在治療了,很多孩子都經曆過荨麻疹,您不需要再擔心了。”
“嗯。”男人垂下眼,手指從手機屏幕上劃過。
屏保上,是一個美得像花兒一樣的小男孩。
還要多久,他才能正大光明出現在她們母子倆面前?
快了,很快了。
******
一個月後,厲害的疹子全部發出來了,并且痊愈了。
童詩送兒子去Lisa老師家重新和小夥伴彙合後,便驅車到教室,開始她一周四堂的中文課。
每一堂課兩個小時,平分成上下兩小節,中間有二十分鍾的休息時間,她有時候會在這二十分鍾裏爲學生解惑,也會跟他們講一下C國本土風情,然後收獲一雙雙崇拜又向往的眼睛。
可是今天,氣氛有點不太對。
八個學生,每個學生幾乎人手一本書,仔細看,竟是同一本,而且還是一本詩集。
英文版的詩集封面,但作者名字卻是中文版!
這種結合,有點牛。
“吉姆,你們在看什麽?”
“老系,我在看C國的shi歌。”
“是誰的詩歌?”童詩沒有像往常一樣矯正是“老師”,而不是“老系”。
畢竟幾個才學了三個月中文的外國小朋友,看C國的詩歌,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些對于他們來說,完全是晦澀難懂的《詩經》。
連唐詩三百首都接受無能的人,看詩經會是什麽感受呢?
“這個詩人,和童童,一樣,這裏……”吉姆的中文還很生硬,幹脆将作者的筆名指了出來。
童詩一看,還真一樣。
也姓童。
但後面兩個字,卻讓她雙眼一緊。
“童……皓軒。”
童詩看着那個名字,足足三秒鍾,才看向詩集的名字——《月落軒尼詩》。
心裏咯噔一下,被提了起來,牽一發而動全身,所有的情緒都被勾了了起來。
一分鍾,被她強行按壓了下去。
當了媽媽之後,在控制情緒方面,童詩感覺自己都可以得到幾枚榮譽勳章了。
根本不像是個二十六歲的辣媽,更像是一個退出江湖隻求安逸的老者。
就比如,那樣熟悉的兩個字在她看來,不過是巧合罷了!
……
童詩驅車去Lisa家接厲害的時候,順便在路過的某家書店買了一本《月落軒尼詩》。
确切的說,這是一本攝影詩集。
翻了幾張,看得出攝影技巧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高度了。
然而,在等紅燈的時候,她的突然看到了一張無比熟悉的場景。
那是攝影詩集的第六頁,名爲《孤獨月光》的一副攝影作品,裏面的拍攝場景,跟她家有高達百分之90的相像!
對,她的家,她和她兒子厲害的家!
後面的車按了一下喇叭,童詩急忙将詩集合上,腦子發蒙地按照大腦的本能,将車開到了Lisa老師家。
卻沒有注意,那輛在她等紅燈時在後面按喇叭的黑色車子,一直跟到了這裏。
下車的時候,童詩拍了拍腦門,企圖讓自己清醒些。
不抱有希望就不會失望,五十年不過也是彈指一瞬,很快的!
“媽咪!”
“Nick媽咪~”
三四個矮小身影歡快地沖了出來,圍住童詩,童詩蹲下身子,跟兩個長得非常漂亮的小女孩擁抱,聽着他們訴說今天的趣事,然後牽着厲害跟他們告别。
一上車,厲皓就爬上了兒童座椅,并自動地系好安全帶。
“Nick,今天跟媽咪約會怎麽樣?”
“好哇,媽咪想去哪裏約會?”
“斯洛克餐廳怎麽樣,聽說那裏的龍蝦卷最美味了。”
“好哦!”
看着兒子歡呼雀躍的小臉,童詩勾起唇笑了,心中計算,吃完飯回到家應該已經晚上了。
應該……能看清楚自己家的夜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