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莘雪漸漸回過神來,這才想起來自己早晨竟然在那前廳睡着了,心中一陣詭異的感覺,慕莘雪從床上走下來,這時下人推門走進來,似乎是沒想到慕莘雪會在這時候醒過來,于是驚訝的說道:“公主您怎麽下來了?”
慕莘雪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這個可愛的吓人,說道:“我早上隻是睡着了,又不是受了什麽傷,生了什麽病,自然是醒了就下床了。”
下人聽到這話,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隻是那雙手,還是小心翼翼的扶着慕莘雪的手臂,慕莘雪哭笑不得,但也許是睡得太久了的緣故,身子還真是有些酥軟,于是便随着她去了。
一上午都沒吃飯,慕莘雪覺得肚子有些餓了,于是便想着叫廚房爲她準備些吃的東西送過來。還沒等開口,變聞到了那滿滿的香味。
慕莘雪吸了吸鼻子,驚訝的看着司清源正大步走過來,而他身後,正是跟着一個下人,手中正是拿着一個餐盤。
慕莘雪咽了口口水,司清源已經走到面前,面上都是帶着笑意,說道:“餓了吧,我叫廚房做了些吃的。”
慕莘雪驚訝的問道:“你怎麽知道我現在會醒?”
慕莘雪确實是剛剛才睡醒,況且那個小丫頭一直都在自己身邊,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告訴司清源。
“你哪日不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慕莘雪聽聞這話,嘴角抽搐但确實是無言以對的。司清源這話雖說沒有爲她留足了面子,但确實是一番大實話。
撇撇嘴,慕莘雪安分的坐在桌子前,安心的吃着司清源爲她準備好的飯菜。看在慕莘雪吃的差不多時,司清源開始說起了關于涼城的事。
慕莘雪挑眉,将剛剛加起來的魚肉放進嘴中,含糊不清的問道:“最後呢,怎麽處理的?”
司清源挑了挑眉頭,說道:“退給那幫老古董去解決了。”
慕莘雪聽聞司清源這般說話,咳嗽了幾聲,随後看着司清源說道:“你确定這樣可以?”
司清源眉眼中帶着一份慕莘雪看不懂的情緒,說道:“你總不能凡事都落在自己身上。”
慕莘雪聽聞這話,倒是沉默了。司清源對她來說是個特殊的存在。他是害的她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也是從刑場上将她與她妹妹解救出來的救命恩人。
他是傷她害她最痛的一人,卻也是唯一了解她,懂她的那個人。對,唯一懂她的那個人。慕莘雪曾經告訴過司清源,她來自另一個世界,一個與這裏一樣的另一個時空。
但是慕莘雪卻不知道,這個自傲自負的男人,究竟會不會相信。慕莘雪将筷子放下,看着自己面前這個英俊的男人。
司清源是個好人,世人不懂她,所以傳聞他是個殺神,是個戰神。但是在慕莘雪眼中,他隻是個平凡人。叫了解他的人,深深沉淪不可自拔。
“吃好了?”司清源帶着笑意的聲音響起,慕莘雪這才将自己的心思收起來,點了點頭。
司清源卻是看着那一桌子的飯菜,抽搐了嘴角。最終終究是沒有說出來。慕莘雪倒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吃剩下的飯菜,尴尬的咳嗽了下。慕莘雪确實是有些小小的能吃。
慕莘雪醒來時,已經是中午,再加上吃過了飯菜,已經到了下午,剛好是帶着秋日的涼爽。慕莘雪感受着照在身上的陽光,吹在臉上的涼爽的秋日的風,嘴角剛巧微微的挽起,心情大好。
司清源目光落在這街道上的百姓身上,餘光卻是落在慕莘雪的臉頰。這個女人,總是不經意間就能吸引人的視線。
“你的計策很不錯,最起碼有這麽多流民湧進來,這涼州城還是沒有引起亂。”慕莘雪看着自己管轄下的百姓,忍不住贊歎道。
司清源則是不滿的抽搐了嘴角,這個女人什麽意思?好歹他也是炎陽大名鼎鼎的王爺,這些小問題,自然不在話下。
心中是這麽想着,但司清源的面上,還是自然的帶着一份笑意。
兩人這般肆無忌憚的走在這街道上,俊男美女,自成一道風景。若是再平常,這兩人自然會成爲有心人的對象,但是這幾日慕莘雪兩人高調上位,這一系列的政策下來,百姓已經盡數知曉了這兩人。
自然是代表知道這兩人的身份。索性,這一路走下來,倒是遇到過不少感恩的行人。慕莘雪兩人一路沿着這涼州城走了很遠,除卻一些個别的争執外,倒是見不到什麽大的動靜。
休息完畢,兩人随意找了一家酒館,落坐在二樓的雅間,看着下面的精緻。慕莘雪感受到有人注視着自己,便将視線收回來。
發現竟然是司清源。慕莘雪有些尴尬,想着找個話題來緩解尴尬,便随意問了句:“你一直陪在我身邊,那炎陽的事怎麽辦?”
這問題一出口,慕莘雪便徹底槽了。這個話題,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是兩人之間的一個禁忌。這個話題,也是停駐在她心中。
慕莘雪承認,她确實是一個自私的人,她自己願意留在這大梁,等着蕭子墨打進來的那一刻,卻一直在裝傻充愣,想要将司清源也留在自己身邊。
慕莘雪垂下眸子,一邊在心中暗罵自己的自私無情,一面卻在期待着司清源的答案。
“炎陽的事有雲墨在打理。”司清源倒是淡定的喝了一口茶,說道。
慕莘雪聽到這份答案,心中有些欣喜,沒想到司清源竟然願意留下來。至于那個雲墨究竟是什麽人物,慕莘雪便也就不想再多做什麽了。
慕莘雪沒有在接話,倒是眼中那份欣喜的光芒,怎麽都掩飾不住。這段日子以來,慕莘雪已經習慣了身邊有人陪伴,若是司清源也突然走了,這偌大的涼州城,便隻剩下她一個人孤身戰鬥了。
慕莘雪已經無法想象那樣的日子。慕莘雪沉浸在自己内心的小世界時,自然注意不到司清源看着窗外的視線中,那漸漸沉默下來的星光。
從茶館回來後,天色已經不早。慕莘雪今日醒來的比較晚,自然是沒有困意。但司清源已經找了理由離開了。
這個人總是來無影去無蹤,慕莘雪便也就随着他去。落坐在院落的屋頂上,慕莘雪拿出了自己懷中的紫竹笛,想着蕭子墨教給她的技巧,一個人在這黑夜中略顯青澀的吹奏起來。
聲音最是殺人于無形,也是最叫人無法察覺。這悠揚的笛聲便是以慕莘雪爲中心,向四周散發開來。
這悠揚的夜色中,凡是這院落中的人,都能夠聽得到。包括此時在自己房間中的司清源。司清源低垂着的眸子擡起,順着那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順着那緊閉着的門窗,看着外面。
司清源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那個女子一身白衣,略顯落寞的坐在那院落的屋頂,手中撫摸着那紫竹笛的模樣。
眼中有些受傷,但很好的被司清源掩飾住。那薄涼的唇瓣輕啓,說道:“繼續。”
站在他面前一直垂着頭的神秘人,這才繼續說道:“所以,屬下這次來,是希望宗主能夠盡快趕回炎陽。”
司清源那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每一下的敲擊着手下那檀木桌子,視線則是在這黑暗中悠悠望着前方。
“所以,若是我不回去呢?”司清源的嗓音依舊是清冷的,那雙眸子,漸漸擡起,望着那下位的神秘人。
神秘人似乎是早已猜測到司清源的想法,方才那恭敬的姿态已經不見,他亮出了手下的泛着寒芒的刀劍,說道:“那就休怪屬下不客氣了。”
司清源看着那人向自己移動過來的影子,嘴角獵奇了一抹不懈的笑。
“今日就叫我見識一下,聖司親自調教出來的人究竟怎樣。”司清源話音一落,人已經從座位上消失。
那神秘人自然是措手不及,眼中也出現了一抹驚慌。感受到身後的濃郁殺意,回過頭時,已經見到了那精緻面容上的寒意。
身體本能的将手中的長劍擋在身前,饒是這樣,還是随着這股強大的力道向後面沖撞過去。幾聲重大的聲響過後,便是一陣悶哼。
神秘人口中吐出了一抹鮮血,看着那眼前人的視線,已經帶上了一抹疑惑,若是按照司清源本來的能力,怎麽可能一掌還留下活口?
“你……”神秘人剛要開口,迎面便寒芒一閃,那人眼中的疑惑,便永遠停留在了這黑暗中,死不瞑目。
司清源将手中的刀劍随意扔在地上,看着那人的臉龐,眼中這才閃現出來憂慮。雲墨叛變,四使也叛變。
月色入戶,灑落在這寂靜的屋子内,笛聲還再繼續,悠揚而落寞,吹笛人在思念着誰?又在爲誰而傷心?
司清源坐在這上位上,眼眸暗沉,若是之前的實力,若是孤身一人,司清源斷然不會這般置之不理。
但是現在形勢有了變化,他若是離開,那些人定然會趁着這份機會,對慕莘雪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