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以爲,以我如今的狀況,想殺一個人是很簡單的,尤其是殺一個自己十分了解的人,他的特點和能力我一清二楚,包括他的有色無膽。但是,卻失敗了。我将情況告訴另一位好朋友,也就是幫我一起挪大石頭的新朋友肉饅頭的時候,他一聲不吭,最後回了一句:“是你自己不想殺他!”
我沒有回答。
肉饅頭道:“根據師父說的,我們隻剩三天。”
“我知道!你就那麽相信他說的話嗎?”我問。
“信,我當然信,他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能做很多我們做不到的事!”肉饅頭欽佩的說。
我沒有往下問。腦中有那麽一點點空白。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依我看,還是直截了當的殺了他最好!他既然是你最好的朋友,就一定會理解的。”
我不說話。
“如果你下不了手,你可以委托我。”肉饅頭拍了拍胸脯。
肉饅頭隻是他的名字,他的形象卻瘦瘦的,老實相,眉頭有點皺,像誰欠了他錢,而實際上,他隻是一個中規中矩的人,人海中一沙塵,唯一的特點是喜歡吃肉饅頭。
我看了他一眼,他是我新認識的朋友,他給我的印象還不錯。
我還是沒說話。
漫天繁星,無月,我突然聽到有人在說話,話語清晰,直沖我腦海。閉眼冥思,朝聲音而去,是王寶寶在說話。
一處山坡,寒白月色,一片墳地,風卷時,紙錢亂飛,潇潇之聲夾雜着不知從哪傳來的凄厲哭聲。
我的墳地就在這裏!石碑上寫着林楓之墓!
是的,我已死,死了三年,我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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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就不知道這三年發生過什麽,就好像是被人突然從棺材裏擡出來,又好像不是。但我知道,我現在在陰間。
王寶寶拿了瓶酒,一邊喝一邊說話:“楓兄,一晃眼,你已走了三年,想起過去我二人并肩作戰,闖過多少龍潭虎穴,也不曾有性命之憂,後來平淡生活,你卻遭遇不測。你性格愛自由、不獻媚、不僞裝、嫉惡如仇,偏偏懷才不遇,我視你如親兄弟,卻不想,竟會陰陽相隔。”話到此處,他更咽的接不下去,狠狠倒了一口酒。
我歎息!風吹墓碑。當年之事,固有風光時,更多是悲催,不管是愛情,還是工作,到如今,哎……都怪我沒什麽夢想,也不追求。
他繼續道:“看你墳前冷冷清清,你父母也早已過世,想必根本沒人來訪。我本來也無意過來,卻又忍不住。你去後的這些日子來,離奇的事不少,我能躲則躲,不能躲則對抗,但終究是孤掌難鳴。所謂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你若還在,那該多好!”他又抽泣幾聲,想起什麽道:“想今日,出現了一個長衫矮子,他倒沒什麽,但那把刀定是個不詳之物,好在沒用來對付我。後來路上,又出現了不少靈異事件,我感覺,就是沖着我來的。”
我又歎息。那不就是我雇傭的芝麻,和我自己麽。
風更陰寒。王寶寶左顧右盼一番。喝一大口酒,仰頭道:“我倒也不怕什麽牛鬼蛇神,大丈夫死不足惜,可是死要死的有價值,不能死的不明不白。生命可以輕于鴻毛,也可重于泰山!這話你曾與我講,我一直牢記在心。”
不一時,酒瓶就空了。
“如今,雖是我孤身作戰,可我也不是怕死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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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什麽邪惡勢力,我絕不袖手旁觀。希望楓兄你在天之靈,保佑我。”。
他的話讓我聽着也激動,差點忘了是自己要殺他。想說點什麽,卻并不能說,因爲我是鬼。我用能力彎了彎附近的一顆小樹,似跟他點點頭。
到目前,我隻知道鬼想到人世界,隻能附進某個人的身體,前提是這個人無意識或者就是個剛死還熱乎的軀體。但是鬼可以操控一些其它物質,可以随意飄行,這是鬼與生俱來的能力,就像我殺他的這一次行動,就用了鬼的能力去移動石頭、繩索等。鬼所過往之處,總會多一絲陰風和寒冷。有頗具先知的人有寫過《聊齋志異》,有拍過《死神來了》,不能不說人世界還有不少奇人。
而人到鬼世界,那隻有死,所以,有個詞叫人鬼殊途。鬼是鬼,人是人,人死了絕不會有重新的可能。
所以,人們都非常怕死,我在活着的時候,一樣是這種感覺,但其實,死亡隻是從一個階段到另一個階段,是一種形态上的轉變,生前的意識是不滅的,因爲我現在的狀态就是,肉饅頭也如此,他也時常與我說起他活着的事,關于追女生什麽的。至于陰間可不可怕,我也說不準,好像也有什麽對頭,有時候會有些動靜,但基本是好的,反正我這三年沒發生過什麽。
這些我是沒有辦法告訴王寶寶的。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訴他,時間隻剩三天,前提是,他得死,隻有他變成了鬼,我們才能再次相遇。
現在,他有點醉,孤身一人在墳場,是我動手的良機。
就在此時,一陣陰寒襲地而來,本能讓我對于陰氣特别敏感,這陰風很熟悉,是肉饅頭。他居然背着我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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