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他不會背叛我


“露兒,本少主與承親王相比如何?”

晨曦的陽光撒遍山谷,溪流亭畔,白衣人拿筆沾上墨汁在畫紙上輕輕勾勒幾筆,一幅美人撫琴圖躍然紙上。

那麽寥寥幾筆,鳳染傾昨天撫琴的樣子已經活靈活現。

露兒盯着畫像出神時,白衣公子問了這麽一句話。

“啊,少主此話何意?”

露兒盯着畫像,目光又移到她家少主身上。

陌光撒在他一身白衫上,少主取下面具的樣子,當真豐神俊朗,在露兒心裏,天下的男子除了少主,再也沒有别人。

所以她一臉崇拜的朗聲道:“若論樣貌,少主天人之姿,不輸于那個承親王;或論文采,少主自小随主子長大,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承親王末必比得過少主;或論武功,當初主子與承親王交手過,不管是内力還是招式上,均旗鼓相當,不相上下。若讓露兒來選,天下的男子沒有人比得過少主。”

“她是你這麽想便好了!”

白衣人悠歎一聲,盯着畫像上的女子失神:“傾兒,你叫傾兒嗎?精于從商,見識非凡,是蕭清雅,還是出自南唐世家鳳家?你真是謎一樣的女子?昨天你撫琴時,功力深厚,本少主心甚悅之……”

露兒見自家少主像着了魔征,對着一幅畫像喃喃念叨,小心的提醒他:“少主,姑娘一天一夜末進食了,露兒怎麽勸也不聽,該怎麽辦?”

“唉!幫本少主砍一根竹子來。”

白衣人若有所思道:“聽說她笛技精湛,這山谷與世隔絕,本少主動手做杆竹笛,讓她解悶兒。”

露兒得了自家主子吩咐,當真以手劈竹,砍下一根竹子來。

“少主,她是我木氏一族神女,是末來的少主夫人,你不該如此縱着她。”

老妪如鬼魅般,無聲無息飄進來:“這世上最大的痛苦,便是夫妻分離,相愛不能相守,啧啧啧啧,承親王已經答應娶都敏郡主爲妃,我楚北侯府大仇,定能讓他們慢慢償還,這僅僅隻是開始,啧啧啧……”

餓了一天一夜的鳳染傾,渾身酸軟無力,躺在床榻上昏昏欲睡,聽到老妪刺耳的像樹皮幹裂的笑聲,驅散了她的睡意。

隐約聽到說承親王答應娶都敏郡主爲妃,她搖晃着站起來,走幾步扶到門框上,無聲的嘶吼出聲。

“不可能,不可能,子寒不會背叛我,他不會答應的……”

“老身在湖畔親耳聽到,他答應娶都敏郡主爲妃,這還有假?”

老妪一陣啧啧陰笑:“你消失幾天了,誰知道你是死了?還是被人拐去青樓了?這男人啊,失意傷心時,最受不得美人的柔情。你别傻了,不過是短短幾天時間,物是人非……”

明知道她的話一定是假的,鳳染傾心口一陣劇烈的疼痛:“不,不會的,你騙我……”

“哼,這天下的男人,有誰能像少主一樣癡情?”

老妪陰狠道:“你過了我木氏一族神浴,從此是少主的妃子。少主豈能再寵着你慣着你?不管你願不願意,今晚你們一定要完成木氏一族合體儀式,等你嘗過了那種妙處,你一定會死心塌地跟随少主……”

溫暖的陽光撒在少年挺直的背脊,一身白衣的他,用小刀專心在削一杆竹子,老妪和鳳染傾對話,他并沒有轉過頭來。

鳳染傾盯着他背影的弧度,很美!

對!

畫面很美。

他到底是誰呢?

從一開始浴桶醒來,他護着自己,鳳染傾感覺到他的關心,才借着蝴蝶受的刺激,耍了絕食這一招。

如果感覺沒有錯,他應該會心軟的。

可是一天一夜過去了,哪怕是她憔悴得要死與老妪對話,他依然挺直了身子,沒有轉過頭來。

難道不是他?

是自己猜錯了?

鳳染傾又不确定了,她想得入神,冷不防那個老妪一掌将她掃進屋子,然後咣當一聲,外面落鎖的聲音響了起來。

木氏一族的合體儀式?

那是什麽鬼?

還有一天的時間,鳳染傾想不能再這麽耗下去,絕食這個辦法行不通,桌上的糕點彌散着陣陣清香。

不行了!

餓得不行了!

既然絕食這招行不通,她還堅持什麽,幹脆捧起那盆糕點,狼吞虎咽起來。

這一幕,窗外有一雙眼睛看得真切,窗前影子一閃,白衣少年繼續雕着手上的笛子,仿然間臉上卻有了些許笑意。

笛子已經成形,他正綴着一抹淺笑,在雕刻一幅鳳凰的圖案,而騎在鳳凰上的少女,赫然是鳳染傾的模樣。

他專心在雕刻竹笛,吩咐站在一旁的露兒:“泡壺蒙頂雲霧茶送進去,本少主親手做的那些玫瑰糕有些幹,别嗆着她了。”

鳳染傾狼吞虛咽将桌上的玫瑰糕一掃而光,有些想嘔吐的感覺,自從被挾持來這個小山谷,從有知覺醒來,或許是水土不适,她每次醒來都會一陣幹嘔。

幸好那個雨路及時送了一壺蒙頂雲霧茶進來,喝下幾杯清香的茶湯,那種反胃的感覺一下消散了,頓時舒适很多。

午飯是一碗米飯,幾碟清炒小菜。

或許是絕食了一天一夜,特别餓的緣故,這次鳳染傾幹個精光,末了還讓露兒再去廚房添了一碗飯來。

露兒見她吃了,美滋滋的在一旁說:“少主怕姑娘不合口胃,親自下廚炒的菜,果然姑娘全吃完了。”

“什麽?”

他們這個少主,到底是有多變态?

一個大男人,不僅琴技精湛,武功一流,還會做笛子,并且還會廚藝,簡直是全能十項啊!

不過一想到将她泡成一個毒人,這些好通通見鬼了,鳳染傾撇嘴說:“早知道是他做的菜,我不吃了!”

“姑娘這麽說,雨路有些傷心,少主還從沒有對誰這般好過……”

又來悲情戲,休想她中招!

鳳染傾幹脆不理她,直接在床榻上躺下來,裝做什麽也聽不到。

昏昏沉沉剛要睡去,窗外傳來一陣悠揚婉轉的笛聲,不用猜,她也知道一定又是那個少主将笛子做好了,是他在吹奏。

話說,這人也太逆天了!

不但會親手做笛子,還吹得這麽好聽啊!

說真的,那曲聲美妙動聽,比她吹笛子的技藝更勝一籌。

一曲從沒聽過的,陌生的,但婉轉動聽的笛聲過後。

響起了一首熟悉的曲調,是那首《蟲兒飛》,用笛子吹奏的《蟲兒飛》。

他到底是誰?

這首曲子隻有當時在太子府哼過,然後是一路由南唐到北漠,在一個小鎮的驿館外用笛子吹過這首曲音。

而這人,明顯比她笛技精湛,那種淡淡的落寞和惆怅從笛音裏緩緩流淌而出,一下擊中她心底最柔軟的部分。

他竟是懂她?

還是更能體會這首曲子的小意境?

鳳染傾已經分不清楚了,光憑一曲笛音,竟能找到一種知己難尋的感覺。

後來她用剪刀将被子剪個洞,将棉絮塞進耳朵裏,不受那柔柔軟軟的笛聲幹擾。

“唉!”

随着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聲,那笛音止住了!

絕食了一天一夜的鳳染傾,飽餐後睡意襲來,然後那麽睡過去了。

等醒來,已是夜暮沉沉,見鬼的,不但房子裏已經煥然一新,披紅挂彩,大紅蠟台燃着,自己竟然一襲大紅綢袍加身。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背,沒錯,很痛,白嫩的肌膚也烏青一片,不是在做夢啊!

“喂,來人啊!”

“姑娘有何吩咐?露兒來了!”

她剛狂叫了一聲,雨路應聲推開門,她大概是一直守在門外,一臉笑意說:“姑娘今晚大婚,山谷中有些簡陋,少主說委屈姑娘了!”

“搞什麽鬼?我要成親?”

雨路笑得一臉喜氣,盈盈點了下頭。

我去!

誰要成親了?

她簡直快精神錯亂了!

“本小姐是承親王妃?已經嫁過人了的。成什麽鬼親?”

她想去撕扯身上的衣服,可是渾身綿軟,顯然是被人下了藥。

“少主是這世上最完美的男子,少主并不嫌棄姑娘成過親,能夠嫁給少主,是姑娘上輩子修來的福份。”

雨路因爲鳳染傾的不識擡舉,臉色有些微微愠怒:“姑娘安心等着少主吧,露兒先下去了!”

“要嫁你嫁,我不嫁。”

搞笑!

什麽叫少主不嫌棄姑娘成過親?

本小姐有說過要嫁給你家少主嗎?

喲喂,要不要那麽自戀?

自戀症還不隻一丁點,什麽叫能夠嫁給少主,是姑娘上輩子修來的福份。

亂七八糟扯什麽鬼!

掙脫了半天,已經用盡了身上的力氣,她猜想自己睡着時一定被那個老巫婆動了手腳,下了類似軟筋散那樣的玩意。

四仰八叉仰躺在床榻上,睜大眼睛望着屋頂,看來有必要跟那個狗屁少主談談了!

鳳染傾欲哭無淚,少主大人,強扭的瓜不甜,婚戀自由懂不懂?

看來,雨路說得沒錯,少主沒嫌棄她成過親,也沒有嫌棄她四仰八叉倒在床榻上,形象粗野。

幾個男仆簇擁着風神俊朗的少主進了屋子,或許是因爲今晚大婚,他的臉上換了一個面具,這次看着舒服多了。

再加上他笑得那般溫暖看着她,沒有因爲她粗野的姿式,影響人家成婚的熱情。

鳳染傾哭笑不得,嘴裏胡言亂語:“少主大人,強扭的瓜不甜!”

“少主大人,婚戀自由你懂不懂?”

男仆們已經自覺的退出去。

少主站在燭火下,綴着溫暖的笑意,靜靜的看着她。

似乎很欣賞她這份率真,也似乎很享受她這樣胡言亂語的求饒,更或許一聲少主大人取悅了他,他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

“本小姐生是承親王的人,死是承親王的鬼!”

“爲什麽是承親王?”

他的臉色沉了一下,瞬間又恢複如初,聲音很溫和,像潺潺溪流在房間裏淌過:“不是他嗎?南唐攝政王陌子寒?既然可以是承親王,爲什麽不能是本少主?”

“啊!”

南唐攝政王陌子寒幾個字說出來,鳳染傾驚了一大跳!

身體裏迅速恢複了些力氣,從床榻上一躍而起,定定的盯着他:“你到底是誰?”

“你末來的神主,我是你末來的神主,我可愛的神女。”

他一步一步深情的走向她,扶着她柔弱的肩:“不管你是鳳染傾,還是蕭四小姐,不管你是誰?你是我木氏一族的神女,而我,是神女的夫君。”

一群神經病!

什麽神女?什麽鬼神主?

她不懂,她要陌子寒,她要回去找陌子寒。

少主俯下身,如清竹的淡香襲來,他的唇也快觸到鳳染傾唇上。

她飛快的一扭頭,腦子裏想的話脫口而出:“楚雲飛,你吃過藥嗎?”

“什麽?”

那人一欠身,眼神閃爍了一下:“神女,本少主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那我跟你解釋一下。”

鳳染傾勾上他的脖子,不避反湊近他鼻尖問:“本小姐是問你,你進這個房間來吃過藥嗎?你精神錯亂,應該好好醫治。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麽神?你自稱神主,當真可笑,自欺欺人,什麽鬼屁神主、神女,一群癔想症……”

她明明在辱罵他,但因爲手勾上人家的脖子,呼吸交融近在咫尺,能聽到自稱少主的少年,心砰砰砰跳得很厲害。

有趣兒!

“看來少主大人沒有洞房花燭夜的經驗哦!”

鳳染傾笑得很嬌媚,笑得很妖娆,手沿着他後胸勺一路滑過耳後根:“少主大人,本小姐已爲人婦,有的是洞房花燭夜的經驗,你會不會喲,不會你乖乖躺着,我來教你……”

她的手一滑,馬上要揭開他的面具。

誰知道少主縱身一退,望一眼窗外:“神女,天色不早了,我們該歇息了!”

燭火熄滅了!

房間暗下來,隻能聽到幾步之遠的他砰砰砰的心跳聲,還有急促而淩亂的呼吸聲。

過了半晌,他并沒有冒犯自己,鳳染傾安心的躺下來。

夜色深深,夜風吹得窗外的竹葉嘩嘩響,黑暗中的影子往床前移了一步。

鳳染傾緊張的喊了一聲:“你要幹嗎?”

“神女,神女……”

黑影發出一聲悶哼,然後一隻手掌捂住她的嘴,他急促而淩亂的喘息着:“你身子…好滑……”

窗外的風聲更大了,竹葉在夜風中搖曳着,在窗上投下一片陰影。

過了許久,似乎風歇了,整個山谷沉寂在一片夜色裏,連小院的竹子都沒有再搖晃一下。

一夜好夢!

當陽光撒滿山谷,鳳染傾迷朦的睜開雙眼。

看到枕邊睡着一張陌生的臉,心裏五味雜陳。

這個她以爲禽獸不如,非要強攻人家有夫之婦的壞人,昨晚除了捂住她的嘴,自己呼吸急促亂喊了一些肉麻的話。

什麽也沒有對她做過。

是的,不僅什麽也沒做,還用一個枕頭劃了楚河漢界,雖然一晚上聽到他的心在砰砰跳,聽着聽着睡着了,可是這人根本沒有越雷池半步。

他将她挾持來山谷,讓他們夫妻分離,她應該恨他的。

可是他躺在自己身邊,她竟然連防備都沒有,反而安心的入眠了,還一夜好夢,真是見鬼了!

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想到一夜醒來,身邊的人不是陌子寒,這種感覺很詭異,她更想揭開他臉上的面具看看,他究竟是誰?

這麽一沖動,也就真的劃過河界,将手伸到他臉邊去。

可是,她的手剛觸上他的臉龐,少年睜開的雙眼,笑容明媚,語聲溫暖:“神女,你醒了!”

“哦,醒了醒了,早上好啊!”

鳳染傾尴尬的縮回手去,語無倫次解釋着:“那個,個,個,你臉上剛剛有隻蚊子,我替你打蚊子哦!”

“是嗎?”

這個房間放過特制的香料,是不會有一隻蚊子飛進來的。

知道她要幹什麽,但她這樣撒着善意的謊言,很可愛很靈動,所以他朗聲笑了:“謝謝神女,我也要幫你一回。”

“什麽嘛?”

鳳染傾話音末落,少年出手如電,她的衣袖撕拉一聲裂了!

鳳染傾很驚很驚,難道這人要将昨天晚上沒做過的事,補上來?

她可是有了力氣了,她可不是能任人欺負的。

所以,她底氣不足問:“你,你,你要幹嘛?”

然而,話音末落,手臂上一涼,側頭看去,驚奇的發現手臂上多出一隻蝴蝶來,翩翩起舞,振翅欲飛。

“半月後,這個印記會自行消去。”

少年溫聲低語:“這些天你在山谷,不能用藥水洗去。”

“哦,好吧!”

雖然這個少主大人沒說這個蝴蝶有什麽用,但是感覺他不會害自己,鳳染傾由衷的感歎一聲:“那個,少主大人,你跟一個人很像?”

“誰?”

“我的朋友楚雲飛。”

彼此放開介蒂,鳳染傾的話也多了起來:“他是個俊朗的少年,氣質儒雅,像個飽讀詩書的人,看着像手無縛雞之力,卻武功高強得很。他救過我,他是一個讓人很溫暖的人,很會逗人開心,和他在一起很快樂。”

鳳染傾一指窗外的陽光:“或許他是在小島長大的,他那個人啊,像窗外的陽光那般溫暖。”

她繼續說:“我不知道你是誰。昨晚是窗外有人在偷聽嗎?謝謝你。”

“你朋友很好,他有你這個朋友也很好。”

少主起身時,輕柔的撫了一下她的發絲,從衣兜裏掏出一個布包還給她,低低的朗聲一笑:“這些東西收好,特别是攀岩鎖,不能亂用,觸動峭壁上的機關,會被萬箭射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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