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淡淡的回應我,随即掀開了被子下床。
“我去洗把臉。”
不知怎麽的,他現在的反應,平靜得像之前什麽都沒有發生,這樣的反應讓我覺得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但是我不敢多言,靜靜的出了房間去餐廳提前把飯添好。
他額前的頭發還沾着水珠,就這樣一步一步向我靠近,我卻覺得他渾身散發着不可近身的氣息。
“快坐吧,飯要涼了。”我将筷子拿在手中等他坐下的時候再遞給他。
他沒有過多的反應,像一個機器人一樣呆呆坐下,我把筷子伸到他的面前,以爲他會發呆不接,但其實他反應一直在線,輕輕的接過筷子并說了一聲:“謝謝。”
我尴尬的笑笑:“不要客氣。”
他并沒有接話,而是低着頭一直在吃菜,氣氛很微妙,平靜中透着詭異。
許久,他突然開口說:“你走吧,不用留下照顧我了,這邊會有人負責,至于我媽給你的錢依然是你的,你不用擔心。”
叫我走?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我聲音裏帶着不可置信:“這又是爲什麽?我不會走的,既然我收了錢肯定是要完成分内之事。”
沒想到他會讓我走,但我隐隐約約也猜到那麽些原因。他大概是怕自己又傷了我吧,畢竟他這樣反反複複,陷入第二人格,他連自己做了些什麽都不知道。
“走吧,你留在這裏不适合,離開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他不容拒絕的說,手裏卻沒有停下夾菜的動作。
表面上看起來他很淡定,但我知道他現在的内心肯定已經兵荒馬亂了,因爲他夾菜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是怕自己傷害到我對嗎?其實沒關系的,我會保護好自己不會讓你傷到我的。”想解開他心裏的心結,我輕言細語安慰他。
他苦笑一聲:“呵,保護?談何容易,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做些什麽,可能我發瘋起來連自己都會傷害,又何況是你?”
發瘋?我愣了一下,他是這樣定義自己的嗎?
“不,你不是發瘋。别這樣說自己!”我有些心疼的對他說。
“這不是瘋了是什麽?我現在就是一個瘋子,你最好離我遠點,不然我都不知道會做出些什麽事情。”
他眼裏閃過灰色,好看的眸子裏沒了動人的色彩斑斓,仿佛整個人都變成了灰色,也許他的世界也變成了灰色。
“你聽我說,你隻是生病了而已,這跟發瘋是不一樣的,不要這樣說自己。”
雖然第二人格的他有時就像是瘋了一樣,可我還是不喜歡他這麽說自己。
“可我讨厭這樣的自己,連那個他做了什麽我都不知道,那個他明明不是我,卻偏偏又是我。”
他懊惱的放下筷子,面前的碗裏飯并沒有減少,他剛才一直都在不停的吃菜,好像是在逼迫自己吃下去一樣。
“這不怪你,你也不想的,就算那個你做了什麽不好的也沒有人怪你,我們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别想這麽多了。”
我不太會安慰人,但還是盡量去安慰他,能讓他少内疚點就少内疚點吧。
“可是,我會怪自己,怪自己傷害了自己喜歡的人而不自知,怪自己明明想要保護你卻又一次次傷害了你。”
看到出來他真的很内疚,可能這對于他真的是一個很大的打擊。可是我能怎麽辦呢?這問題是出在他身上又不是出在我身上,我并不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我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他的嘴角揚起苦澀的笑。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你遠離我,離得越遠越好,這樣我就不能傷害你了。”
是爲了要保護我的,所以才讓我離開,這樣的離開更讓人心酸,我不願意。
“喬安政,你聽我說,你并沒有傷害過我,真的,反而你還保護了我,雖然你都不記得了,但是我記得,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所以才心甘情願的留下,請不要讓我走好嗎?”
我知道他做的決定一般都不會被改變,可我還是想試一試,想争取一下。
他站起來就要走,轉過身背對我,冷冷的和我說:“行了,我已經說了錢我不會收回,你可以拿着錢放心的走。如果我媽要收走,我會單獨給你,不會少一分錢。所以你沒必要冒着危險留下來,幹幹脆脆的走吧!”
錢?我心裏很苦澀,難道他就認爲我隻是爲了錢嗎?雖然知道他可能是故意這樣說的,可心裏還是忍不住的犯酸。
“不,我說了我不會走,就讓我留下來陪你好嗎?”我幾乎是在祈求他了,祈求他讓我留下。
可這個冷漠的男人啊,他決定的事情真的是不會改變。他沒有再給我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就這樣挺着背脊走了。
我默默的收好了碗筷,天色已晚,想必他不至于趕我走吧,現在的他應該還是善良的他吧。
抱着這樣的希望,即使他沒答應讓我留下來,我還是留下來了,其他的等明天再說吧。
是夜,冰涼如水。
我一宿沒睡好,不知道喬安政什麽情況,但是又不敢輕易爬起來去看。所以熬着等天蒙蒙亮的時候我就起床了,給他做好早點再去叫他,推門進去,房間裏卻沒人。
摸摸床的溫度,是冰涼的,他應該一宿沒回來,但是我昨晚也沒聽到有什麽動靜。急忙給他打電話,這鈴聲響起卻是在床另一側的床頭櫃上。
他沒在,我眼皮忽然突突突的跳,是我疏忽了,明知他昨晚情緒不對勁了還放任他一個人。
開始一層一層的地毯式搜索去找他,原以爲他會在書房裏的小酒窖裏,可是卻沒有。
我感覺不太好,他居然沒在酒窖,除了這,我實在想不到他會在哪。
後來我又去了樓頂,他也沒在,這可真不是什麽好事。三樓四樓還沒找,因爲沒見過他來這裏,但現在不能放棄一點點的希望,便也顧不得這麽多了。
“喬安政,你在嗎?”蒙蒙亮的天,除了走廊上的燈其他地方都是暗暗的,我心裏有些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