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間諜?
我一度以爲自己聽錯了,但桑桑的表情很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模樣。
可這樣的事情也太難以置信了,這種人不是應該隻在電影小說中才會出現的嗎?生活中居然真的有這種人?
饒是我平素遇到事情再冷靜,可此刻我着實有點不淡定了。我疑惑看向蔣紅濤,想從他的神态中看出些什麽,但蔣紅濤隻靜靜的點頭,語氣平靜說道,“照片上的三個人的身份屬實,我稍後會給下屬打招呼發布通緝令,罪名是涉嫌謀害人命。”
桑桑冷漠說道:“通緝令先不要發了,上頭還不确定會不會有人接應他們,而且有可能會被其他國家的間諜人員先跟他們接觸。蔣叔叔,你隻用警局局域網與其他幹警打好招呼,我暫時還沒有他們确切的位置信息。但他們是前幾天剛出來的,金陵城是最近的交通樞紐,不管是海陸空哪條路線,都極有可能是他們選擇的路線。那位領頭的老人掌握很機密的情報,如果有所發現,首先是全力抓捕爲先,如若不然……”
“那就就地殺掉,一定不能讓他們溜出國去!”桑桑緊緊咬牙看着那張和藹老者的照片恨聲說道:“陳望,我會給你準備三份死亡名單,出了什麽事情你不都用承擔任何法律責任問題。”
我頓時恍然,桑桑可還是有着安情局的身份,而且當初拉我進入的時候,她可切實拿着真槍跟我說過,她是沒有死亡名額限制的,就是說,有任何威脅到桑桑人身安全的人或者事情,她甚至可以直接擊斃。
蔣紅濤沉默片刻說道:“好,那我會盡管與下面的人通知好的,不過對方有沒有攜帶具有強大破壞力的武器之類的?”
桑桑搖頭道:“手槍應該會有,但更大規模的不會有。”
我連忙問道,“桑桑,那……”
“你不用擔心,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會把槍口對準平民的,那樣隻會讓他們更快暴露自己的身份和所處位置。”桑桑遞給我一個小紐扣模樣的東西說道:“這個東西你帶好,如果真深陷危險或者有了他們的蹤迹,按一下,我就會收到位置知道你所處環境的。”
我小心翼翼的收好,蔣紅濤已經站起來說道:“雖然根據暫時的情況來看,他們幾人還不大可能已經到了金陵城,但事不宜遲,我這就先召集人開個緊急會議。”
桑桑喊住蔣紅濤說道:“蔣叔,今天的事兒……”
“規矩我懂。”蔣紅濤擺擺手笑道,“丫頭,我雖然與你不是同行,但我好歹也跟着老師許多年了。”
“麻煩蔣叔了。”桑桑看着蔣紅濤出門,這才轉身跟我說道:“陳望,今天的事情,隻有三個人知道,對外你不能透露任何這三人的身份,跟你的手下随便用什麽借口,哪怕是因爲搶了你的女人才找他們也行。”
我尴尬道,“明白,我會想個好點的借口的。”
“記住,要有耐心,這種事情不是三天五天就能辦好抓到人的,他們甚至可能在某個小地方待上幾個月也說不準。”桑桑皺眉自語道,“真不知道哪裏出了纰漏。”
我試探的小心問道:“桑桑,盧叔叔那裏,都是關押這種人的嗎?”
桑桑嗤笑道:“要是把這些人都關在一個地方,隻怕他們互相交換情報三兩天就會出事。盧國勝那裏關着的不全是間諜,也有犯了大罪的人,你被關押的地方,隻算是表監獄。裏監獄才是重點看護對象。”
這下全都梳理清楚了!也解釋了我當初在那監獄的時候,聽到的牆外有老人說話的聲音。
原來那根本不是牆外,那裏是裏監獄,才是真正看守的重點!
我昨天晚上看到盧國勝的那副模樣,還有女軍醫玲兒的狼狽樣子,定然是跟曹國平閻猛他們三人越獄逃不了關系。
難怪給我一副儒雅模樣的盧國勝居然還會吃安眠藥。
“桑桑,盧叔叔那邊不會有事吧?”我小心問道。
普通犯人越獄,監獄的管理人員都會有連帶責任的,何況這次越獄的是掌握機密情報的間諜人員。
不過桑桑卻說道:“暫時不會有事,他又不是空手爬上來毫無背景的人,不會輕易被當成政治犧牲品的。”
“行了,我還需要再去找幾個人,有些事情以後再跟你說,現在知道太多對你沒什麽用,你隻要把我安排的事情做好就行了。”桑桑說罷,起身就要離開。
我想到今天最初要做的事,連忙叫到她說:“桑桑,我還有事情要跟你做個彙報。”
“嗯?什麽?”
“我之前不是跟你提過有關高利貸利益鏈條的事情嗎?前幾天我又得到了一些信息。”
桑桑來了興緻問道:“說說,有什麽有用的消息麽?”
我拿出剪輯好備份的U盤插在電腦上說道:“我想這些東西應該會有些用處,但沒法拿到明面來用。”
桑桑點開視頻,認真的看着屏幕裏渾身是血是涵哥說着高利貸鏈條的種種事情,以及分級分類的規格。直到視頻已經播放結束,她沉默好半天緩緩說道:“你做的不錯,這些東西很有用,U盤我拿走了。不過,視頻裏的人呢?”
“他死了。”我小心翼翼的說道:“我收了幾個幫手,他們下手沒輕沒重的,我也很着急需要信息,他卻一直不說,然後我的那幾個幫手下手重了些,一個沒留神,就給他自殺了。”
“真的死了?”桑桑不信問道,“還有其他信息嗎?”
我堅定說道:“沒了,我就問出了這些信息,他說他也隻是個最底層的人,知道的不多。”
“陳望,你很不老實。”桑桑眯着眼睛看着我說道,“你現在還沒有權利做這些事情。”
我搓着手道:“桑桑,我這是想着多收集些你需要的東西啊,何況那人死了也是自殺的,那種人不知道犯了多少法律罪名,死不足惜。”
“陳望,有件事情我覺得我應該跟你說明白。”桑桑将U盤放進自己的衣服裏說道:“我知道你現在有些涉黑,手底下收攏了一批小混混。”
我不做辯解,以略帶有事實又有些委屈的語氣回道:“這些,不都是你需要我做的嗎?我當初沒有跟你進你的組織之前,我也就是個混混,就是個男公關罷了。”
桑桑顯得很不高興,但她還是說道,“你果真是腹黑心機男,這麽着急就甩鍋給我了麽?”
“沒……沒有。但這個,确實是事實對不。”
“少扯犢子,我要跟你說的,除了那天晚上我對你說的話是需要注意的,還有就是,你也要做好準備,沒有幾個國家會事實承認任何涉黑團夥。如果你總是搞出大事,或者借用我給你的身份做危害社會國家的事情,不要怪我沒提醒你,最後我可能救不了你不說,甚至我親自喂你吃子彈。”桑桑的語氣很嚴肅,嚴肅到讓我感覺變了個人。
我鄭重點頭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做那些事情的。”
桑桑轉身離去,說道,“你暫時先做個編外吧,我再觀察些日子,看你表現再介紹你編制内。”
我追上去喊道,“桑桑,今天晚上抽個空,我還認識個人,是這件事情的受害者,也許還能有些新發現。”
“等我電話。”桑桑的腳步聲哒哒哒的走遠不見。
今天可真是遇到了個大新聞。
我将茶幾上的幾張照片收好,默然也離開了辦公室。
坐在車裏,我不禁感歎,自己遇到的事情都可以拍電影了。真沒想到那個曹書平和閻猛居然是間諜的身份,還有照片的那位老人,怎麽看怎麽和藹的如同鄰家的老爺爺,但居然是間諜。
這算是他們的僞裝太好了嗎?普通人見了恐怕都不會想到間諜的身份吧。
不過好在,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邀請桑桑來吃頓飯,至于給桑桑的那份U盤,已經剪輯過的,涵哥最後說出的那些他知道的放高利貸的幾個名單和存有的白條,我已經保存在另一個U盤裏了。
不老實就不老實罷。
算是有一點小心思,可看桑桑的表情,至少我知道給她的東西已經很有價值了。
這就夠了,我已經向她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至于涵哥……永遠不會有人發現的。
快回到酒吧時,我拿出曹書平的那張照片遞給坦克哥說,“坦克哥,這個人你試試幫我留意留意。”
坦克哥疑惑道:“咋啦望子?”
“這個是我叔叔,他之前跟我說要來看看我這個侄子,鄉下人,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來,擔心他在大城市找不到路。”
“哈,行的,放心吧望子,我會多加留意的。”
我補充道,“要是有靠譜的小弟也讓他們幫忙留意留意。”
坦克哥停車,我回到辦公室。
郭雲舒還沒回來,看來是在外面試着邀請一些人了。
我打開電腦查閱甯江區比較高檔的酒店,并且專門打電話過去詢問有沒有那種特别的包間,就是透過玻璃,裏面的人可以見到外面的人,外面的人看不到裏面的人。
這種包間配置對我晚上的計劃格外重要。
好在甯江區有這種包間配置的酒店不少,我确認了一家酒店,預定了兩間包間這才安心。
沒過多久,郭雲舒滿臉疲倦的回來了,她甩給我一份名單說道:“談好的今天晚上可以赴約的人都在上面了。”
我将名單放在一旁倒杯水遞給她,回手摟住郭雲舒說道:“辛苦了。”
郭雲舒哼哼道,“别光口頭的,來點實際的。”
我‘吧唧’親了她臉蛋一口說道:“辛苦了!”
“這還差不多。”郭雲舒美美的轉身回了一口說道:“名單上的人都有點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了,你晚上注意拿捏分寸。”
我點頭道,“放心,我會注意的。對了雲舒,我還需要你幫忙找個人。”
“誰?”
“薛雲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