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着眼睛,想了一下,虛弱的身體已經無以支撐身體了,氣息漸漸地有些微不可察。
霍延深看得很是心疼,未曾多想,便腳踩油門,将車子迅速開到了最近的一家醫院門口。一下車,便有一台擔架将我接了下來。
此時霍延深的眸子滿是疼惜之意,還一直叮囑醫生護士人員要小心一些,似乎對他們都不放心似的。
我被推着一路進了重症監護室,霍延深看着我,嘴裏禁不住念叨着我的名字。
一刹那,他眼中的戾氣漸漸地染上了一絲别樣的柔波,是因爲我嗎?
我雖然被打成重傷,可眼睛卻看得清楚,還剩下最後一口力氣了,我有些話想對他說。
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霍延深就一直緊握着我的手,好像這樣就可以幫我減輕一些疼痛一樣,就算不可以,他也希望可以傳遞給我一些溫暖。
至少要讓我明白,他是不會輕易放棄我的,霍延深那眼裏的深情就足以說明一切。
霍延深這樣想着,見我要說話的模樣,不由得把耳朵湊了過去。
這個時候的霍延深在我的面前,完全卸掉了那副不可一世的面具,變得溫和多了。
“你想對我說什麽?我聽着?”
霍延深努力弓着身子,聽見我斷斷續續的說:“祝……你……生日……快……樂……”
六個字幾乎是用盡我現在全身的力氣說出口的,我被毆打受傷的嘴角,明明已經滲出血迹,可現在卻對着霍延深微笑了。
霍延深當即愣在監護室外面許久。
霍延深定定地巴望着監護室的大門,原本漆黑深邃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空洞迷離了起來,我被推進重症監護室前的那句話,一直在他的耳畔回想了好久。
眼前依次晃過無數的人影,可他看不到,耳邊有一些走路的聲音,可他聽不到,他的耳朵裏隻有我那一句話反複滌蕩在耳邊——
“祝……你……生日……快……樂……”
還有最後我露出那一臉燦爛的笑容,雖然臉上也已經腫的不成樣子,發絲淩亂不堪,可再沒有比這個笑容更值得去珍惜的了。
良久,當一個個醫生漸次踏進那間重症監護室時,霍延深卻像是發瘋了一般,瞪着那雙腥紅的雙眼宛若一頭雄獅一樣,怒吼着這些醫生道:
“你們必須把我治好,不然全都得去死!”
去死?這些醫生們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也震住了,不過看到對方就是商界那個赫赫有名的霍少時,渾身發冷,雙腿更是抖抖索索。
外界傳言霍延深,可是一個不好伺候的主兒,不管是警察還是各路幫派,見到他都得禮讓三分,何況他們隻是一個小醫生?
莫非剛才受傷那麽嚴重的是霍延深很重要的女人?不過這些醫生們自然不敢多問什麽,隻是把頭壓得低低的。
接着,一個身着白大褂的醫生,連忙走到霍延深的近前,戰戰兢兢地說:“請您放心,我們務必會治好夫人的傷。”
說着,還朝着霍延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其他的醫生見狀,也慌忙鞠躬行禮,生怕霍延深這個男人下一秒會暴怒地發狂一樣。
霍延深這才滿意了一些似的,微微點了點頭,于是那些醫生們這才小心翼翼地進去。
不過他的眼底依舊有着難以掩飾的焦灼不安,望着那些醫生一個個進去的背影,眸子裏染滿了擔憂的神色。
他在監護室的門口靜靜地等待着,感覺時間漫長得讓人難以忍受,在他徘徊踱步的間隙,不知道身邊經過了多少人,從來沒有這麽一刻,讓他覺得痛心。
雖然醫院設置的有長椅供監護人員等候,可霍延深怎麽也無法安心坐下來。
他的目光一直緊緊地盯着那間冰冷的鐵門,恨不得沖進去了解一下情況才好,一種極大的不安令他站立不安。
一番治療下來,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終于那扇監護室的大門開了,霍延深沖一般地奔過去,眼中的焦灼之色,顯而易見。
“她怎麽樣了?”
“您好,經過剛才一番仔細的檢查,以及儀器的治療,夫人隻是受了皮肉之傷,我們已經爲她做好了康複工作,目前正屬于麻醉狀态,相信很快就可以醒過來的。”
一個戴着金絲邊框的眼鏡,穿着白大褂的醫生,連忙合起手中的文件說道。
這些話就像是給霍延深打了一針強心劑,他總算是安下心來了。
随後,霍延深沒有猶豫連忙飛奔到我的床邊,看着此時全身上下被繃帶緊緊包裹住的模樣,心裏疼得更厲害了,鮮血已經滲透出來,顯得越發地可怖。
“宋亭顔?”霍延深忍不住喚了一聲,此時我那張安詳的臉龐也被裏裏外外塗滿了藥膏,并且額頭也被繃帶包裹着。
臉頰上的那些淤青還依然存在着,嘴角上挂着一個創可貼,顯示着我受了傷。
我那纖長的睫翼此刻一動不動,完全沒有要醒來的意思,霍延深忽然想起醫生說的話,我此時應該已經麻醉了,所以不可能這麽快就醒過來的。
見我臉頰處漾起一縷輕柔的發絲,忍不住擡手幫我捋到耳邊的耳廓上,心疼的目光投射到我的那張腫脹的小臉上。
“叮——”忽然手機鈴聲響起,霍延深擡眼看了一下,是自己的下屬打來的。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情,不過怕是不方便接這個電話,于是霍延深看了一眼我,慌忙走了出去。
走到不遠處,見到醫院的小花園後,他便放心地接過電話。
這個時候花園裏的幾乎沒有人走動,霍延深環顧了一下四周,問了句:“什麽事?”
手機那頭立刻響起一個聲音:“少爺,您吩咐的我們已經照辦了,請問現在還需要我們做些什麽?”
“你們馬上開車到最近的唐山醫院來,記住這次一定要好好保護她的安全!”
“是,少爺!”
随後霍延深便挂斷電話,并且給别墅内的林姨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立刻帶着家裏的傭人到這家醫院來,爲我帶好需要換洗的衣物,目的是照顧我的生活起居。
至于醫療陪護,霍延深連忙去找了這家醫院的院長,告訴對方需要一批專業的醫療團隊,然後全天二十四小時陪着我,爲了給我更好的康複。
大概過去一個小時後,幹淨整潔的病房内,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蘇醒過來,不過奇怪的是,被送到這家醫院的時候,我不是清清楚楚地記得霍延深沿途一路心疼地望着自己嗎?
現在居然一個人影都沒有,這是怎麽了?
我的心裏頓時生出無限的落寞之意,摸了摸已經受傷的額頭,卻發現手上沾染了一絲血迹。
是從繃帶處滲漏的嗎?我傷得這麽嚴重,本以爲自己醒過來,霍延深這個男人會一直等待我醒過來的,原來不是,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我想着自己現在這般處境,真是覺得有些凄涼,看着地闆很幹淨,索性沒有一絲的憂郁,直接光着腳起身拔掉手上的輸液瓶,就走下去了。
走着沒幾步,便到了門口,剛打開那扇門,卻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哒哒哒地從醫院的長廊上傳過來。
聲音一陣接着一陣,很有節奏感,我不明所以,然後便看到霍延深帶着浩浩湯湯的一隊人馬進來了。那都是些什麽人?
隻見來人分别穿着三種不同的衣服,身着黑色西裝外套的一行體形健碩的男子站在一旁。
另一旁站着的分别是霍家别墅區的女仆,手裏提着一些衣物,還有則是一身護士服的醫院人員,一個個整裝待發。
這個排場不得不說有些大了,雖然這麽大的一個病房,可以容納幾十人的場面,可我看得還是愣了一下。
“這都是做什麽的?”
我剛問出口,霍延深卻是二話不說,想也沒想,便有些愠怒二話不說地将我抱到了那張舒适柔軟的病床上。
“從今天起,你們要全天候二十四小時照顧好夫人,直到她完全康複爲止!”
霍延深一句話落地,那些站的整整齊齊的人群便集體朝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後說道:
“是,我們一定竭盡全力照顧好夫人!”
我忽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雖然說我生病了,是需要人照顧,可用得着這麽多人嗎?會不會有些誇張了?
就在我滿心詫異的同時,霍延深卻沉聲掃視了那些人一眼,眼眸裏含着一絲怒意。
随後他惡狠狠地質問道:“那你們還愣着做什麽?”
話音剛落,那一排排的人馬相繼散開,一旁的醫護人員,趕忙替我把剛才拔掉的輸液針管換上新的針頭,然後紮了下去。
而家裏的女仆們也立刻将需要換洗的衣物擺放到特意配置的衣櫃裏。
那些黑衣人則擔當門口的保安人員,二十四小時保證我的安全,不讓其他可疑人進入我的病房。
剛剛醒來的我臉色還是蒼白如紙,紅腫的臉頰并沒有消減多少,霍延深轉頭看向病床上的我,眉目間多了一絲疼惜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