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淺淵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再頹喪不過的笑容。
“去吧。”皇帝沉聲道。
墨淺淵不再遲疑,立刻起身離去,他擡手揮開了想要前來扶他的宮人,惡聲道:“我還走的動,誰也别來煩我。”
太子拂袖而去的做法,又讓衆人生出了不滿。
邪夜晨看着墨淺淵離去的背影,在衆人舉杯詳談的當兒,湊到君卿身邊低聲道:“小叔,我想出去走走。”
邪夏微微一愣,以爲君無邪是因爲墨泫斐和白雲仙之間的恩愛刺傷了心,他輕歎了一聲道:“那便去走走吧,别離開臨淵殿,早些回來。”
“嗯。”
“晨晨。”
“嗯?”
“墨泫斐那種人,配不上你,你莫要再爲這種人傷心。”
“……”邪夜晨踏出去的腳硬生生的僵住。
表叔到底是哪隻眼睛看到她爲那個人渣傷心了?
帝晨然眸中殺意頓時從衆人身上轉移到了墨泫斐身上。
墨泫斐覺得渾身布滿了冷汗。
明月高懸,臨淵殿的後花園中,墨淺淵拎着酒壺坐在涼亭的石桌前,嘴角挂着苦笑,拿着酒壺一口一口的往嗓子裏灌。
“你若是想早點死,不妨多喝一點。”有些稚嫩的聲音帶着一絲冷意,打破了院内的寂靜。
墨淺淵詫異的循聲看去,在月光下,穿着一身白色短裙的小女孩,身後跟着兩個絕色的孩童,淡淡的月光灑落在她身上,将她精緻的五官映襯的不有些不真切。
“邪夜晨?”墨淺淵勾起唇角,醉醺醺的看着邪夜晨。
“呵!我當是誰,你的膽子當真是越來越大了,居然敢咒當今太子早死?”
邪夜晨走向涼亭,淡淡的酒香缭繞在墨淺淵的身上,她腳步微微一頓,最終沒有走入涼亭。
“我不說,你也會死,再者……你這太子,還能當得了多久?”
墨淺淵的神情陡然間一變,迷離的雙眼變得異常銳利,逼人的氣勢無聲的蔓延,一掃大殿中的焦躁與昏庸,此時的墨淺淵,像是匍匐在黑暗中等待獵殺目标的黑豹。
“你在胡說些什麽。”墨淺淵的眼神變得十分危險。
邪夜晨漫不經心的玩弄着柔順的發絲,眼角都沒有擡起,隻是用那充滿了冷意,卻直鑽人心底的聲音道:“有人不想讓你繼續做太子,希望你早死早超生。你自己若是也想早點解脫,就一頭撞死在這裏,省的浪費時間。”
墨淺淵嘴角微微抽搐,他本來隻是覺得邪夜晨有些蠻橫無理,如今,又要給她加上一個毒舌的稱号。
這小丫頭,好好說話會死嗎?
“這種話莫要亂說,我隻當沒聽過。”墨淺淵揉了揉緊皺的眉心。
“亂說是嗎?那麽我不妨在多說一點,你若是還想活,還想爲你母親和外祖家報仇,那就想辦法保住你的命,保住你太子的位置。”邪夜晨緩緩擡眼,明亮的眼眸讓墨淺淵心頭一震。
“你知道了什麽!”墨淺淵的神色有些驚慌。
“我知道你是個懦夫,是個廢物。”邪夜晨挑眉。
“你!”墨淺淵簡直要被這丫頭氣死了,他就不該在宴席上給她出頭!
“若是不甘心,就想方設法活下去,若是不認命,就手握乾坤。”邪夜晨道。
墨淺淵深吸一口氣,邪夜晨的話一句比一句戳人心窩,加上他已經喝了不少酒,頭腦有些發熱,他忍不住站起身,一把将手中的酒壺砸在地上。
碰的一聲脆響,酒壺炸裂,酒香四溢。
“你以爲我想這樣?你以爲我想?什麽狗屁太子!哈!我根本什麽都不是!我的命,我的身份都不是我自己的,我的親生父親想要捧殺我!我的弟弟想要害死我!所有人都認爲我是一個無能的太子!這天下間還有誰能救我?我如何不認命?我如何不甘心?我又能改變得了什麽?”
墨淺淵雙目充血,長久以來壓抑在内心的情緒在這一刻宣洩。
“你說的沒錯,我馬上就要死了!就要死了!我還能做什麽?一個将死之人,我還能做什麽?”
邪夜晨冷眼看着瘋狂宣洩的墨淺淵。
“如果,你能不死呢?”
“什麽?”墨淺淵呆愣的看着邪夜晨。
“嗯,準确的說,不是不死,而是,未來的幾年或者幾十年内,你可以不死。”邪夜晨糾正自己的話。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墨淺淵有些緊張的看着邪夜晨。
邪夜晨沒有急于解釋他的問題,反而開口問道:“你中了毒吧?”
“你怎麽知道?”墨淺淵微微一愣。
邪夜晨挑了挑眉,她覺得自己并非一個擅長解釋的人,與其動嘴,她更樂于用行動證明一切。
她努力克制着從心底湧上來的反感,強忍着不适上前拎起一壺酒回到遠處,轉身粗暴的丢給冰夜,“把這酒給我喝了。”
冰夜眸底湧動着欣喜,隻要是蒼禦雪蓮,無論是上等的天靈水還是什麽,都不如一壺酒對他們來得痛快。
雪晨的眸底湧動着羨慕,因爲是女孩子,平時冰夜的實力又比她強上很多,無論是在這裏還是在蒼禦雪蓮的境地,冰夜始終将她保護的很好,可以說,從小到大,她幾乎都不知道酒是什麽味道。
她每每想喝,就被冰夜冷着臉拽下酒壺,瞪着眼,“女孩子家家的,喝什麽酒!”
冰夜将酒壺嘴貼到了嘴唇上,就要灌下去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身後雪晨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明顯的失落和豔羨的目光。
猶豫了一下,因爲從小看着她長大,不願意讓她受到傷害,就努力的增強自己的實力直到足夠去保護她,正是因爲在他羽翼的庇護下,她從來都沒有變過身,更别提說喝酒了。
毫不猶豫的灌了半壺酒,咂了咂嘴,将酒壺遞給雪晨,“呶,特殊時期,可以喝一點。女孩子家家的,少喝點酒。”
雪晨很驚喜,捧着半壺酒如同捧着珍寶,小心翼翼的往嘴裏倒了一點酒,“咳!咳咳!咳!”
冰夜看着她被嗆到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
“傻丫頭,對我們而言,酒,要痛痛快快的灌下去才爽呢、”
雪晨氣惱的瞪了冰夜一眼,咕嘟咕嘟半壺酒下肚。
精緻的小臉上浮現了一層柔美的紅暈。
冰夜的臉上也隐約浮現了一層暈紅。
酒效開始發作了。
身高雖然沒變,東倒西歪的模樣真的是有些不忍慘睹。
邪夜晨仰頭看了一下天空,看向東倒西歪的冰夜,“夜,按住他。”
“嗝~好嘞!”
幸虧隻是醉了,還有點理智。
上前一步,墨淺淵根本就沒把這個喝得東倒西歪的小子放到眼裏,冰夜忽的按住他,力氣大的讓墨淺淵心驚,他輕敵了。
毫無防備的墨淺淵,被冰夜按倒在桌上,他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個無辜無害的男孩,喝了酒之後竟然實力大增?
邪夜晨悠然自得的上前一步,“我不習慣廢話,如果你不是白癡的話,你很快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邪夜晨微微彎腰,白嫩的小手驟然間扣在墨淺淵的下颚,看似無力的手指,卻以一種非常巧妙的方式,強硬的打開了墨淺淵的下颚。
一枚小小的丹藥,被邪夜晨投入墨淺淵的口中,随後她猛的合上他的下颚,在他胸口砸了一拳。
墨淺淵悶哼一聲,口中的丹藥順着那股力道劃入喉嚨。
“你到底想做什麽……”墨淺淵雙眼赤紅的瞪着邪夜晨,眼前的邪夜晨讓他覺得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