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玄急得不知所措,在宿舍裏來回翻騰着衣櫃,衣櫃總共就三五件夏天的衣服,雪榮回國來要見他,他總不能灰頭土臉的随意過去,況且在侯玄眼裏雪榮是“大神”級别的女人,侯玄很重視第一印象,或許現實中的每個人都是這樣的。
侯玄用飄柔洗發水洗了個頭,因怕抽煙嘴裏有異味,又刷了牙,照鏡子看了看自己四六分的發型,感覺還說得過去,侯玄雖然抽煙,但牙齒一直還挺白,他仔細用鏡子照着牙槽縫隙,用縫衣服的針來回戳弄的牙槽。等臉上收拾幹淨後,侯玄在衣櫃裏找了一件自認爲還說得過去的翻領顯成熟男人的t恤,配上不算幼稚的牛仔褲,上了一輛出租車直奔目的地。
到了香緣大酒店門口時,侯玄整理了下衣服,手插在口袋裏故作鎮定,當門口保安問他住宿還是吃飯時,他才大聲說出888号包間,保安喊了大廳的服務員,服務員小跑過來給他引路,直到包間門口,保安看着侯玄的背影,來回打量着侯玄的穿着,不明白一個全身無名牌的小夥子怎麽能有錢來這裏消費,保安搖搖頭,挺直了有些酸痛的腰,再次跨立站在門口,準備迎接下一波客人,他們每天都這樣,下班回宿舍就會和舍友講述今天見到某個人看似很厲害、或者見到某個女人很正點,亦或者推斷誰是誰的相好等,似乎分析客人的家庭背景、身份地位已經成爲他們的必修課了。
推開門,侯玄被眼前的大圓桌鎮住了,這個桌子至少能坐下二十個人,桌子上有幾個自己叫不上名字的涼菜,在桌子的帶動下轉動着,侯玄頭暈乎乎的,豪華的餐桌讓侯玄有些吃驚,從小吃慣了辣子夾馍的他此時心情是迷茫的,他直直挺在門口,腳不聽使喚,他感覺向前邁一步子都是無比艱難。
“侯玄,來,過來坐。”雪榮擡頭站起來,用手整理了下披在肩膀上的薄絲毯,頭發上的發髻被黑色的網套包在一起,中間斜插着一根鑽石色的簪子,她身穿有鳳舞花開的紫色旗袍,身材高挑、凹凸有緻,身高足有170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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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肥的鵝蛋臉搭配天然形成的五官,更顯别緻,特别是柳葉眉下有雙會說話的大眼睛,能時刻挑動男人的心弦。
“哦。”侯玄不知說什麽,挪着步子走到雪榮對面,雪榮讓他坐在自己旁邊,侯玄又繼續挪動腳步,戰戰兢兢。
“怎麽了,見到我失望了嗎?”雪榮拿起公筷給侯玄夾菜,并站起來給侯玄到了杯紅酒,血紅色的紅酒倒入高腳杯,和空氣充分融合的澀味讓侯玄心跳加速,雪榮身上散發出來的高端香水味是他在冰翠身上從來沒有聞到過的,侯玄意識有些模糊,像個提線木偶似的任人撥弄着。
“怎麽可能,我,我隻是看到過你的照片,沒想到真人比照片美千倍。”侯玄吞吞吐吐,眼睛直直盯着酒杯,不敢像四周看一眼。
“你今天怎麽這麽腼腆,我記得你在網上可厲害了,能說會道的,每天都能講出不同的笑話逗我開心,每天也會有不同的故事讓我感動,有時講述的人生哲理讓我折服,有時又郁郁寡歡讓人憐惜。你說你最想見到我,哪怕看一眼就行,我現在坐在你面前,你怎麽連話都不敢說?”雪榮眼睛盯着他看,像是在尋找回憶,她喝了一口酒,心情變得失落起來。
“我從小性格腼腆,見到漂亮女孩都不敢說話,現在女神站在我面前,我隻有靜靜欣賞,生怕說多了會打破沉浸在美好中的心動。”侯玄見雪榮有些傷感,他認爲自己不能再膽怯了,挑戰艱難險阻是自己特有的長處,況且此時是久違的雪榮,大膽幽默的男人才是女人真正需要的。
“你知道我爲什麽在網上和你聊天嗎?”雪榮低聲說道,她覺得此時說出原因或許會傷害到身邊的這個小男孩,但她還是說出來了。
侯玄不敢回答,他怕說錯話。
“剛開始是因爲你說話幽默,直到看到你的照片時,發現你和我弟弟長的很像。”雪榮眼睛裏出現了淚珠,空氣也凝結在一起。侯玄沒有說話,靜靜等待着雪榮繼續講述。
“他是我可憐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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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小八歲,和你年齡差不多大,他是那麽可愛,我捧在手心裏都怕弄疼他。記得我十六歲那年,父母因爲做生意欠債,不得已把我和弟弟放在的外婆家,兩年的鄉下生活倒也過得還算快樂,就在我在準備高考繁忙的那段時間裏,外婆生病住院了,我一個人既要照顧弟弟還要複習功課,心情比較煩躁。在一個周末的上午,我帶弟弟到門口玩,我拿着數學資料在做題,突然,聽到一聲響,等我回過神來看到時,弟弟已經從家門口的桐樹上摔了下來,血淋淋的,我當時就蒙了,腦子一片空白,癱坐在地上,看着趴在血中的弟弟,我竟然無力去扶起,等恰巧路過的鄰居看到抱着弟弟去醫院再到聽到大人們說弟弟走了時,我依然癱坐在那裏,久久說不出一句話。”雪榮此時眼淚已經流濕了整個前胸。“那時我還在想,弟弟應該沒事的,肯定能回來,得知外孫去世消息的外婆也在兩天後離開了我,等我爸媽回來時,我已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那刻我醒過來時大喊着弟弟的名字,可是我已經知道他不在了,父母沒有責罵我,可那時我恨不得用死來換弟弟都可以,但一切都來不及了。高考時,當我看到數學卷子時手都在發抖,我知道自己很難走出那段經曆了,一時間痛失兩位至親的經曆誰能受得了,本來按照我平時的水平可以考上西安交大,那年也就考上了個普通的二本學校。”雪榮給自己倒了一大杯酒喝了下去,用紙巾擦了擦眼淚。
“不好意思,我有點說多了,這麽多年,我都不知道找誰發洩自己的痛苦,今天謝謝你了,侯玄。”雪榮看着侯玄說道,心情稍許平靜了些。
“沒事的,我沒想到你有這麽痛苦的經曆,事情過去那麽久了,該放下就放下,生活還得繼續。”侯玄不懂怎麽安慰,說多了又怕勾起雪榮内心的傷感。
每個人都有埋藏在内心的傷感往事,有些事可以随着時間的推移慢慢消散,有些事卻永遠紮根在了心裏,在人最傷感孤獨時再次刺入你的心上,折磨着自認爲已成熟的心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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