皕零四章夜半故人


“娘娘留你吃晚飯,席間提到汀妹子還則罷了,怎還說到我了?”韓道濟坐在床前,邊解着衣服,邊對才返回韓宅不久的吳五蓮說到。

“你還說上了,若不是你平日在那翊坤宮,表現倦怠,娘娘如何會把你記在眼下?”吳五蓮晚上吃了牛乳,隻覺得口渴,解氣地喝下兩杯白水,“我亦不解,你與皇長子來往也不甚多,爲何如此笃信他堪繼承大統?”

“與你一個婦人也說不明白,自古以來就是長皇子繼承皇位,有規矩在先,因何要打破?”其實韓道濟完全能将自己堅信的幾條理由對吳五蓮一一解釋清楚,隻挑最無意義、最膚淺的這一個說出來,是因爲這時眼前就是自己的發妻,若要說明支持皇長子的一部分原因是自己無條件相信何汀的選擇,則難免讓吳五蓮心生他意。

“回回都是你自有你的道理。”吳五蓮慢慢地卸完妝,取過毛巾擦了把臉,手懸在半空,“哎,你說,我向娘娘進言的那句,她能納嗎?”

“哪句?要她到京師城中轉轉?”韓道濟抻了抻胳膊,關節處青筋暴起,“要我說,這話是你盡憑一腔熱忱,娘娘和皇三子何等尊貴,豈能真到這市井街頭巷尾?更何況一次出宮,主道就戒嚴兩日,要是真的親臨民間,百姓還過不過日子了?”

“嗐,豈能真如百姓一般在街上閑逛,我是言到桂禾汀樓用晚膳之事。”吳五蓮在與鄭皇貴妃對話到最後,提議若是真決定拿出半日到民間體察民情,不如就定下桂禾汀樓用膳,如此一來,既可感受京師城中風情,又能與已經提及多次的何汀見面。

金靓姗沒有當面應允下這個提議,隻是轉而看向何貴,這個舉動讓吳五蓮迷惑不解,後又想或許是因桂禾汀樓是何貴家中産業,她又哪裏知道這是來自幾百年後的兩個人在對視。

當時未做決定,也未否定,鄭皇貴妃用完宵夜,掩着嘴打了個哈欠,吳五蓮見娘娘已有困意,自己也覺時候不早,急忙對她說,“娘娘,時候已不早,想必明日您仍有繁雜之事,五蓮不便再留于行宮叨擾,就先退下了,恭請娘娘安睡。”

金靓姗一聽吳五蓮要走,想到何貴此時恰巧在身邊,正是單獨對話的好時機,急叫來廳外的宮女,将吳五蓮妥善送出了行宮。

“這也怪事,平白無故,爲何是何貴将宵夜送到大殿之中?”

“這爲何能想不到?何貴的妹子此一回要應召初選,定是有人有意如此安排的。”吳五蓮畢竟經曆過當年父親吳秉通以龍涎香換取終選之位的做法,眼下被韓道濟這麽一點,自然就想通了。

“怪,怪,怪。”韓道濟連呼三聲怪,“按理前有他家姐何汀參選落敗之事在先,此時何家對秀女之選應該甚有忌憚才是,如今卻絞盡腦汁參選,實在難以琢磨出自何意圖。”

“哎,人各有志,許是有些執意想在宮中完成之事,也未可知。”吳五蓮也合衣躺在床上,“這一天真真如夢一般,十年未見娘娘……”

韓道濟還想說兩句什麽,一個轉頭,卻就聽到身邊的吳五蓮鼻中傳來睡着的均勻喘息聲。

他笑着搖搖頭,把薄毯一側向她身上拉去一些,也閉上眼睡去了。

相比于韓宅之中的安睡,燈火通明的何家此時亦一片安靜,人人都在悄無聲息地忙碌着,無人入眠,何禾卻被早早地勸進房裏,等待睡意。

何家照十年前的例,在爲天亮後即将去往行宮的二小姐準備一個簡單的儀式,以示鄭重。

何禾被安排在第二場,一早就要出門,何家之中的家丁、婢女這時緊鑼密鼓地在前廳院内密鋪青灰色的地毯,再放上一條明紅色的步毯,一直延伸向門口。

文熙瑤去房裏哄何禾入睡,何甯與蘇氏則盡可能安靜地吩咐家丁和婢女悄聲完成這一切,哪怕他倆都知道這時的何禾必然無法順利進入夢鄉。

待一切辦得妥貼,已近第二日的醜出,蘇氏全憑晚膳後飲下的一盞菩提子、檸檬草、陳皮熬制的提神藥茶吊着精神,這時已至疲憊的臨界點,聲音發虛,“隻等一早禾兒出門了。”

何甯擺擺手,“你此刻便去歇息吧,咱倆都不是年輕之時了,眼瞅禾兒都要……你好生睡着,别熬壞了身子。”

“怎?老爺還有事要做?”蘇氏聽何甯的意思,似乎這時他還不睡。

“我此去膳房再預備預備。你先歇息,一早還得……我不善言語,到時你多與禾兒說幾句貼心的話,也了卻她在何家這十五年光景。”何甯眼前閃過王易朗臨死前的囑托,他自認爲在何禾身上傾注的感情,也算是給這位老友一個體面的交待了。

“您這說的,就好像禾兒必能入選九嫔、留在後宮似的,如若九嫔不得,咱們未必要将她留于宮中作爲宮女?”蘇氏想到之前從宮中落選之後,心若死灰的何汀,用希望得到肯定答複的眼神看向何甯。

“此勿用多言,若九嫔不得,自然要将她迎回家中,咱們雖無我爲當年光祿寺卿時那般風光,姑且還是京師之中的體面人家,宮女是萬萬做不得的。”何甯同樣想起了十年前落魄返家、再進宮更加無法進退的大女兒,語氣異常肯定。

“隻是不知禾兒的意思……”他想到何禾親自找到自己,問能否參選秀女一事時的樣子,又加上一句。

“是啊,明知汀兒當初……爲何這番又……”蘇氏一說到這件事,就如鲠在喉。

兩人若不是因爲記着當初何汀爲應召秀女鬧得不可開交,當時知道何禾有同樣想法的時候,就會攔住她,但一念之差,如今全無再做更改的可能。

不約而同地回憶起同一件事,兩人忽然陷入沉默。

“你方去歇息,如今木已成舟,再多想也無益,稍後之事自有稍後之數,爲禾兒好好送行才是當下該做之事。”何甯先從往事的糾纏中掙脫出來,擔心再往下言語,蘇氏也無法安然入睡,說完便跨開大步離開了前廳。

蘇氏怅然若失地望向還餘零星幾個下人在做最後整理的院子,也讪讪地往卧房走去。路過文熙瑤與何禾房中時,見裏頭還亮着,緩緩地搖了搖頭——不免又是無眠的一夜。

何甯走去膳房,取來一塊豚肉,細細地用擀面杖壓平。

他這時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一早何禾離開時,要給她留下的“家的味道”。

待所有準備工作結束,已是寅初,此時距何禾正式離開家中還有不足三個時辰,他将竈台的火調至微燃,在鍋裏放上足量的水,架上籠屜,把準備好的餐食放入其中,蓋上之後,由微火将其溫熟。

年紀确實上來一些,待他忙完這一切,一擡頭竟有些站不穩,想着此時再回房定會擾蘇氏休息,就自己慢慢踱去書房休息,對付一兩個時辰。

月牙清亮,草叢之中仍有些蟲鳴,何甯心生一陣滄桑感,插着手倒在古藤搖椅上,随着輕微的晃動,月牙被拖成長影,就這麽睡了過去。

“老爺!老爺!”何甯感覺自己才方睡下,就被人叫醒,睜眼看去,書房外竟是一片光亮。

早起的何一已經在搖椅旁站了許久,同樣一夜沒能安睡的他早早地按照吩咐去卧房外候着,結果發現何甯并未如期走出來。

又不好直接敲門,四下巡視一圈,正巧在書房見到了老爺,連忙進來将他叫醒,“老爺,二小姐路上尚需一個時辰有餘,此時或就該預備上了。”

何甯撐着搖椅站起,脊背一陣酸脹,“安排人把各房都叫醒,我此先去一趟膳房。”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