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誰能讓他住手?”
瘋子醫生又嘀咕了一句,忽然間眼睛亮了起來,他急忙擡手阻止:“不要開槍,她醒過來了,真的,你看啊!”
這個時候防護罩裏面的楚绮,忽然間睜開了眼睛,沉暗的眸子遊移不定,頭微微轉動,向周圍看着。
豐子恺的手指微微勾動,隻要他輕輕再勾一下,就可以一槍擊斃楚绮!
楚绮的唇蠕動着,她急迫地想說什麽,卻隻能發出輕微的悶哼聲,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已經醒過來了,你答應過我的事情,不會反悔吧?”
瘋子醫生振作起來,聲音拔高:“您這樣的大人物,都是極有信譽的,絕不會說話不算。”
他先給豐子恺帶了一頂高帽,随即用蠱惑的語氣說:“你們有太多的事情想從她身上得到,而她也想說出很多話,現在你們都有機會。等待到現在,你們所想要的,不就是這個機會嗎?”
豐子恺皺眉,要這個機會嗎?
他真的很想勾一下手指,徹底結束這件事,但是他不能!
他回眸看着介子微和雲朵朵,楚绮的事情,要雲朵朵和介子微才能決定。
介子微在看着雲朵朵,這個決定,他想要雲朵朵去做主。
雲朵朵緩緩地回頭,楚绮還是醒過來了嗎?
楚绮的命真大,也真硬!
這莫非是天意嗎?
上天留着楚绮的一條殘軀到現在也不肯收了這條毒蛇,是想告訴她什麽嗎?
雲朵朵的頭,終于轉了回來,看着醒過來的楚绮。
楚绮瘦弱的手,雞爪一般沒有一點肉,骷髅般虛弱地伸出,抵在玻璃罩上面。她的指尖輕輕地觸摸着玻璃罩,似乎在用肌膚感覺,這個玻璃罩是一個什麽東西。
“嗚嗚……”
她發出微弱的悶哼,那種聲音似乎是憋了氣流,從鼻孔冒出來的聲音,聽不懂她想表達什麽意思。
豐子恺的手微微松開,看着雲朵朵:“雲朵,你有什麽決定?”
“天意如此。”
雲朵朵輕聲說了一句,回身向楚绮走過去幾步,看着坐在地上的瘋子醫生:“她雖然醒了過來,但是你怎麽能保證,她的神智是清醒的?”
“這個……”
瘋子醫生從地上站了起來,心肝寶貝的清醒,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現在他終于明白過來,原來在這些人中,可以做主的人是面前的這個女人,而不是那些男人。
“她已經醒了過來,你看她的樣子表現,是想說出什麽的。這說明,她的神智至少是有些清醒的,現在要給她做一些檢查,重新用藥,保證延續她的生命,這樣你們才能從她那裏,得到你們想要的情況。”
“她現在不能說話。”
瘋子醫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讓助手把那些拔掉的管子,重新給楚绮連接上。
“是,她是不能說話,但是還可以點頭搖頭,如果恢複一些,可以寫字回答你們的問題。”
雲朵朵冷聲說:“我不會繼續等下去,已經給了你時間,我們現在就要看到結果。”
瘋子醫生很憂傷,現在他也不能保證,心肝寶貝的神智是絕對清醒的,就算很清晰,已經千瘡百孔的她,還能寫字回答這些人的問題嗎?
他擡手用力揉着太陽穴,絕對必須先抱住楚绮的小命,他才有可能進一步研究。
“先嘗試一些簡單的吧,問她問題,讓她用搖頭和點頭表示。這樣,我先過去看看她的情況,看她的神智清醒程度怎麽樣。”
雲朵朵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你沒有很多時間,給你五分鍾。”
瘋子醫生急忙快步走到防護罩前面,看着裏面的楚绮,這個時候,他的助手已經把那些被拔下來的儀器和藥物,重新連接在楚绮的身上。儀器開始運行,藥物也進入到楚绮的身體裏面。
楚绮的身體仍然在微微地戰栗着,不知道是因爲害怕,還是因爲寒冷和痛苦。
瘋子醫生走到她的面前,低頭看着她晦暗無光的眼眸。她現在不僅是奄奄一息,風中之燭一般,随時都會一陣微弱的風,熄滅掉這本來已經十分黯淡的燭火。更要命的是,她已經失明,也不能說話。
“你現在覺得怎麽樣?很痛苦的話,點點頭。”
楚绮沉暗渾濁的眸子遊移不定,在尋找着什麽,微微轉動頭顱,向四周查看,但是她什麽都看不到。
說不清的感覺,在身體裏面蔓延,無力而衰弱。
“呼呼……”
病房裏面,隻有楚绮急促微弱的喘息聲,毫無規律地飄蕩着。
好難受,她很想擡手去做些什麽,說出話來,想知道這是在什麽地方。爲什麽這樣的黑?
是天黑了嗎?
好像最近都在這樣的黑暗中,但是現在她感覺,和原來有些不同。
她的身體在微微扭動,但是擡起手臂這個動作,讓她覺得十分困難,渾身無力,好像所有的力量,都早已經離她遠去!
雲朵朵盯着這個疑似楚绮的人,她的臉扭曲着,枯黃稀疏的頭發無法遮蓋她的頭皮。她渾身瘦骨嶙峋,看不到什麽肉,好像在她的皮膚下面,隻剩下了骨頭!
纖弱而無力,她喘息着,瘦弱的胸膛起伏着。
“你想喝水嗎?”
瘋子醫生又問了一句,希望他的寶貝能夠給他一點回應。
楚绮沒有說話,停止了動作喘息更加急促起來,好像一口氣上不來,随時都會死掉!
手從防護罩上面滑落下來,她喘息着,隻是這樣微小的動作,卻讓她感覺到力不從心,衰弱到極點的這具身體,還能支撐多久?
爲什麽還要活着?
“你想要什麽?我可以幫助你,給你想要的東西,挺到我的話,你點點頭。”
瘋子醫生用期盼的目光看着楚绮,貌似看着他心愛的美麗情人一樣。
楚绮渾濁的眸子,無意識地眨動了幾下,卻并沒有回應瘋子醫生的話。
“你是不是點頭很困難?如果是這樣,你閉上眼睛表示一下。”
楚绮仍然瞪着什麽都看不到的眼睛,好像和以前的感覺不一樣,是換了一個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