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心想要放棄,她平生第一次想要辭職。
可是現在的境況,辭職了她又能夠靠什麽生活呢?
她隻能硬着頭皮繼續工作下去。
其實工作壓力大都是次要的,她最害怕的,就是每天晚上一個人在黑漆漆的辦公大樓裏加班到後半夜3點鍾,整個公司隻剩她一個人,她很害怕。
每次都要一邊工作,一邊蜷縮着身體打量着周圍的環境,一個輕微的聲響,都會讓林小心的心跳立刻加快。有一天晚上,她正在工作的時候,突然聽到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一點點地靠近了。
這個時間,公司裏本來一個人都沒有了,現在有腳步聲,那麽這個腳步聲,自然就不是人的了。
想到這裏,林小心吓得渾身顫抖,盯着門口的方向,攥緊了自己的手。
她在心裏祈禱着,千萬不要有什麽東西進入自己的視野,千萬不要。
就算是有鬼,那也不要讓她看到。
突然,她看到一個黑影走了進來,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懼,大喊了一聲“鬼啊”,接着便不受控制地哭了起來。
她的膽子本來就比較小,而且最怕黑怕鬼。
等崔文翰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她還在小聲地啜泣着,頭埋在手臂裏,身體因爲恐懼而強烈地顫抖着。
崔文翰伸出手,想要安撫一下她,可是手停在半空中,又無可奈何地移開了。
如果他礙于盧莉莉的威脅,不能光明正大地對林小心好,那這樣背地裏的關心又算什麽呢?
“我不是鬼。”溫潤儒雅的聲音傳來。
林小心擡起頭,透過眼淚模糊的視野,看到了崔文翰那張英俊而幹淨的臉。
這一刻,她的情緒才突然放松下來,好像是剛剛跌入萬丈深淵,又被人拉上來了一般。
她趕緊把眼淚擦掉,不想讓崔文翰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她記得晚上下班的時候,崔文翰照例是和盧莉莉一起離開公司的,所以不知道爲什麽現在崔文翰會出現在公司。
其實崔文翰隻是想到一個重要的資料落在公司了,而他今晚又打算連夜加班把資料整理出來,所以才在深夜返回了公司。
他以爲所有員工都下班了,也沒有太在意。
卻沒想到,剛一進門,就聽到了一聲呼天搶地的“救命”。那聲音時如此的突然,把崔文翰都吓了個猝不及防。
然後他就看到公司裏還有一盞燈亮着,看到了燈下還有一個人。
那個位置,崔文翰很熟悉,是他最在意的位置,而那個人,也是他心裏最在意的人。
看到林小心的時候,他有些驚喜,畢竟不管何時,能夠看到自己心愛的人都是一件讓人喜悅的事情。
崔文翰張開嘴,欲言又止,最後隻是輕呼了一口氣,問:“你怎麽現在還在公司?”
“奧,盧主管給我布置的工作還沒有做完,她說了,做不完我不能下班,所以我才一直留在這裏加班的。”林小心解釋道。她故意說出盧主管三個字,就是爲了看看崔文翰的反應。
她想看看崔文翰知道盧莉莉在爲難她之後,會不會氣憤,會不會爲她鳴不平。
如果會的話,那麽至少證明,崔文翰還是在乎她的,還是關心她的。
就算他有了喜歡的人,至少還可以有朋友一樣的關心。
然而沒有,都沒有,林小心看到崔文翰那張英俊非凡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的變化,也看不出絲毫情緒的波動。
崔文翰什麽都沒說,隻是轉過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看着崔文翰離開的身影,林小心的心裏剛剛燃起的一點點希望的火苗,也瞬間熄滅了。
崔文翰進了辦公室,關上了門,坐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卻突然把水杯摔在了地上,接着他用力一拳砸在了辦公桌上,不動聲色的臉上居然變得棱角分明,憤怒不言而喻。
他也不管現在是幾點,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盧莉莉的号碼。
現在是淩晨1點鍾,盧莉莉已經貼了面膜,躺在床上睡覺了。
她正做着美夢,夢裏,崔文翰把她抱上了婚床,周圍的人都在簇擁着他們,還喊她做崔夫人。
然後她就夢到崔文翰的身體壓到了她的身上,壓得緊緊的,那種充實的感覺,讓她即便在睡夢中,也忍不住哼哼了起來,臉上也揚起了幸福的笑容。
這就是她一直以來夢想的生活,嫁給一個既有錢又帥的男人,夢想終于實現了。
然後她看到崔文翰的唇落下來,馬上就要吻上她的唇了,她興奮到了極點,真的恨不得這一刻能夠慢放,永遠都不要結束。
然而就在崔文翰的唇馬上要吻上她的唇時,耳邊卻聽到了一陣聒噪的手機鈴聲,接着她直接被從睡夢中吵醒了。
她有些惱火,嘴裏忍不住罵了一句:“奶奶的,打擾了我的美夢,還大半夜打電話來,有病吧。”
她本來準備拿起手機之後,痛罵一頓電話那邊的人,即便對面是她的父母,她也會把他們大罵一頓的。
然而當她看到那串号碼的時候,頓時憤怒蕩然無存,留下的隻是喜悅了。
因爲那竟然是崔文翰的号碼。
盧莉莉還沒有想過,有一天崔文翰會給她打電話,這不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事情嗎?
而且是大半夜這個時間打來的,那麽很有可能,就是崔文翰現在寂寞了,需要女人了。隻要崔文翰說一聲,盧莉莉現在就立刻趕去崔文翰的住處,衣服都不用換,就穿着現在身上穿的這條睡裙。
等到了崔文翰的住處,直接把睡裙一脫,然後就能夠開始和崔文翰親熱了。
于是她立刻接聽,然後很興奮地說:“崔總,你知不知道,剛才我還夢到你了呢。你猜我夢到你對我做什麽了?”
盧莉莉刻意地壓低了聲音,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更加妩媚而溫柔。
她覺得崔文翰自然而然會問夢到什麽了,然後她就會自然而然地回答說夢到他壓着自己了,說夢到他就要親到自己的嘴了。
這樣電話裏的暧昧對話,肯定會更加刺激崔文翰,到時候說不定崔文翰都不讓自己去他那裏了,直接就跟她說一句“莉莉,快把你家地址發給我。我忍不住了,我現在就想要了你。”
所以盧莉莉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然而崔文翰卻用冰冷至極的聲音打破了她的幻想。“我沒空猜!我問你,你爲什麽給林小心安排了那麽多工作?你這是存心在折磨她!”
崔文翰的語氣更像是在呵斥,好像盧莉莉和他有深仇大恨一樣。
崔文翰當然舍不得林小心這樣熬夜,他恨不得能夠把林小心娶回家,讓她隻做一個家庭主婦,每天早上可以睡到自然醒,晚上也可以早早地睡覺,衣食無憂,每天都快快樂樂的。
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受累,一個普通男人尚且受不了,更何況是他崔大總裁,他那麽愛林小心,怎麽舍得?
盧莉莉反應過來,用極其不高興的口吻問:“所以你大半夜地打電話把我吵醒,就是爲了問我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小事?這是大事!比你的命還要重要的大事!盧莉莉我警告你,不要太過分了。”崔文翰十分淩厲地說道。
聽到崔文翰這樣說,盧莉莉頓時便覺得特别憤恨。“我就是在爲難林小心,而且我不會減少給她布置的任務量的。如果你覺得不合适的話,那大不了我就把照片給林小心看。”
又是威脅,又是拿照片在威脅。
崔文翰沒有再說話,直接重重地把手機摔在了地上。
盧莉莉正聽着聽筒,結果就傳來了一聲很大的噪音,她把手機從耳朵上拿下來之後,耳朵還是嗡嗡的聲音。
想到剛才崔文翰說的那句林小心加班是比她盧莉莉的命更重要的大事,盧莉莉就覺得氣憤到了極點,手指甲都嵌進了肉裏,恨不得立刻把林小心給撕成碎片。
她也在心裏下定決心,一定要用更加惡劣的手段對付林小心。
接下來幾天,林小心仍然會看到每天晚上下班的時候,盧莉莉和崔文翰一起離開。
然而大概一兩個小時之後,等到辦公室裏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小心又看到崔文翰一個人回來了,然後進他的辦公室裏。
一直到林小心加班到後半夜兩三點鍾,完成了盧莉莉交待的工作離開時,仍然看到崔文翰辦公室的燈亮着。
林小心有些不明白,爲什麽崔總的工作量突然增加了,以前他每晚工作到很晚,但也沒有這麽晚的時候啊。
自己是因爲被盧莉莉布置了太多任務,那崔文翰呢?可沒有人敢給他這個總裁布置任務的。
林小心推斷,有可能是這段時間公司要有什麽大的舉措,所以崔文翰才會加班加得更晚吧。
不管是什麽原因,每天晚上擡起頭就能夠看到總裁辦公室的燈光亮着,想到自己不是一個人待在辦公室裏,林小心就會覺得心裏踏實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