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衆演員這個行當,在許多人的想象中,充滿了趣味和傳奇,有許多人就是懷揣着一個明星夢,才來當群衆演員的。第一次從施莉莉嘴裏聽說,可以在電影城找點活幹的時候,太子也曾想象過,但一幹起來,才發現,這個行當實際上就隻有想象。
首先,群衆演員并不是每天都有活幹的。尤其是橫店這裏,号稱有十萬橫漂大軍。十萬這當然是個誇張的說法了,但其實也不算太誇張,每年流動而來,又滾滾而去的群衆演員加起來,怕不真有十萬,使得這裏的漂族人數,始終保持在萬八千人的狀态。
有這萬八千人競争上崗,所以許多人從淩晨天不亮,就在電影城門外排隊,但有時苦等一天,也沒有被哪個劇組挑中。
在這方面太子算是幸運的,憑着施莉莉老佛爺的關系,能跟個劇組,不用天天的等活,
其次,是相當枯燥的,有時候在片場呆上一整天,真正讓群衆演員上的,也許隻有半個小時。而這半個小時的鏡頭中,也許根本就不會有你一個正臉、或者側臉,甚至是背影。
所以說,想知道群衆演員需要哪些演技的朋友。在這方面,完全不用考慮,群衆演員根本就是活道具,有時連活道具都不是,像太子這次當的,就是個死道具。
第三,也是最主要的一點,收入很低。一天下來不過幾十塊錢的收入。有時候裝死人、擡轎子、哭喪,這樣的能多拿一個紅包,不過絕對是薄薄的一個紅包。
不過,當群衆演員也有好的地方,就是管飯。一日三餐,晚上還能有宵夜。
“吃飯啦!吃飯啦!”從鋼絲上放下了的倪震,沖殺在領飯的第一線上。
搶出來兩盒盒飯,将其中一個遞給,看着身上血色染料,看到流口水的太子,“别老看着啦,吃飯吧。”
“這顔色弄得還真像。”太子接過盒飯。這吸血啊,每吸一次就更上瘾一次,除非用武,平時就克制着盡量不多吸。
打開盒飯,飯菜說不上多好,但能入口。狼吞虎咽的往嘴裏劃拉兩口,“施莉莉怎麽還不過來吃飯?”
施莉莉還在秦王宮的另一頭,跟導演和她那個學妹,也就是演小姑娘的那個演員,還有其他幾個人,嘻嘻哈哈的不知聊着什麽。施莉莉那個學妹比她隻小一屆,人家現在演小姑娘,施莉莉現在演人家的奶奶。
“她從不吃這裏的飯,估計一會兒就跟那幾個一塊出去花錢宵夜了。”倪震狠狠往嘴裏塞了幾口飯,不爽的說道:“掙幾個錢,不夠她造的。之前聽她天天嚷嚷着東山再起,還真那麽回事似的,原來不過就是比路人甲乙丙丁強那麽一點而已。”
“咱老佛爺那叫能屈能伸,平常心。”太子說道。
“她這叫沒心沒肺,不知愁。”倪震哼哼道。
“對了。”太子道,“泡泡妹打來電話,問咱周末能不能過去做兼職。”
“去。”倪震毫不猶豫的道。“告訴她得給我漲工資。靠,幹替身,這工資太少了。”
“比我這群衆演員還是強多了,一天就那麽幾十塊。”太子說道。
“扮死人不是有額外紅包嗎?”倪震問道。
太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薄薄的紅包,抖了抖,從裏面輕飄飄的飄出5元錢。
“靠,就這點。”
“回頭叫施莉莉去說說,我也跟你一起幹替身得了,反正替身那邊總是比群衆演員這邊缺人。”太子道。
“算了吧,替身難免磕磕碰碰,你看。”倪震撩起衣服,吊鋼絲時磨得肋骨一側都脫了皮,“你要是出點血,立馬招個骷髅來。”
“這倒是。”
“泡泡妹那一起幹呗?”倪震說道。說完自己先搖了搖頭,太子在上/海都折騰成這樣了,實在是不易再在那地方多呆了。
“聽說星恒會館又開張了?”倪震說道,“敲詐齊家興去得了。”
“隻有主人獎賞血仆的,沒聽說過倒找血仆要錢的,丢不起那人。”太子說道,“還是在橫店這兒找找什麽臨時工吧。”
“注意啊!群衆演員可以撤了,替身還要再等會兒。”劇務那邊發下話來。
“你先回去吧,我這看來得通宵吊鋼絲了。靠。”倪震說道。吊鋼絲可真不是人幹的活,倪震這身闆都有點吃不消了。
“我等會兒再走。”太子從口袋裏把那5塊錢拿出來,又從錢包裏掏出點零錢,“我去買點飲料和香煙來。”
“幹什麽?”倪震問道。
“一會兒找那幾個劇務套套交情去,綁鋼絲時下手輕點,别把你再擱上邊忘了。”太子說道。
“兄弟啊!”倪震叫住太子。
“别太感動了。”太子道。
“想問還能不能使用瞬移?”倪震說道。
“瞬移?買包煙還用瞬移?”太子奇怪道。
“不是。”倪震神神秘秘的指了指放盒飯那餐車,此時大家都領過飯了,餐車那邊沒人了,幾個盛盒飯的塑料箱子擺在那,其中還剩下大約半箱子盒飯。盒飯都是按人頭算的,但是有老佛爺那樣不在這吃的,所以就剩下幾盒。
“用瞬移順出去兩盒、不,三盒,藏個地方,我抽空去吃。”倪震摸了摸肚子,抱怨道:“一盒盒飯根本不夠吃,靠,沒吃飽比沒吃還餓。”
“用瞬移這麽高難度的功夫,隻順出去兩三盒哪夠,我幹脆把那半箱子都順出去得了,剩下的拿回去給小蔡吃。”
“成,就這麽着了。”
有功夫在身,何愁無用武之地!
……
從電影城出來時已經是後半夜了。電影城這邊距離上/海,大約隻有半個小時的車程,這樣的距離,對于吸血鬼來說,直接邁開雙腿,不消片刻就回去了。
拿着順來的盒飯回到家,小蔡已經收攤子回來了。
“今天這麽早?生意不好?”太子把盒飯給小蔡。
“今晚晁河也來了,你知道他那個人可比松子難對付多了,我抽空就溜回來了。”說着又歎了口氣,“你說這什麽年代了,還有逼婚這檔子事。”小蔡打開盒飯,将飯裏面的肉食摘出來放在一邊,挑着裏面的白飯和蔬菜吃。
“你以前不是無肉不歡的,怎麽最近口味換了?”太子看着那些丢在一邊的肉,有點納悶。
“不知道,最近看着這些膩的慌。”小蔡往嘴裏扒拉着飯,一邊掏出本書看。
“看什麽呢?”太子探頭一看。是一本舊書,裏面一些看不懂的鬼畫符,看着跟劉瑜擺陣時那種符有點像,“哪來的?”
“富裕街賣舊小人書那家掏來的。他也說不好是什麽書,我看着有意思就拿來看看。”小蔡說道。
“看得懂?”
“這哪懂啊,不過就是随便學幾個,蒙蒙事的。”小蔡答道。
太子拿過書,翻到封面。破破爛爛的封面上隐約可見幾個字,‘茅山術法、符咒大全’。
“茅山道士并不是都會使符咒的。茅山一派中,又分上清、全真、正一三個支系派别,真正擅長符咒的隻有全真一系。”太子說道。
“哦?”
“上清、全真、正一三派。全真派擅長術法、符咒;上清派在卦象、占蔔上舉世無雙、而正一派先天混元真氣獨步天下。三派中,以全真爲首,由其弟子出任掌教,上清和正一,會各出一名傳人輔佐掌教,擔任左、右護法之職。”金牛洞中,宋濂在洞口燃起柴薪,對太子說道:“劉瑜是茅山派培養的下一代掌教,而劉混,曾經是他的右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