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紋那冰冷的目光掃在衆人身上,首當其沖的,便是準備上來擡她上半身的三娃和正在罵三娃的樹根。
無論是三娃還是樹根,在這上水村,甚至是整個三水村,都是出了名的傻大膽。
村裏哪家死了人,有什麽喪事需要守喪什麽的,都會找他們作陪。
或去做什麽危險的事,也會把他倆帶上,讓他倆去打前陣。
又或者村裏村外,哪是遇到餓死凍死病死的窮人家,沒錢辦喪事,也沒親人給找墓地的。
村裏的裏正便會拿倆銅闆,讓他倆把屍體擡出去,直接扔山溝那邊的亂葬崗。
他倆在上水村以及整個三水村,是出了名的黃金搭檔。
可現在,看到水紋這個原本毫無生氣的“屍體”突然又活了過來,兩人都以爲是詐屍了。
就算他倆的膽再大,此時也吓得不輕,哇哇大叫着,連滾帶爬的往門外跑。
剛跑兩步又摔倒在地,三娃更是不堪,倒在地上幹脆就再也爬不起來,直接手腳并用的往外爬。
兩人邊往外爬邊驚恐的看着床上坐起來的水紋。
看着水紋那不帶絲毫情緒的,冰冷到令人喪膽的目光,兩人吓得肝膽俱裂。
雙手撐地上,艱難的一點點往外挪。
水紋根本就無視兩人的慫樣,目光在現場衆人身上冰冷的掃過一遍,腦海中便浮現出這些人的身份來。
眼前能見到的,大約有四五人,其中就包括她剛剛恢複意識時,聽到那道嚣張叫聲的婦人。
此人王氏,現在這個身體的三嬸。
還有一位五十來歲的老者,這人名叫水山,上水村水家族長。
水山手裏拄着根光滑的木頭拐杖,背脊挺得筆直,努力表現出一副威嚴的樣子。
由于水紋此刻還處于懵逼狀态,她的目光也隻是随意在衆人身上快速掃過,便看向房間某個角落。
與此同時,在她家門外,原本讓出一條道,等着三娃和樹根擡着“屍體”出來的衆人。
突然聽到兩人從裏面傳來的驚呼聲,以及他們驚慌失措的腳步聲,紛紛忍不住好奇的探出頭看情況。
“嗯?啊?詐屍還是沒死?”
那嚣張的婦人王氏,看到三娃和樹根兩個此刻狼狽的模樣。
再一看,床上那原本已經死得僵硬的“屍體”,此刻竟坐了起來,便不由誇張的大聲尖叫起來。
她這話讓站在她身後的衆人,都不由瞪大了眼睛,驚恐的看向床上已經坐起來,正向四周張望的水紋。
水紋無視衆人疑惑探究的目光,隻微微感受了下自己此時的身體狀況。
當發現身上好好穿着衣物,隻是感覺十分虛弱時,她便揭開被子錯身下床。
說是床,其實就是幾根大小不一的木頭,勉強拼湊起來将就能睡覺的地方。
水紋這一錯身間,身下便傳來吱吱嘎嘎的聲響,讓她不由暗暗蹙了下眉頭。
隻是很快她便沒心情考慮這些,而是十分驚愕的低頭看着自己此時的身體。
這才發現,自己此時的身高及膚色都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