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靜儀這次真的紅了,配合她收買娛樂周刊記者的邊料一起爆出來,她就變成了一個自我炒作的網紅,以前編署在影視作品片花當中的名字,一夜之間上了各大浏覽器的熱搜頭片,度娘數據顯示,人氣比新晉小鮮肉還高了兩成。
圍聚在野相遊園的娛樂記者們紛紛接到了總部的催稿電話,已經忙到焦頭爛額的記者采編都進入到了一級備戰狀态,随着曾靜儀的視頻曝光,嚴笑的粉絲也莫名翻了個番,眼尖的迷妹們很快發現了與互動最多的一個賬号——。
衆人一口咬定,就是嚴笑本尊,新聞通稿發表不到一個小時,也漲粉二三十萬,同時嚴笑大學時期的奇葩事迹被吃瓜群衆翻出來,一代小開的叛逆成長史,變成了某涯上的熱帖,與嚴笑“糾纏不清”的丁漠染的胖照也被好事者爆了出來,還是一個胖妞的丁漠染,俨然成爲了逆襲男神的偶像。
各大減肥産品開始拿丁漠染的對比照作軟廣告,漸漸的,丁漠染那張辨識度還算可以的臉,也跟着紅遍了網絡。
曾靜儀紅了,麒麟數碼也紅了,但這兩者的走紅,并沒有直接的關系;而丁漠染與嚴笑的走紅,加上媒體一遍遍地春風吹啊吹,奧逸國際的股價急速攀升,更有不少娛樂節目發出了邀請函,請嚴笑倆口子上真人秀節目。
丁漠染趁着新聞熱度水漲船高,再度出擊,放出了遊戲試玩大會和粉絲見面會的選角信息。
等到奧逸國際遊戲代言選角的消息再度上頭條,已經是七天之後了。
嚴笑在過去的三年裏,主要把精力都放在了頂目研發上,未嘗想過本人的走紅也會帶來這樣的連動效應,陪着各方媒體打下這場硬場之後,他俨然也明白了端木翔的招搖。不管美名還是罵名,隻要出了名,就有效應,想當年,萊翁斯基作爲米國總統性|醜聞的第一女主角,被怼成那個樣子,不也一樣有人找她做代言人,走天橋?
嚴爸爸挺喜歡丁漠染這個兒媳婦,話不多,性情内斂,但一點就通,雖然脾氣與嚴笑投契,卻多了一份唯恐天下不亂的張揚。丁漠染的才華比嚴笑更爲外放,每一次決斷,都是驚豔之舉。也是因爲丁漠染,一家三口才有可能坐一起,好好地聊聊天。
盡管,聊的并不是什麽父慈子孝的話題。
這天,嚴爸爸親自下廚做了幾道小菜,嚴媽媽正在看丁漠染重新做出來的推廣方案,不時還提出點疑問,嚴笑則在一旁,翻着微博上的熱評微博。嚴媽媽發現丁漠染将甄選遊戲代言人的預算提高了五成,但是遊戲試玩會和見面會的預算也降低了三成,綜合預算跟着降了下來,整體節約了三成。算來算去,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見面會用五千人的場地太小了吧?還有,簽約直播平台又是什麽意思?就算我們多給五成的代言費用,一線明星也不可能期期都來做直播,簽一年合約,會不會太長了?”嚴媽媽掃一眼皺頭緊鎖的嚴笑,嚴笑看見父母總會習慣地拉長臉,但愁容滿面的模樣,她從來沒見過。這些問題,雖然是沖着丁漠染去的,但她更在意的是兒子的反應。
可是嚴笑好像沒聽見她說的話,依舊自顧自地擺弄着手機。
丁漠染看見嚴笑面前的紅茶隻喝了一半,剩下的放在茶幾上已經涼透。她伸過臉去,好奇地看嚴笑手機上的顯示内容,卻給他不動聲色地躲過去了,嚴笑側着身子将手機塞進了兜裏,目指嚴媽媽:“我媽問你話呢,專心點。”說着,把方案的複件往她面前一推。
丁漠染越發起疑,然而當着婆婆的面又不好表現得太露骨,隻好收起視線,将注意力放回到方案上。
她清了清嗓子。
“加五成代言費,不是要請明星做直播,而是買下代言人的形象使用權,這裏的形象使用權并不是說把臉打印成海報,做成人形立牌就行了,我們美工組的同事會根據代言人采集數據,爲其量身打造一個3d形象,這個3d形象最終會通過全息投影設備,以及配音老師的聲音演繹,變成一個新的虛拟偶像,我們的見面會,不是見真的代言人,而是見這個虛拟偶像。同樣,直播也不是簽約的代言人直接參與,而是通過這個虛拟偶像……”
“虛拟偶像,那就不是真人了,沒血沒肉的,誰會喜歡?”嚴媽媽這就不懂了。
“阿……有沒有聽過初音?”丁漠染轉過身從嚴笑口袋裏掏手機,這一招來得猝不及防,嚴笑一時沒摁住,竟給她得手。
“你自己有手機,用我的做什麽?”嚴笑的臉拉得更長了。
“什麽你的我的?結婚了分那以清楚做什麽?笑笑,别告訴我你要做一個像隔壁端木叔叔那樣的小氣老公!”嚴媽媽的臉也瞬間拉長了,好像比嚴笑的臉還要長。嚴笑聽到“隔壁端木叔叔”這幾個字,動了動嘴唇,也不知道怎麽好,想了想,還是什麽都沒說,并且默認了嚴媽媽對媳婦的偏幫。
丁漠染點開手機,目光在運行的應用程序上掃了一下,跟着打開了浏覽器,她從一個acg網站上找出一個初音未來演唱會的視頻,展示給嚴媽媽看:“這就是初音未來,一個綠頭發的小歌姬,會唱會跳,也能參與互動,她的粉絲可不比大冢愛這樣的真人歌姬少。我們做的也就是這種,像真人,又不是真人。”
她停頓了一會兒,換了一個報天氣的應用,首頁上一隻小小的三頭身卡通小人兒,正拿着一把傘眨眼——
“再比如這個報天氣的卡通小人,要是換成真人,比如,換上了笑笑的臉……相比之下,伯母更喜歡看哪一個?”丁漠染戲谑地看了嚴笑一眼,嚴笑卻依舊全身繃緊的,沒有半點笑容,好像還有點走神。丁漠染的心跟着他的神情沉了一會兒,語調也跟着落了下來。
嚴爸爸端了着幾個菜上來,笑道:“他是我兒子,我當然會說更喜歡看自己兒子,但客觀來說,還是畫出來的卡通小人比較有趣。遊戲這一行我是不怎麽懂,不過我也看過一些新聞,有的男生打遊戲入了迷,女朋友在一旁脫光了也用招他稀罕……”
嚴媽媽把文件夾往茶幾上一扔,擡手就擰了他一把,冷聲道:“你什麽時候看到别人的女朋友脫光了?啊?”
嚴爸爸慫了一下,道:“不是說了,是新聞……”
嚴媽媽說:“現在做新聞的都這麽不正經,把新聞做成三級片都行……”
丁漠染想笑,可是看見嚴笑冷冰冰的臉,笑容也跟着凝結在了嘴角,她将手機還給了嚴笑,心裏卻有些難過起來。嚴笑打開的應用并不多,但是撥号程序一直排在第一個,丁漠染剛才看清楚了,嚴笑撥出的兩個号碼分别是姚琅和端木翔,原來他剛才并不是在看新聞,而是在打電話。
打給姚琅,她大概還能理解,可爲什以要打給端木翔,現在,他們不是敵人嗎?
吃完飯,丁漠染照例回到了書房,但嚴笑進來轉了一圈,又出去了,然後再也沒有回來。丁漠染在網上和四方天地的負責人聊方案實施進展的時候,放在旁邊的手機又一次響了。丁漠染心裏惦記得嚴笑,一時分了心,倒也沒留意來電是個陌生号碼,拿起來就接了。
對面響起一聲:“喂。”跟着,便是無盡的抽泣。
丁漠染半夜聽到這樣的哭聲,忍不住将電話拿遠了一點,還好,對方打過來的号碼不是“44444444”這種,智能手機顯示的歸屬地是s城,也就是本地号碼。她遲疑了一會兒,應了一聲:“喂,請問……你……找哪位?”這号碼,是打錯了吧?她起身,稍稍調亮了台燈。
電話那邊的抽泣聲停頓了一下,一個弱弱的女聲響起:“我找你,丁漠染,我找你找得好苦……”
居然是沈月。丁漠染腦海裏閃過沈月那張俏麗的臉,一時惡心,就想把電話給挂了,那邊卻搶先一步,打斷了她的動作:“丁漠染,你把陳之還給我,我現在有了他的孩子,我不能把他還給你了,你高擡貴手好不好?我有了孩子!你就算跟我過不去,也不能跟孩子過不去,那是我跟陳之的孩子,你忍心他從一出生就沒有爸爸嗎?”
啊……沈月和陳之有孩子了,她應該說是一聲恭喜麽?還是恨沈月惺惺作态,向她示威?不,她好像,沒想那麽多。
窗外,一點熒火閃動,撥開了窗簾,可以看見一個秀颀的影子,那個才是她想要關心的人,陳之是死是活,她已經不關心了,她隻保留了恨,她越是恨他薄情寡幸,自以爲是,就越懂得珍惜現在身邊這個人。嚴笑喜歡了她六年,她隻喜歡了他六個月不到。這很不公平。
她凝視着小院裏踱來踱去的身影,靜靜地道:“陳之他……沒來我這兒,他最好别來找我,我怕我見了他,會忍不住弄死他。”
沈月道:“你不會的,丁漠染,你一直就很善良,你不會忍心,他是你深愛的人,你珍惜他都來不及,又怎麽會害他?”
善良?從沈月口中聽到這樣的誇獎,丁漠染簡直要哭出來了,原來全世界都欺負善良人,就因爲她善良,才被欺騙了這麽久。她冷笑了一聲,對沈月說道:“我曾深愛着他,他卻選擇了更深愛他的你,你以爲,他還有回頭路可以選麽?他沒有身份證,沒有戶口,他已經是死亡人口,他要是死了,被燒成灰……”
沈月打了個寒顫,手一抖,竟挂斷了電話,再撥過去的時候,丁漠染已經關機了。她想告訴丁漠染,陳之并沒有深愛自己,他恨自己,恨得入骨,他天天強|暴她,逼她懷孕,卻不能給她一個母親一個妻子該有的權利,可是說了,就輸了。
她輸給誰都可以,就是不能輸給丁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