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霍延深大步踏進家門,林姨連忙端着一貫的笑臉前來迎接。
“少爺,您回來了?”
“嗯,亭顔現在怎麽樣?”
霍延深蹙了蹙眉頭,直接關切地問起我的狀況,走得時候也不知道我的心情究竟是怎樣的。
林姨一聽這話,臉上随即現出一抹了然,連忙一五一十地答道:“回少爺,她一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我也不知道……”
還沒有等林姨說完,霍延深已經慌忙地上了樓梯,不由分說地來到卧室,然後猛拍那扇門,“叩叩——”聽到極速的敲門聲,趴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我随即睜開雙眼。
我當然知道是霍延深那個男人在敲門,畢竟這麽沉重的聲響不是他還能是誰?
我想也沒想,打算繼續睡覺,可是門外的霍延深敲了幾聲後,便直接拿鑰匙打開了門。
“嘭”地一下,卧室的門便被打開了,我表示有些無奈,裝作不在意地假寐着,雙眼緊閉,做出沉睡的模樣。
霍延深慢慢地踱步走了進來,見到床上的女人,眉眼間反倒多了幾絲憐惜之意。
自顧自地在床沿邊落坐,深情地凝視着我,忍不住擡起手臂幫我掖了一下被角,而後看着我臉頰上散亂的長發,又幫我捋到了耳後。
這個時候,我隻覺得自己臉頰癢癢的,情不自禁地眨了眨眼睛。
或許是霍延深注意到了這個微妙的變化,那薄薄的唇瓣居然一下子綻出了一抹潋滟的笑意來。
而且看着我的眸子裏也多了幾許興味盎然的狡黠之意,眼斂處肆意彌漫着濃濃的禅味。
随後,霍延深故意将手指觸到我的眼睫處,不經意地撥弄了幾下,隻是一刹那的功夫,我當即禁不住睜開眼,怒斥道:“诶呀,你做什麽?快點把手拿開!”
“噗哧”一聲,霍延深立馬笑了一下,戲谑的黑眸中盡是得意之色,不以爲然地道“怎麽?你是打算把自己睡成豬嗎?”
“豬,你居然說我是豬?你才是豬呢?你全家都是豬!”
我氣得憤然開口,可說完,卻意識到自己太沖動了,幹嘛要跟他鬥嘴?
哼,我才懶得理他呢?何必理會這種人,之前他是怎麽對我的,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我在心裏暗自腹诽着,随即丢出一個白眼。
霍延深被這樣的我逗得立刻笑得合不攏嘴,沒想到随便說我兩句,我還當真了。
好啊,既然這樣,就陪我繼續玩下去好了。
“如果你想變成豬的話,就繼續睡在那裏好了。”
說着,霍延深便起身打算離開,我一個怒氣上湧,立刻從床上騰地站起來。
朝着霍延深的背部狠狠地砸去一個枕頭,氣鼓鼓地說:“哼,你才是豬呢?起床就起床!”
這樣被激将法奮起的我,馬上便穿好衣服趿拉着拖鞋走到霍延深的面前來。
男人的那雙眼眸裏也就是說不盡的興味,并沒有因爲我的話而就此愠怒開來,他轉過身,以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态打量起我。
霍延深撫着下巴,做出思考狀,目光卻是緊緊地鎖在我胸前的位置上,好整以暇地盯着那含苞欲放的春色。
意識到對方有些奇怪,爲什麽一直盯着我的某個部位死死地看着,有問題!
一定是有什麽問題!果然,下一秒,我徹底暈厥了,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剛才因爲起床穿衣太過匆忙,所以随意把紐扣扣了一下,就騰起站起來,或許是動作幅度有些大,以至于扣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滑落下來。
吓!就連我的内衣都暴露無遺,怪不得霍延深看得那麽入神!
我的臉瞬間紅得滴出血來,想也沒想,趕快用雙手護住自己的胸前部位,斥責地怒道:“你,你不許看,流氓!快轉過頭去!”
可他并沒有生氣,隻是不以爲然地笑笑,雙手撫上眉梢。
“這又不能怪我,我爲什麽要轉身?”
一抹濃濃的興味爬上他的眼睑處,唇邊的那絲笑意不由得加深了幾分。
我暗罵混蛋,簡直沒有天理了,可是這的确錯不怪他啊。
“你……哼……”
無可奈何之下,我隻好匆忙轉過身,然後快速地扣好扣子,再三檢查,确定沒有什麽問題後,氣呼呼地沖到霍延深的面前。
指着他的眼睛,眼神笃定地落在霍延深的黑眸上,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霍延深倒是一副完全不以爲然的模樣,隻是兀自将目光反複在我的周身逡巡着,令我倍感尴尬。
霍延深見我硬是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他神情冷漠地望了我一眼,而後便自顧自地走出房門,走時冷沉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現在跟我一起去吃飯!”
我不做聲,可霍延深笃定我不會不聽自己的,至少他有這麽多的把柄在手,我能把他怎麽樣?
之後噔噔噔的腳步聲随之在安靜的樓梯道中響起,餐廳裏立在一旁的女傭們已經在此靜靜地等候多時,林姨見霍延深下樓,連忙迎接了上去。
“少爺,晚餐都是按照你的喜好準備的。”
霍延深眉目微擡,隻是會意地朝林姨睇去一個眼神,林姨便請霍延深先坐下。
這個時候,趿拉着一雙人字拖鞋的我适時地出現在了台階上,我的臉色并不好看,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樣子。
一時間霍延深,以及一旁的女傭們都一一将目光投向了我的身上,我感覺如同芒刺在背,有種巴不得馬上逃離的感覺。
我擡眼望着霍延深的漆黑深眸,想起幾分鍾前他對自己說過的那些令人傷心的話,我就不由得狠狠地瞪視着霍延深。
霍延深似乎感覺到了我對自己敵視的目光,充滿怨怼和不滿的意味。
感覺到兩人眼神裏交彙的那種說不清的情愫後,林姨趕忙打破這個僵局:“哎呀,亭顔,你來了,快來一起吃飯吧。”
我已經看透了這個女管家的心思,這裏根本沒有人向着我,而我仿佛是自己把自己推入了火坑裏,自從發生那件事之後,我的整個世界都被完全颠覆了。
隻是我強作鎮定,不動聲色地笑了笑,便獨自走到霍延深的面前落座。
這個時候,霍延深陰鹜氣息仿佛環繞在整個寬敞的餐廳裏,頭頂的水晶吊燈一下子像是被那股森冷寒氣凝固般,連燈光都透着絲絲的冷意,從頭到腳,讓人忍不住額頭直冒冷汗。
“吃飯吧。”霍延深直視着對面的我,直接說道。
然後霍延深兀自拿起桌上的碗筷,開始夾菜。我卻是硬生生地呆在那裏,雖然女傭們已經适時地給我添置了碗筷,可我總覺得在這樣壓抑的氣氛下,我一點胃口都沒有。
我隻是看着這個男人将飯菜夾入口中,好像吃的還很香的模樣。
半響,見我不動筷子,霍延深冷不防開口:“你怎麽不吃?難道要我喂你不成?”
“不,我……”
他話裏的揶揄味道,我不是不清楚,想開口說些什麽,可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于是我隻好慌忙拿起桌上的碗筷,快速地扒飯。
隻是吃了兩口,我便淡然地說道:“我已經吃飽了,先回房休息了。”
想也沒想,就直接走開這個令我相當尴尬的地方,我不想去看霍延深的臉色,一定是陰鹜至極,恨不得就此戳穿我一樣,何必去理會?
對于我這個反應,林姨錯愕在旁,霍延深冷眸定定地注視着我翩然離去的背影,怔了怔。
回到房間,我還是打算好好地去浴室洗個澡,也許這樣郁悶的心情也會随着流水沖刷掉。
我拿着自己的換洗衣服,獨自走進了浴室。
頭頂的花灑噴濺在我的臉頰上,氤氲着的水汽彌漫全身,水汽蒸騰環繞着我。我揚起額頭,心中還是情不自禁地想起霍延深對自己說過的那句話。
他說,如果不是我和甯澈走得太近,又怎麽會讓别人有機可趁?
言下之意,還是在責怪我,可是這一切都是誤會,爲什麽明明是一場誤會,他還要那麽生氣?
洗完澡,回到卧室裏,房間裏依舊空無一人,我想了想,也懶得去想霍延深究竟在做什麽,不管他是去書房工作也好,出門也罷,我都不想去關心。
一個人和衣而睡,躺在那張大床上,明明很舒适,可是我卻如同針氈一般,怎麽也睡不着。
一夜無夢。
終于當清晨的一縷陽光透過落地窗簾的一層縫隙透射進房間裏,照的滿屋子分外潋滟,有些還好巧不巧地灑在了我的臉頰上。
我很自然地睜開眼,擡眸望見對面,依舊是空落落的一片。
難道昨晚霍延深沒有回到卧室裏休息?還是他現在很嫌棄我,所以恨不得離我遠遠的?
總之,不管什麽原因,總之我昨晚睡得很早,現在起床也不過是早上七點而已,平日裏這個時候,霍延深大概也就剛剛醒來吧。
想到昨晚,他對自己那麽冷淡的态度,我的心就已經失落得無以言說了。
所以還是不要抱着什麽期待就好了,期待着這個時候他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沒有多想什麽,我穿好衣服走下樓梯,卻隻見到餐桌上擺放着一份早餐。
這是留給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