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華的宴席之上,音樂聲始終不斷,在随意吃掉幾塊水果和果幹之後,周扁便示意不再吃了,那兩個少女也就乖巧的将果盤和碟子都推倒了小幾的最前面,爲後面的主食騰開了位置。
此時歌聲又響了起來,伴随着音樂聲的,則是一曲魏風歌舞,魏國貴族們紛紛拍起手合起節拍來。
歌聲中,又有侍女端着盤子魚貫而出,穿插在小幾之間。
本以爲該是主菜了,卻見身邊少女接過來放下的卻是兩盤涼菜。
魏人對宴席的精細程度已經超乎了周扁的想象,周扁隻得先嘗了嘗這涼菜,一盤是切成絲的蔬菜,另一盤則是醬制過的不知什麽瓜,都十分清脆可口,照這樣一看,洛陽的飲食水平,則差得太遠了。
一曲魏風歌舞結束之後,舞女退下,卻突然音樂聲轉爲高揚激昂起來,鼓聲如雨點密集,金聲如兵戈交擊,令滿殿主客都精神爲之一振,鼓聲中,兩隊光着上身的披發漢子跑了上來,左手戈,右手盾,盾牌上畫着鬼臉,漢子的臉上也用墨色塗畫,一個個如同厲鬼一般。
原來這是魏國的傩戲了,在洛陽看過類似節目的周扁自然不會爲此感到驚奇。不過跳了一會之後,周扁卻發現魏人還添加了許多戰争的元素在裏面,這樣看來,就有些像古老的跳大神和兵陣舞結合在了一起。
而環顧四周,那些個魏國貴族們雖然許多看起來并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但卻一個個都正襟危坐,裝作看得很仔細的樣子,那魏候則更是看得哈哈大笑,似乎又想起了自己前不久的戰績。
在這曲歌舞之中,又有侍女魚貫而入,這次端上來的則是一個個小罐子,這次還不待周扁示意,左右那兩名少女便立即取了來一個小舀罐将罐子裏的湯水舀到了小碗之中,又用一個精緻的小勺喂到了周扁嘴中。
原來是肉湯,細品之下,不光隻是肉熬成的,應該還摻有其他調料,甚至還略略有點點酸味,這是戰國時期的開胃湯嗎?
湯罐上後,前面的侍女才下去,後面又有侍女魚貫而入,這次端的卻是一個個大碟子,老遠便能看見裏面是大塊的肉了。
一隊侍女下去,又一隊侍女上來,如此反複數次不停,直到周扁的面前小幾上擺上了四盤碟子。全是肉,卻是一樣一個形狀。
隻聽身邊少女輕輕說道,“大王,這大塊的是牛肉,小塊的是兔肉,條狀的是羊肉,餅狀的是鹿肉,不知大王想要先嘗哪一種?”
另一名少女卻好似想起了什麽似的,還不待周扁想好,便開口道,“大王要飲什麽酒?有米酒、清酒、魏酒還有宋酒。”
說着便稍稍退後兩步,将小幾房的幾個罐子給搬了出來,原來這小幾旁還放有東西,剛才卻是一直沒有看見。
那先一名少女低下了頭,似乎爲自己的疏忽而感到愧疚,或許她隻是以爲周扁還是個孩子,所以沒想到喝酒,但在這種場合,又哪能不喝點酒呢?
周扁卻是好奇的轉過頭來,問道,“這些酒都有什麽特點?”
“回大王,這米酒微甜,清酒清淡,魏酒香濃,宋酒醇厚。”左邊那位少女乖巧的答道,看來身在宮中,也知曉很多,或許還是專門培訓過了的。
“那這些酒哪一種最不容易喝醉呢?”
“那當然是米酒了。”少女笑道。
“呵呵,那就來米酒吧。”
“大王有所不知,這米酒可是專爲大王準備的,别人那兒,可是享受不到米酒的。”少女一邊輕說,一邊熟練的用小舀罐将米酒舀入了一尊青銅爵中,然後将酒爵擺在了周扁的面前。
放眼望去,包括魏候在内,殿中所有列席之人,都在侍女的伺候下倒上酒了,看來開胃菜之後,酒是要和正餐一起上的。
這時,那些個漢子們跳的舞也完了,一個個鬼面人退下去之後,殿中的音樂聲也小了起來,變得輕不可聞。
隻聽魏侯直起上身來,高舉起手中的酒爵,呼道,
“諸位,爲歡迎我們最尊貴的客人,周天子駕臨,請滿飲此杯!”
“諾!”
“恭迎周天子駕臨!”
魏國貴族們紛紛答道,雖然不是很整齊,但至少還是有人喊了出來。
然後大家一起将手中的酒爵高舉了起來,沖着周扁所在的位置示意,然後将酒爵放下湊到嘴邊,用另一隻手的大袖遮住嘴巴,一仰頭便喝了幹淨。
甯越等人慌忙站起身回禮,也是如此喝幹了第一爵酒。
魏侯則是沖着周扁舉起了酒爵,待得周扁也無奈舉起酒爵之後,才滿飲了第一杯。
“大王年幼,就随意吧!”魏侯擦了擦嘴邊的酒,笑道。
于是周扁就真的隻是端起酒爵,抿了一口。
魏侯笑笑并沒有在意的樣子,而是一擺手道,“大王請嘗嘗我魏國的風味吧!”
說罷之後,魏侯便開始自顧的吃了起來。
往下一望,卻見下面滿殿的魏國貴族已經開動,個個都不要人伺候,直接上手吃了起來,看那些樣子,或許真有不少人是真心歡迎大王前來的,因爲沾大王的光,能吃到好東西。
隻是這些肉食真有那麽好吃嗎?
帶着疑惑,周扁親自下手先嘗了嘗那肉條,一入口果然細嫩有加,香嫩中竟帶着一絲甜味,一丁點羊肉本身的膻味,雖然不是爆炒的,但細嫩卻更有過之,真是難得一見的美味。
再嘗下去,隻覺得那鹿肉微酸,入口即化,兔肉酥軟,辣的極其刺激,牛肉則是香醇,嚼起來不僅有勁,還香味可口。
這四盤肉嘗下來,周扁頓時胃口大開,不禁食指大動,然而這還沒有完,正吃着時,外面又有侍女抱着壇子列隊而入,很快,一壇肉湯便擺在了周扁的面前。
這會卻是連湯帶肉,準确的說,那湯十分粘稠,如同糊糊一般,細嘗之下,這湯帶肉中卻能品出幾種味道來,有酸有甜又有辣,夾雜在一起,卻并不嫌突兀。
正大吃特吃之時,忽聽小幾之前有人口呼大王。
擡頭一看,卻是那白須的公孫痤,一臉淡然的望向自己。
“大王遠來安邑,外臣痤敬大王一杯!”
說罷,公孫痤便将手中的酒爵一飲而盡,躬身行了個禮後,便自顧的轉身退去,留下周扁還沒反應過來。
敬酒哪有這樣的啊,想着如此周扁卻依舊端起了幾上的酒爵,待公孫痤回座之後,沖之舉起示意,然後輕輕抿了一口。
這時周扁才有空望了望下列,卻見下列已經喝酒喝開了,魏國貴族們互相吆喝着喝起酒來,更有不少人離座,再望去,卻見好幾人端着酒爵前往甯越王孫滿處,看來是想灌醉周臣了。
不過周扁并不擔心,甯越這幾人都不是吃虧的主,再說又沒什麽事,喝醉了就喝醉了。
轉頭看去,那魏侯也已經有些微醺的樣子,懶洋洋的斜靠在一名美女身上,面前不停有臣子來請,魏侯每次都面帶笑容的端起酒爵,看得出來,魏侯很享受這種感覺,但到底是喝酒的感覺,還是殿中獨尊的感覺,周扁就猜不出來了,或許二者皆有之吧。
當殿中一片邀酒的聲音時,音樂聲便也小了許多,笑了笑後,周扁又開始對着成堆的肉食奮戰了起來。
卻緊接着,又有司馬王錯前來敬酒,然後是公子昂,再然後,就沒有了,也不知是魏侯吩咐過的,還是其他的貴族不願意,總之,就這三名高官貴族了。不過甯越那裏,卻是敬酒不斷。
也不知過了多久,如果非要用量詞來形容的話,那便是酒過三巡,這時邀酒聲也小了下來,有宦官上前向魏侯請示,卻見魏侯微微點頭。
然後悠揚的樂聲又響了起來,這會的音樂卻顯得輕巧活波,樂點中,又是一群年輕的舞女奔了上來,不過這會卻竟引起了滿殿的叫好聲。
本來正埋頭苦幹的周扁聞聲也好奇的擡起頭來,想要搞清楚魏國貴族們都在叫着什麽,不想這一擡頭,卻長大了嘴巴,呆在了那裏。
原來這群舞女衣着甚是清涼,上身隻有胸部用一塊紅布包裹住,舞女們平坦而光滑的小腹和後腰露在了外面,香肩和玉璧也都幾乎裸露在外,隻有胳膊上藏着一條極長的彩帶,彩帶揮舞中,舞女窈窕的身子時隐時現,顯得又神秘又**。
再看那些舞女的下身,倒也穿了條長裙,不過長裙這開叉高,舞女們修長又潔白的左腿幾乎整個露在外面,這裙子應當也是一塊布包裹而成,隻用一根身子系在髋部,并且還包裹的比較緊,因爲渾圓的臀部曲線都秀了出來,幸好裏面應該還穿的有亵褲。
舞女們更是光着雙腳,一雙雙秀足在木地闆上來回跳動,竟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原來是這個時期的豔舞,四下望望,隻見魏國君臣均是目不轉睛,就連一些白發須須的老者,也看得津津有味,魏侯也是連連點頭,看來這豔舞乃是魏國貴族們都喜歡的大戲,由此可見,古今男人愛好基本一緻。
周扁也好奇的看了下去,卻見這豔舞也并沒有那麽**裸的挑逗,基本都是些常規的舞蹈動作,更偏向于若隐若現間顯露舞者的身姿,而并非故意扭擺腰肢或者晃動胸部那樣的**,或許這便是古人對于女色的一種藝術追求吧。
随意喝了口湯之後,周扁忽然想起了甯越他們,不由好奇的望向了那邊,卻隻見甯越神态自若,王孫滿故作鎮定,而樊馀和蘇銳卻已經是一副豬哥像了,這不由讓周扁感到好笑,若是讓他們看了後世的鋼管舞甚至脫衣舞,不知會是如何表現。
正想着回去後如何取消樊馀時,忽聽魏侯的聲音響起。
“大王在洛陽可曾賞過此舞?”
“未曾。”周扁老實答道。
魏侯笑道,“那大王覺得此舞如何?”
“比前面的舞還是要有趣的多。”周扁腼腆而又老實的回答道。
“哈哈,大王果然是我輩中人,也識得此中樂趣。”魏侯放聲大笑道。
笑罷之後魏侯又傾斜身子湊了過來,“不如就将這些個舞女都送往大王的行宮,大王可日日觀賞,以排解在我安邑的寂寞,如何?”
這也太熱情了吧,周扁不由幹笑道,“如有需要,自會向魏侯讨要的。”
聽見這回答,魏侯大笑兩聲之後,又湊了過來神秘的小聲道,“大王且看,後面的更精彩。”
說罷後,魏侯便靠回坐正,自顧着飲酒起來。
這一曲舞很快就完了,隻見那些個魏國貴族們的目光跟随着舞女們退去,似乎很是依依不舍,但随即便有人小聲議論起來,不用想也知道說的是剛才這豔舞。
然後音樂聲又變小了,魏人們紛紛起座,四處敬酒,看來剛才這一舞不僅僅是觀賞,還是醒酒。在貴族們敬酒的同時,又有侍女進殿上菜,這次的卻是炖熊掌和魚羹,熊掌松軟可口,魚羹鮮香誘人,論口味絲毫不比前面的菜差,甚至還有過之,但在此時的周扁看來,卻已經不那麽驚人了,畢竟已經有了前面的吃驚,不過能在這樣的宴席上吃到熊掌和魚羹,倒是讓周扁想起了孟子的話,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果然這都是貴族之菜。
殿中的宦官把握的很是時候,待貴族們敬罷一輪之後,音樂聲又響起了起來,這會節奏稍快,還夾雜了一些激烈的旋律。
伴着音樂,又是一隊隊舞女上殿,不過這會舞女們一進殿,殿内貴族們便轟然叫好,聲音更勝方才,想來這些貴族們也是充滿了期待。
周扁更是目瞪口呆,方才那豔舞就已經夠**了,不想這次舞女們穿的更豪放,下面由長裙變成了短裙,短裙應該又是一塊斜斜系在腰間的布,右邊長遮住了大腿,而左邊的開叉則直到髋部,露出了幾乎整條大腿,同樣暴露在外一雙藕節也似白乎乎的小腿和**的雙腳。
舞女們上身的胸衣也更短,隻堪堪裹住了r房,胸衣緊繃繃的,裹得舞女碩大的胸部,在燭光照耀下直搖晃,一入場便成功吸引住了殿中所有男人的目光,和口水。
不論這舞跳的如何,光是這身打扮,别說在這個時代,就算是現代社會,也絕對是**到了極緻了。
但顯然對于久經排練的魏宮舞女們來說,光有打扮肯定是遠遠不夠的,隻見那些舞女們雙手握住高舉在頭頂,一邊走一邊扭動着身體,豐胸肥臀如花枝亂顫,看得周扁的心也是醉了,也不管這是否兒童不宜,雙眼再也離不開了。
以至于周扁都隐隐感覺下面有些蠢蠢欲動,讓周扁一時之間竟從來沒有如這般的恨過自己的年齡。
口幹舌燥之下,周扁隻得飲了一口米酒,不料這酒一入喉,卻更覺身心燥熱。
自己可才十一歲啊,魏侯這就要色誘自己了麽?可惜自己還不行啊,不然就此招了罷了,周扁心中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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