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妖霜霜回頭,見是鳳月,原本空洞的眸子,才總算是染上了一些些色彩。
“嗯,師尊,我給您帶了上街您最喜歡吃的桂花酥。”
說着鳳月像是變戲法似的,從自己的空間裏拿出了還冒着熱氣的桂花酥。
一看就在保存方面下了功夫的。
妖霜霜眸底忽而閃過笑意,在鳳月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拿着一塊桂花酥塞進了他的嘴裏。
在後者一臉詫異的目光中,妖霜霜笑開了。
“還真是個小呆子。”
她這一笑仿佛漫花盛開,鳳月忽覺心間一動,有什麽好像飛快在心間閃過,但因爲太快導緻太模糊了,他并未抓個确切。
隻感覺口中的桂花酥似乎格外香甜。
“唔……”
妖霜霜突然發出了一聲下意識的痛苦聲。
鳳月立即擔憂的扶住了她。
“師尊,可是心魔又犯了?”
妖霜霜見鳳月如此擔憂,原本因爲太過疼痛本能的皺起的眉,松了開來。
“小呆子,爲師沒事,夜深了,你快早些回去休息吧。”
顯然妖霜霜不想讓鳳月擔憂。
鳳月哪裏還不明白,眉宇間對妖霜霜的心疼更甚了。
“師尊,徒兒不走,徒兒就在這裏陪師尊,求師尊不要趕徒兒走好不好?”
妖霜霜一擡頭,就對上鳳月近乎執拗的目光。
明月清輝下,她眸間劃過萬般複雜。
“小呆子,你真的了解爲師嗎?如果爲師不是你想的那般好的人,你可還願如此待爲師嗎?”
鳳月隻有種此刻的師傅,仿佛随着日光即将升起,轉瞬便會消散的霧中仙子。
他的心莫名的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收緊,再收緊……
過了良久,直到妖霜霜的目光從最初的隐含期待,到逐漸空洞,他仿似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師尊,無論你是怎樣的人,你待我的好,我都時刻謹記在心。”
妖霜霜的目光有片刻松動,轉瞬卻又再次恢複茫然。
“那如果有一日爲師做錯了事,所有人都想殺了師尊呢,你會和天下人站一起嗎?還是會和爲師一起将劍對向天下人?”
說完妖霜霜這次沒有等鳳月的回複,直接嗤笑了一聲,“瞧我,許是病的糊塗了吧?竟問這種癡話,爲師乏了,要休息了,你……”
還未待她說完,鳳月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師尊,徒兒不想你死,哪怕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徒兒也會護你周全。”
妖霜霜雖然沒有得到心裏最想要的那個答案,但這個對于心懷天下的鳳月來說,她覺得他能做到這步已是爲她格外破例了。
“小呆子,你放心,爲師不會讓你有面對那一天的。”
這句話妖霜霜說得輕若無語,哪怕是距離她很近的鳳月都沒有聽清楚。
“師尊,你剛剛說了什麽?”
妖霜霜卻莞爾一笑。
“爲師說,小呆子,爲師想吃你做的飯了,你去做好不好?”
鳳月以爲妖霜霜說得真是這句話,立馬樂颠颠的去做了。
冷風穿堂過,妖霜霜在鳳月去了廚房後,一個閃身便來到了妖醫的住處。
妖醫見是她,笑得可親熱了。
“我的好妹妹,外面冷,你怎麽也不批件厚衣裳?”
妖霜霜臉上卻不同于白日裏有其他人在時,那樣滿是孺慕之意。
神色極淡。
“妖醫,現在就我你我二人,就不必這樣假惺惺了吧?”
妖醫也收起了臉上的熱意。
改爲嘲諷。
“果然是翅膀硬了,連我這個姐姐都不看在眼裏了,也不想想你今天在鳳家,僅次于我和家主的高地位,是誰給你謀劃來的,别忘了當初你連飯都吃不上!”
妖霜霜卻不爲所動。
“呵,我甯願當初幹幹淨淨的餓死,也不想受這滿是肮髒的榮耀!”
妖醫臉色更爲難看了,直接沒忍住,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妖霜霜精緻卻很是蒼白的臉上。
“賤人,那你當初怎麽不如你所說清清白白的去死?怎麽還委委屈屈的享受着鳳家給予的一切好處?别給老娘玩又當又立的把戲!”
妖霜霜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最終卻沒有再開口反駁。
沒錯,她當初确實可以清清白白去死。
如果不是爲了那個唯一給過她善意的白衣少年,她當初定會如此選擇。
那是她五歲那年,寒雪霜漫天,她父親死了,母親死了,孤苦無依,茫然間好似天地隻剩自己。
來屋門前吊唁的人有很多,各路叔叔伯伯嬸嬸,他們哭得要多傷心就有多傷心,同樣分刮家裏财産的手,也是伸得要多黑有多黑。
他們就像是蝗蟲過境一樣,頃刻間家裏所有好的,就連平日裏因爲體制特殊,妖家人賴以生存的靈米都被他們一粒不剩的搜刮走了。
絲毫沒想到她一個平日裏被父母嬌寵慣了,什麽都不會的五歲奶娃,要如何生存。
或許隻有等她真的餓死了,他們還會假惺惺的爲了全面子,再來哭一嗓子吧。
也是那時起,她對人性徹底失望。
也終于明白了父母爲何總是在家族裏受了氣後,偷偷感歎什麽叫做弱肉強食。
可現在明白了也晚了。
她很餓,在那些人撈夠了好處,她卻眼看着就要餓死之際,她看到了一個穿着白衣的小少年。
明明他的背影那樣瘦小,可是卻堅定的将她抱到了溫暖的室内,靈力更是不要命的輸給她。
她第一次感覺到,原來這世間還是有人在意她生死的。
有了靈力的滋潤,她渾身的生機恢複了一些,可這些遠遠還是不夠的。
小少年似是也到了極限,他的小臉鼈的通紅。
“你等等,我去找哥哥,他平日裏辦法最是多,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說着就要離開,妖霜霜卻下意識地拽住了他。
“恩人,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鳳月。”
小少年着急找人救她,隻丢下這兩個字就快速消失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那是她自雙親逝去,露出的第一個笑。
她想如果小少年真的有機會救火她,她哪怕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護住這唯一一個給過她溫暖的小少年。
可她最終哪怕是在即将昏迷之際,憑借着頑強的意志強撐,也沒等到她的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