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掌教和護法的關系,怎麽會弄到勢成水火的樣子?”太子問道。
“劉瑜和劉混其實還是親兄弟。但兩人的際遇卻截然不同了。劉瑜生辰八字生得好,打從娘胎出來,就被當繼任人培養,劉混雖然長劉瑜幾歲,但隻被正一派收爲普通弟子。他是從最底層,一層層拼上正一的第一大弟子之位的。”
“剛見劉混時,他正嘟嘟囔囔說什麽有些人一出生就擁有一切,我以爲他是說我,原來他是嫉妒劉瑜。”太子說道。
“劉混嫉妒心強,也非常自負。尤其他常在民間捉鬼除妖,所以在民間的聲望也要比劉瑜響亮,因此他并不将劉瑜放在眼裏。隻是不管他再怎麽強,他做到護法就到頭了,始終還是要在劉瑜的手底下混的。”宋濂捋了捋胡子,看了太子意味深長的一眼。
“難道就爲這他改煉丹了,想獨辟蹊徑?”太子問道。
“那倒也不是,其中還是有個叫他們兄弟徹底決裂的因由的。”宋濂道:“大約是三年前,有一次劉混酒後大放厥詞,說了很多對劉瑜不敬的話,當時劉瑜不在,但他的左護法剛巧在,就是上清派的大弟子,那人跟劉瑜的關系應該不錯,見劉混這樣,兩人遂起了争執,劉混竟一怒将對方打死了。”宋濂說道。
太子記得劉混殺鬼那手段,想他殺個把人那更是小菜一碟了。太子搖搖頭:“上清不是占蔔、卦象舉世無雙?這大弟子沒算出來自己有這個死?”
“興許那天他也喝多了,忘了動手前先給自己算一卦了。”宋濂想了想,然後煞有架勢的說道:“在茅山上轉悠這些日子,覺得道術莫測高深,想着自己也入一派,正拿不準主意入哪個呢,經你這一說還是入上清好,有事沒事的每天算他幾卦,趨吉避兇。”
“後來呢?”太子怕宋濂把話題扯遠了,連忙追問道。
“做下這種事劉混當然得受罰,他被撤銷了護法一職,監禁在後山。”宋濂說道。
“劉混被囚禁在後山三年,那就難怪他總是一個人自言自語了,任誰一個人住上三年,估計也那樣了。”太子說道:“還有什麽?”
“沒了,我打聽到的有關劉瑜和劉混的事就這些了。”
“關于這金牛洞怎麽出去,打聽到了嗎?”
“能影響它的東西聽說不少,不過什麽暴雨啊、山洪啊、地震啊,可遇不可求,咱自己能試試看的,就隻有兩項,炸藥和火燒。炸藥我沒有,有也不敢放,咱就生火吧。”宋濂把幾個土豆埋在柴枝底下,把一個長樹枝塞在太子手裏,“時不時給土豆翻翻面,熟了叫我,我先去歇會兒了。”宋濂伸了伸腰,倒在洞裏一個用幹草鋪成的草榻上。
草榻上丢着幾本宋濂從道觀裏順來的書和竹簡。
“道家玄學高深莫測,咱得好好研究研究,才能救你出去。”宋濂敲着二郎腿,倒在榻上,抓起一卷竹簡展開來,搖頭晃腦的看得津津有味,“不錯,博大精深,高明啊,哦,有難度,大大的難度,這樣的秘籍竟然被我找到了!”
聽着宋濂在那感歎、唏噓,太子好奇的湊過去看。
竹簡上沒有墨迹,隻有用刀刻畫的線條。線條簡練,可以看出是兩個人形,擺成各種高難度的動作,在那上上下下的OOXX。
“就研究這個,救我出去?”太子怒道,要把那竹簡搶過來。
“你懂得什麽?”宋濂把竹簡抱在懷裏,“這說不準是有史以來最早的春/宮,大有研究價值,你小孩子不懂,去去去,烤土豆去。”
……
太子搖了搖頭,朱标指望烤土豆那點火,不知道要燒到猴年馬月才能出去!
近來招魂也實在招的沒啥意思了!
把《茅山術法、符咒大全》還給小蔡,“不錯,博大精深,高明,有難度,這樣的秘籍竟然被你找到了!好好學。”
“呵呵。”小蔡樂颠颠的捧着書繼續看。
太子換上身雨衣雨褲,拿上紫玉笛,“我繼續去騷擾諾費勒族去。”
小蔡對從書上擡起頭,道:“别說我沒告訴你啊,八角他正想找你打架呢。”
“沒事,放心吧。”
……
笛聲悠揚,曲音繞梁呀,繞梁!
一曲陽關三疊吹完了,再吹一曲更爲歡快的喜相逢,喜相逢完了,再來個步步高,高啊、高啊、高!。
嘟嗒嘟嗒,哇啦哇啦~~~
太子坐在地下城門外吹得帶勁,地下城裏邊的情況,就像是哪吒用混天绫攪翻了的東海龍宮。
原來這諾費勒族吸血鬼不但長得醜陋,性格更是膽小,他們躲在地底下還生怕被人找到,于是在地底城的門戶這裏,裝置着各種監視的,監聽的裝置,以便有風吹草動,能及時發現。
這些裝置裏有現代化的電子設備,也有傳統的機械裝置,其中有一種很古老的裝置,就是在那石牆下邊,埋上中空的鐵管,鐵管一直伸到地底城中。如果是自己人,在石牆上輕敲幾下,地底下的人聽見了就會爲他打開升降的電梯。
這個裝置簡單、實用,不用電力驅動,也不存在失靈的可能。當然弊端也不是沒有,現在它就表現出了它極大的副作用,那就是無法人爲關閉。
太子吹笛子的聲音,通過管道傳到地底城,恰如是開着大喇叭實況轉播。
“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他是這麽無恥的一個混蛋!”因跟老婆打架而睡在地瓜家的八角,終于忍無可忍的從床上跳起來,“今天我非得收拾了他不可。”
氣哼哼的抄起地瓜的電棍,直奔升降機。他完全忘了太子隻是個末枝,跟他這千年大鬼級别上差得遠了。他去對付末枝幹什麽還如臨大敵一樣,拿上武器?
升降機前卻見蒙哥和其他許多族人們,正在升降機那裏等着他呢。
“哥,你們也受不了了吧,那小子晚上睡足了覺,白天就來這折騰咱們,今天一起去,好好修理他一頓,看他還敢再來。”八角要獨自去對付太子,不知怎麽心裏總有點毛毛的感覺,看到蒙哥大喜,正要拉他一起去。
“哎!”蒙哥歎着氣,“我要是能出手,還忍他這麽多天?”
揉了揉因睡不好覺,熬得血絲滿布的雙眼,滿臉愁苦的繼續說道:“這小子不僅有勒森魃族和梵卓族的背景,在末枝中一言九鼎,現在更是眼看着要當喬凡妮族的準女婿了,我們諾費勒族真動了他,以後還想有安生日子過嗎?”
“那就任由這小子在這裏胡作非爲?”
“隻有你去了,因爲你跟他是個人恩怨,個人恩怨嗎,當然就要一對一的解決。個人的家務事,别的族也沒什麽話好說。”蒙哥拍拍八角的肩,“看你的了。”
“對,八角,看你的了,打得這小子滿地找牙。”其他諾費勒族人,也道。
“感覺你們怎麽都不懷好意呢?”八角看着蒙哥和眼前這些族人,問道:“你們不是該勸我别去的嗎?”
蒙哥從一個族人手裏接過一瓶酒,遞給八角,“想想你老婆,想想那小子他那個帥酷的爹,想想你老婆,爲了讨他那個帥酷爹的歡心,瞞着你偷迷幻蘑菇的事。”
“吼!”八角奪過蒙哥手裏的酒,一口氣喝幹了。霎時間就覺得自己從來沒這麽振奮過,“我去跟他拼了。”
“武器就别拿了,用拳頭能多揍他一會兒。”蒙哥把八角手裏的電棍拿走,然後把他推進了升級機。
“歐也!”升降機的門剛一關上,諾費勒族中立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蒙哥更是一掃臉上的頹廢,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地瓜,快準備直播。”
然後拿出電話,一通狂撥,“吉奧瓦尼,太子和八角終于單挑了,下注、下注。”
“泰佳尼斯,開賭下注啦。”
“麥克布雷尼,你還有多少錢,以小搏大啦。”
“遊俠,我這裏又開賭啦。”
“名張福鶴……”
原來自從上次太子去澳門賭了那兩場之後,受他的影響,賭博之風在血族中盛行起來,而且越演越烈。最近高階損失慘重,導緻迷幻蘑菇滞銷,于是蒙哥就想把賺錢的重心轉移到賭博上去,他甚至想把地底城裏種的迷幻蘑菇都拔了,改種向日葵。
看着實況轉播嗑瓜子,才是終極享受。
“鮮血味道的瓜子,值得花點心思開發。”
蒙哥憧憬着未來娛樂業的發展,地瓜那裏已經準備就緒,實況開始轉播。
八角從升降機裏一躍而出,然後如同螃蟹那樣的姿勢,橫着走到太子面前,“小子,你欺負到我頭上來了,算是找錯了人。”
“八角你每次都避而不見,我隻能用這種方法了。”太子解釋道:“我有事找你商量,是關于……”
“滾你的,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八角雙手叉腰,一幅窮兇極惡的模樣,說道。
“事關咱兒子。”太子道。
“誰跟你有兒子?”
“那事關我和你老婆的兒子。”太子隻得改口道。
“去你媽的。”地瓜一拳頭打向太子的頭。
太子沒管打向面門的拳頭,而是一閃身,讓開了八角悄無聲息偷襲而至的,踢向他屁股的一腳。
“你打人的套路也不說變變。”太子跟着又架住了八角迎面打來的第二拳,說道,“還是别打了,你現在再想打我也沒那麽容易了,大家坐下來談點正事。”
“打,打,繼續打,别停。”此時正看着地瓜那台與銀行聯網的‘自動提款機’上不停刷新的數字,興奮得臉上冒汗的蒙古,吹着口哨,道:“發達了,發達了。”
“你老婆想讓我回來,不是因爲我父親的原因,是因爲旱魃。她是真心把旱魃當兒子的,你想想她平時有多愛孩子,多疼旱魃。”太子語重心長的解釋道:“八角别鑽牛角尖了,這樣傷了你老婆的心呐。”
“是這樣嗎?”八角遲疑了。
“八角,别聽他忽悠你。上啊,你是男人,現在整個城市的血族都在看着你呢,拿出你男人應有的果斷,先揍扁他再說。”見八角遲疑,蒙哥急了,抓過個麥克風,就吼起來。
“這無良的。”太子沖着頭頂的攝像頭,比了個中指。
整個城市的血族都在看着你!
這話響在八角的耳邊,他突然覺得一陣酒意上湧,頭腦騰的一下子就發昏發脹了起來,張牙舞爪的撲向太子,“先揍扁你。”
“你們這是作弊。”太子大叫着,飛檐走壁的躲閃,他知道自己的本事,哪敢真正迎接八角的攻擊。
“沒辦法了,既然你們不仁就别怪我不義。”太子瞪圓了雙眼,對八角喝了一聲,“你看我是誰。”
“管你是誰。”八角利爪如風,眼看就要掐住太子的脖子,但一擡頭間,正對上太子暗紅色的眼睛。那眼睛如同帶着強大吸力的漩渦,讓他的眼睛再也錯不開視線。
突然間眼前的景物變了,眼前的人也變了,明黃色的袍子,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威儀。那是君臨天下九五之尊的李隆基,是藏在八角心中最深的一顆毒瘤。
八角驚恐的咆哮起來,“一千年了,我沒有一天不做夢都想着要親手殺了你。這麽好的女人,本該跟着她年輕英俊的丈夫,恩恩愛愛過一輩好日子,可偏偏被你這老頭子搶了去,搶去了又不好好待他,我多少次偷偷的看她在房裏一個人哭泣……”
地道裏霎時間水泥崩裂、污水飛濺,八角狀如瘋癫,撲向太子完全是拼命的招式了。
“壞了。”蒙哥抓過那個準備酒的族人,“你那酒裏的迷幻蘑菇是不是放多了?”
那族人支支吾吾的道:“反正又賣不出去,浪費了怪可惜的,我就多放了那麽……”
“哎!”蒙哥一把推開了他,“千萬别鬧出人命啊。”
八角拼命可是非同小可,太子被八角的一記掌風掃到,一下子撞在水泥牆壁上,撞得水泥牆裂開了個口子,他自己差點沒背過氣去。
我死不如你死,我給你用絕的!
“八角,你這個天底下最醜陋的吸血鬼。咳咳……”太子從污水裏爬起來,模仿着一種蒼老的語氣,說道:“你有什麽資格擁有這世上最美的女人。”
“我愛她,我比你,比世上任何人都更愛她。”八角吼道。
“愛她?可她愛你嗎?”太子繼續說道:“她爲了感激你救她,所以才以身相許的,但在她心裏沒有一天不懷念着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榮華富貴,還有她曾經擁有的青春貌美。”
“無論她是什麽樣子,他都是我心中最美的,是我的女神。”八角的聲音不自覺的軟了下來,變成一種沒有自信的顫音。
“可她不這麽想,她想恢複以前的樣子。”太子道:“其實方法也很簡單,找一個其他族的吸血鬼再給她一次初擁,比如說梵卓族。”
“不,不要。”八角捂着臉嗚咽着祈求道:“不要跟那個小白臉走。”
“美人就應該跟美男子在一起,這樣……”
“夠了!”突然一聲怒喝,一隻嬌小的鬼爪伸過來,一個大耳光把太子扇到了一邊去。
楊玉環抱住八角,“你才是我最愛的人,我對你說過多少次,你怎麽總是沒有自信?”楊玉環捧住八角的臉,用溫柔的、細密的吻,撫慰着他,“在大明宮中時,我每天到禦花園去,所有人都以爲我喜歡花,其實我是想要見你。大明宮中那麽多的人,朝堂中那麽多的人,可隻有你是最真的人。你的世界裏隻有美麗的花,那麽的單純,那麽的美好,那麽的用心。馬嵬坡的荒廟裏,我将三尺白绫絞在自己的脖子上時,我曾想,若有來世,我情願隻做你手中的那一朵花。”
“老婆,老婆。”八角這隻千年老鬼,在老婆的懷中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好了好了。”看着這場面,蒙哥長長的舒了口氣,“最後獲勝的是八角老婆,大小通吃。”
“蒙哥,你又從我身上賺了不少吧?”鏡頭上突然冒出太子的臉,“咱哥倆得算算分紅了。”
“啥分紅?我跟你有啥分紅?”蒙哥裝傻。
“你要是不願意給分紅。”太子笑得那個燦爛啊,“我下次跟人打架,就找晁河開莊。”
“我蒙哥從不受人要挾。”蒙哥說道。
“那幫朋友個忙怎麽樣?”太子問道。
“成交。”隻要不讓他掏錢,啥都好說。更何況還是爲了發展副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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