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小王子和小狐狸的鼠标墊兒,上面還畫了一朵很鮮豔的玫瑰,林小心曾覺得那是這世界上她看過的最幹淨的畫面,每次她覺得工作壓力繁重的時候,都會低下頭看看那個鼠标墊,然後便會覺得心情放松許多。
然而此刻,那塊被林小心視爲最幹淨的圖片,居然被盧莉莉那肮髒的鞋印污染了。
盧莉莉用得意的語氣說:“林小心,我們當年是一起進入這家公司的,可現在你卻被趕出這家公司了,你知道這是爲什麽嗎?”
“我不知道,請你松開你的腳!”林小心有些氣憤地說道。
盧莉莉不屑地哼了一聲:“你不知道?那我來告訴你,你之所以會被趕出去,都是因爲你自己作死,居然想跟我搶東西!你有什麽資格跟我搶?你這個沒媽的野孩子,家裏窮的又要死,如果不是看在你人老實,單純,可以爲我跑腿,聽我使喚,你以爲我真的會和你這種下賤的人做閨蜜嗎?”
林小心聽着盧莉莉的話,捏着鼠标墊的手越握越緊,尤其是當她聽到盧莉莉口中說出那句“你這沒媽的野孩子”時,她心中最後的那塊支離破碎的友誼也已經被熊熊燃燒的怒火包圍了。
她聽到了和盧莉莉這麽多年友誼徹底碎裂的聲音。
從此之後,友誼不再,盧莉莉對于她而言,隻是一個敵人!
林小心并不想和盧莉莉反目成仇,可這一切都是她逼自己的!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猛的把鼠标墊兒向後拉。
這個動作太過突然,盧莉莉根本沒來得及反應,便覺得腳下一滑,接着整個身體失去了平衡,向後摔倒了。
她的腰直接摔到了椅子上,被卡了一下,頭還撞到了桌子上,就像是一隻被翻過蓋兒的烏龜一樣,仰面朝天。
盧莉莉氣壞了,想要站起來和林小心對質,可卻怎麽也站不起來。
剛剛林小心的杯子被她碰到地上,摔碎留下的玻璃片,此時也紮進了她的屁股裏,痛得她慘叫聲連連。
而周圍那些同事沒有一個去扶她的,反而都聚到了林小心身邊,跟林小心道别。
然後林小心捧着自己的東西,最後看了一眼仰倒在地上,想要站起來和自己拼命的盧莉莉,然後失望的朝着公司門口走去了。
她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打量着她經過的沿途景象。
這是她工作了四年的公司,她早已經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這裏的一切對于她來說都是那麽的熟悉,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要離開了這個家!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也不知道人生的下一步要怎麽走,開始的時候,她隻是覺得很低落很迷茫。
等離公司越來越遠的時候,她突然覺得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眼淚便簌簌地落了下來。
她失業了,真的失業了,而她即将面對的,是父親欠下的那高額債務,是欠宋青雲的那100萬,是跟同學朋友借來的那些還沒有還上的錢……人生居然變得這麽絕望,她覺得自己可能永遠也找不到出路了。
如果這個時候能有人拉她一把,給她一個溫暖的肩膀,該有多好!可她知道,這隻是妄想,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給她溫暖給她依靠,她注定要一個人承受所有的痛苦和壓力。
然而就在她覺得孤獨絕望至極的時候,她卻感覺到一隻手牽住了自己的手,那隻手很大,很溫暖,将她的手完全攥在了手心裏,而且那一瞬間,林小心居然有一種觸電般的感覺。
那股電流沿着她的手,一直傳入她的心髒,她的心頓時也變得麻酥酥的,那是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林小心詫異的轉過頭,卻看到總裁崔文翰那一張溫和的臉,此刻那張帥氣迷人的臉龐,正帶着微笑默默的看着她,
林小心完全愣住了,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而此時,崔文翰俊舉起手,用拇指幫林小心仔細的擦掉了眼淚,然後用溫和的聲音說:“都這麽大了,居然還哭,你就不怕被街上的人笑話嗎?你看,前面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個小朋友,正看着你準備笑話你呢。”
林小心傻傻的看着崔文翰:“總裁,你怎麽來了?是恰好路過這裏嗎?”
崔文翰卻搖了搖頭,道:“當然不是,哪有那麽湊巧?我是專門來追你的。”
“追我?追我做什麽?林小心悻悻地問,我已經被我們主管開除了,從今以後都不再是瀚海集團的員工了,我……”
林小心說到這裏,聲音便再度哽咽了,然後眼圈又紅了。
崔文瀚寵溺地看着林小心,說:“我知道現在如果不讓你哭的話,你會很難受。那這樣,我借你一個肩膀,讓你哭個夠。”
崔文翰說完,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林小心自然不敢直接靠上去,畢竟那可是總裁大人的肩膀,她一個小小的員工,奧不,是一個已經被開除了的小小員工,又怎麽有資格靠上總裁大人的肩膀呢?
于是她又悻悻地說:“不用了”
然後自己伸手,努力的擦幹眼淚,
隻是剛剛擦過眼圈,一轉眼卻又紅了。
崔文翰看着你小心笑了笑:“這不是建議,是上司給你的命令,你難道想違抗嗎?”
他說完,不等林小心作出任何,直接将林小心的頭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同時緊緊的抱住了林小心。
林小心想要從總裁的懷抱中掙脫出來,然而此時她卻覺得這個懷抱太溫暖,太難得,讓她這個原本無依無靠的人十分依戀,她實在是舍不得推開這樣溫暖的懷抱,
于是所有的委屈和難過此時一同湧上來,林小心再也控制不住,雙手抱住崔文瀚,嚎啕大哭起來,
她的哭聲很大,以至于從他們身邊經過的路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向他們,不知道的還以爲崔文瀚做了什麽傷害林小心的事情、
這個場面是很丢人的,尤其是對于崔文翰這樣有頭有臉的大總裁來說。
然而他卻絲毫都不在意,隻是用手輕輕地拍着林小心的後背,不停的安撫着正在大哭的林小心。
林小心哭了足足半個小時,似乎是要把這些天來受到的委屈和不悅全都哭出來,等她的哭聲終于停止,頭從崔文瀚身上移開,才發現崔文瀚身上穿着的那件天藍色阿瑪尼西裝,此時已經被自己的淚水濕了一大片,看起來就好像剛剛淋過雨似的。
林小心有些難爲情的對崔文翰說:“真抱歉,我剛剛失控了,所以才把你的西裝弄髒的。要不這樣,我出錢,把這西裝給你拿去幹洗?”然而崔文翰卻搖了搖頭,表示不贊同她的提議
林小心以爲對方覺得幹洗還不夠幹淨,于是對崔文翰說:“如果幹洗還不行的話,那我賠你一件新的也行。隻不過你這西裝這麽貴,我可能要攢錢攢的比較久。”
崔文瀚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摸了摸林小心的頭發,笑着:“真是個傻丫頭,我怎麽可能嫌你的眼淚髒呢!我巴不得永遠都不洗這件西裝,把它放在櫃子裏珍藏起來。這樣哪天我又突然想到你這個丫頭的時候,就可以把西裝拿出來,嗅一嗅肩膀上的氣味兒了,這可是你眼淚的氣味兒!”
聽到崔文瀚這樣說,林小心的臉頓時羞得有些紅,然後崔文瀚一把牽起林小心的手。
“走吧。”
“去哪裏呀?”林小心問。
“當然是回公司了,這是上班時間,即便你想和我去約會,也不太好吧?”崔文翰聳聳肩說道,臉上帶着玩笑的意味。
“可是我已經被公司開除了。”林小心怯怯的說道,她以爲崔文瀚忘記了自己剛才跟他說的被開除了的事情,
“被公司開除?”崔文翰挑了挑眉,“公司誰說了算?”
“那當然還是崔總裁您說的算了。”林小心誠懇的回答。
“那我這個總裁都沒有批準你辭職,别人有什麽權利讓你辭職?”崔文翰平靜的說道。
他的話那麽有道理,林小心竟然無言以對,
“可是,可是陳主管已經”林小心支支吾吾的,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卻又被崔文翰打斷了,“陳主管說把你開除了,而我不同意把你開除,那也就是說現在我們兩個在這裏這件事上産生了分歧。那你覺得出現分歧的時候,是應該聽陳主管的,還是應該聽我的呢?”
“那當然是聽你的了。”
“所以乖乖的跟我回公司,好好上班。”崔文瀚拉着林小心的手,晃了晃,然後又轉頭朝林小心笑了一下,目光柔和地說:“你這輩子,都别想從我手中溜走。除非你有一天厭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