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看着那魔氣湧了過來,但是貌似魔氣最想侵占的,是自己原來的那個房間。如此自己倒是有了個替死鬼。
蘇念甩了甩袖子,那魔氣被瞬間排斥了出去,不能侵蝕蘇念的房間。
同樣的,在那個房間的人,似乎也有些本事,把那些魔氣盡數拍了出去。
蘇念眼眸驚訝了下。
這可不是什麽普通的魔氣,靈天境的人也不可能這麽輕易的排斥出去,蘇念之所以能這麽輕易的排斥,是因爲他有至剛妖火,這是所有魔氣的克星。
同時那個彈琴的女子的手指也微不可見的顫動了下,但是她沒有絲毫猶豫。
滔天的琴音從她的手上彈了出來,還有肉眼可見的迅速蔓延的魔氣。
蘇念正襟危坐,雙手合十,妖火出現,靈力還冒着淡淡的色浪,空氣的溫度瞬間升高,那些魔氣瞬間就被擊潰了。
彈琴的人手指律動的越來越快,蔓延出的魔氣更多了。
似乎這裏都要化成充斥着琴音的地獄!
蘇念的屋子白光大放,變異的靈力和魔氣想抗衡,一時間僵持了下來。
反觀那個屋子裏的人,也有巨大的聲音響起,似乎目前清醒的人,隻剩他們兩個了。
那個女子,絕對是靈王境。
一個靈王境怎麽可能淪落風塵,蘇念愈發的疑惑了。不過他手中的動作沒有停下。這還是他第一次和靈王境的正面交手。
而且似乎他并沒有落下風。
女子似乎看出了這兩個人的難對付。她的倩倩細指忽然沁出了血。
指尖連心,她的指肚被琴弦刺的出了血,然後都被琴身吸收。
可是她面上什麽表情都沒有,似乎還在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中,她一點都不感覺痛。
真的是不痛嗎?
或許隻是因爲她沉浸的太深了,陷在回憶裏,手上的痛不及心裏的萬分之一。
蘇念的眼眸有了些佩服,這女子不簡單。
琴聲愈發的高亢了,似乎是古琴裏所有的魔氣都被激發了出來,琴身都有些顫抖。
蘇念能看出來,那個女子的後力不夠了,她的精血至少失去了一半,在這樣下去,她不死也會丢掉半條命。
蘇念看着她,手中的動作沒有停下來。就算她死了,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是她自己沒有了活下去的念頭,整天沉浸與回憶。這樣的人活着,跟死了有什麽區别。
蘇念正想着,另外那個清醒的人忽然打開了門。
他就在肉眼可見的魔氣中行走,自身的靈力護體,在魔氣中不受侵蝕。
他的第一句話是,“何苦。”
蘇念默默的看着。他似乎要見證什麽狗血的愛情了。
女子的手頓了頓,但是仍舊在彈,雙手十指的血仍舊流個不停。
“雪月,你以爲這樣他就會回來了嗎。不要傻了。”
那個人被靈力屏障包裹着,蘇念看不清他的模樣,但是隐約能聽的出來,應該是個青年,年紀不大。
蘇念猜測這個女人應該是被抛棄了,這個男人仰慕她,不希望她就這麽沉迷。
“雪月,你不珍惜自己,不該替你肚子裏的孩子想想嗎。”
蘇念一驚,孩子,這個事情竟然還關乎一個新的生命。
這就不能不管了,不管不符合蘇念的本心。
其實他也想救那個女子的,就是自己不願意承認罷了。
還有,這女人肚子裏都有一個孩子了,還來這風塵之地幹什麽,這不是吃飽了撐的。
不管怎麽說,先把孩子救下來,再怎麽說,孩子是無辜的,對。
蘇念想到這,身影便化成了虛影,他動用了武技,疾風迅影,直接從女子手裏面把古琴奪過來了。
琴音消失的瞬間,女子的面色變得很蒼白,表情也很猙獰。雖然她帶着面紗,看不清表情,但是也能感覺的出她一瞬間對蘇念的殺意。
一個天生神識強大的人,在這瞬間的本能反應,足已讓蘇念的身體像是墜落到了冰窖裏,可是蘇念的神識也很強大。
他隻是瞬間就反應過來了,以清淡的目光看着那女子,然後默默的後退了幾步。
他不是怕跟這女人打架,而是因爲他怕傷害這女人肚子裏的孩子。
那個青年看到蘇念此舉之後,緊忙趕了過來,把女子護在自己懷裏。
看來是仰慕無疑了。
女子自己也漸漸的走出了之前的悲傷情緒,恢複神智的女子皺了皺眉,看着蘇念。
“你是不是有病。”蘇念沒好氣的說。
女子愣了愣,她是精通音律的,蘇念的聲音很清醇溫柔,一時間,她被這聲音晃了晃。
“你自己找死不要拉着肚子裏的孩子。”
這女人絕對是瘋了。
女子紫色的面紗随着她的搖頭而擺動了下,有種很特殊的美感。
“你不懂。”她似乎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裏了。
“你被人抛棄了對吧。所以整天出入這種地方,以此慰籍對吧,有什麽用。真廢物。”
蘇念的話很犀利。其實他并不是自己想出來的,而是雷伊以前這麽說過别人,蘇念覺得用在這裏正合适。
“珍惜你的人,你讓他們受傷,這樣做卻并不能挽回什麽。我不懂你的這些東西,但是我知道你隻是沒有勇氣面對,你隻是懦弱。”
女人愣住了。的确,愛她的人不忍心傷害她,隻是看着她沉迷,縱然有人勸慰,但是沒有一個人像蘇念這麽深刻認真。
你隻是懦弱…
女人猛地扯下了紫色的面紗,露出一張花容月貌的臉,那張臉很美好,彎長的眉毛下斂着秋水的眼,瓊鼻紅唇。
現在她旁邊的那個青年萌比了。
他傻傻的看着女人。不明白爲什麽蘇念就是說了幾句話,就重新讓雪月打起精神了。
這完全沒有邏輯可言,而且也沒有道理…
女人的目光不再是斂着淡淡哀傷的,而是充滿着朝氣的。
“你說的,我該把他搶回來。”
“噗——”蘇念愣神了。他不是這個意思,他是讓她珍惜旁邊的人啊。
算了,别人的事,自己還是少管。
既然這女人重新振作了,蘇念就把她的琴還了她。然後讓她趕緊離開。
女人問,“你叫什麽?”
蘇念答道,“蘇念。”
蘇念最後還是不願意摘下自己的鬥篷讓别人看他的相貌,于是女人說了句,“有緣再會。”
蘇念點點頭。
女人和青年飛身掠出,過了一會,忽然就在蘇念的耳朵邊響起一個靈動的聲音,“我至今沉迷了一百二十八天,多謝點撥,他日有緣,自會相報。”
報個毛線,以後不要再出現就好了,蘇念的嘴角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