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她猜測的不錯,那邊果然是廚房瓦罐裏的熱粥被倒在了一隻簡陋的粗瓷碗中,粥隻是簡單的紅豆粥,但此刻在這冰冷的天氣裏,讓人看了格外的有食欲
奕無情一碰到那誘人的香氣,就食指大動,隻巴望着粥快一點兒涼也不知道這粥師父是怎麽帶上山來的,方才她倒是沒注意,不過這粥還真香啊!拿起湯匙,口的啜飲着,稚嫩的臉上帶着淡淡的滿足
一直偷偷關注她的冬青此刻也不禁松了口氣,方才這孩子哭的傷心,讓他真的不知道怎麽辦好呢!如今她吃的開心,自己也就放下心來了,也不枉他大清早就敲開店家的大門了奕無情是冬青收的第一位徒弟,當初他學藝的時候師父很是嚴苛,但總是以自己的方式默默關心着自己如今,看到奕無情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但有一點不同的是,自己那時可是一副壯牛般的身子,不像這孩子瘦弱的像沒長大的雞崽
看着那纖瘦的肩胛,冬青暗下決定,要給這孩子好好補一補身子
奕無情的胃口不大,是以一碗粥下去了,自己也撐得肚皮滾圓摸着自己的肚子,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師父,咱們接下來還要做什麽啊?”雖然冬青說了爲她慶生,但奕無情還是很好奇的,于是便由此一問
被這樣一雙不染雜色的黑眸直勾勾盯着看,冬青是滿身的不自在,隻能清咳一聲,回道:“你先看一會兒書,爲師去準備”
順着他的手指,奕無情這才注意到這屋子裏靠牆的地方還有幾個書架不過這房子也夠奇怪的,一進門看似是客廳的地方,倒有些像書房,隻是這軟塌确實挺舒服的書架上放了好些個書,看來也已經有些年頭了随意翻了翻,頓時瞪大雙眼原因無他,這上面的文字她卻都是認識的,便是後世裏人們常說的繁體字罷了爲一名考古系的學生,這些自然難不住她隻是沒想到這異世中,竟然同中國古代也有些許的微妙淵源呢!
冬青正在廚房裏準備着中午的飯菜,偶爾探頭看一眼,見奕無情就是一副認真讀書的樣子先前他在雪地了忙活了一會兒正是準備煙火呢,可是他剛那些煙火埋好,卻發現現在還是大白天呢!最後隻能挫敗的将煙火又收拾回來,免得受了潮,不能響了
曾經在山上習武的時候,他也是有師父爲他慶生的,他是一個孤兒,連自己姓甚名誰,何日出生都不知曉,所以師父就将撿到他的那一天爲了他的生日可是霜兒明明有着自己的家人,卻孤零零的沒人爲她慶生呢!不是說女兒要嬌養,可是看着霜兒模樣,俨然不在此列
是的,冬青是知曉了奕無情的真實性别,他所學涉獵頗廣,醫學也略有成就,是以男女之身隻看得骨骼便可辨出,當然也并不是所有的大夫都能如此,隻能說冬青天賦異禀,天生就對男女之分十分敏感罷了
書架上的藏書涉獵甚廣,奕無情看的津津有味,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得飛快等到她回神後,便看到冬青卷着袖子,站在自己面前“飯做好了”淡淡一句話,卻讓奕無情對她這師父有了更新的認識君子遠庖廚,方才以爲他去準備什麽呢,沒想到竟然是午飯啊!
放下手中的書卷,随着冬青坐到飯桌前,奕無情想到此刻的夏侯府中應該是不會有人發現她已經不在的院子裏并沒有設廚房,最近天氣寒冷,道路濕滑,大家也都不聚在一起吃飯了索性就讓廚房煮好了飯菜,再一一送到各個院子裏去奕無情在人前一副不愛說話的陰沉模樣,再加上因爲怕身份暴露在府裏也并沒有親近的人下人們知道她的脾氣,更别說她是個不受寵的少爺,這飯菜一般都是裝在食盒裏直接放在房門前的偶爾她身體稍有不适,沒有食飯也是常有的事,如此等到丫鬟去收拾食盒看到裏面未動的飯菜,也不會覺得奇怪了
這麽一想,心中也輕松了不少,筷子伸出去,夾了一片嫩滑的草菇,嚼了嚼,眼睛一亮“師父,沒想到你的廚藝這麽厲害啊!”
冬青被這麽直白的誇獎有些臉紅,借着給她盛飯的動,這才讓臉上的紅色褪去“食不言”
奕無情嘻嘻哈哈笑了幾聲,大抵是看出來冬青的不自在了,這才認真的扒拉着碗裏的白飯
用過午飯後,冬青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雪已經停了,但太陽依舊掩在烏雲裏,隻有薄薄的日光照拂着大地離晚上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冬青沒對待過孩子,方才一直忙忙碌碌不覺,此刻感覺身後灼灼的目光,簡直如坐針氈
“霜兒,你且稍等一會兒,爲師去邀請幾個人回來”說罷,竟也不待奕無情反應,人已化一道流光,消失在雪地間了
被留在屋子裏的奕無情一陣無語,隻覺這師父大男子主義的很,但也無奈在,隻能又攬了幾本書卷細細品讀
卻說冬青這一邊在下山後,首先去的地方竟然夏侯府見着府裏秩序井然絲毫沒有發現奕無情失蹤不見的情形,心中松了口氣,他可是怕了這孩子因爲自己而受到懲處但一方面,他也覺得有些心酸這麽一個大活人平白不見了,竟然沒有一個人發覺
門前擺着的食盒已經結了一層薄霜,是飯菜的熱氣遇到冷氣所緻冬青打開食盒看了眼,隻有簡單的白菜豆腐以及一碗一看就冷硬的米飯一個正在長身體的孩子怎麽能隻能吃這樣簡單的食物呢!況且,這夏侯府家大業大,竟然連飯菜也供不起了嗎?其實,這卻是冬青想多了,府裏的老夫人信佛,這每到年根兒附近府裏總是要吃齋幾日的當然,之餘其他人,奕無情這名不受寵的庶子,這飯菜确實有些寒酸
重重扣好盒蓋,如同來時一樣,飛掠出牆外
奕無情津津有味看着書卷,對這書本的者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夏侯府的子女們要七歲才開始正是學習,但像那些受寵的子女們早早就請了先生先行教學,至于她?甚至連書本的影子都沒見過,府裏的書房對她來說可是禁地一般的存在,隻能遠遠的仰望,根本無法靠近
大多數人都是欺軟怕硬的,她一名不受寵的少爺,連下人都能欺辱了去,更别說那些眼睛長在頭頂的守衛們了所以,現在能有一個正當光明讀書的機會,讓奕無情可高興壞了她此刻就猶如一塊幹癟的海綿,正快速吸收着一切可能讓她變得充實的知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