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哒。”“顧團團”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還有那不存在的眼淚。

“溫情，你知道團團需要去接受治療嗎？”

“接受……什麽治療？”

“他現在的精神狀态，有點像你那時候。”舒宇哲換了一種方式，他探向“顧團團”的眼睛，用心地凝視着她，“溫情，你想要顧團團變成第二個你嗎？”

“不希望。”

“那你可以讓他去治療嗎？”

“顧團團”點點頭，盤腿坐在床上。

“如果，他好了之後，會忘掉你，你願意嗎？”

“可以不要嗎？”“顧團團”剛才沒有掉下來的眼淚，在聽到舒宇哲這句話之後，瞬間就掉下來了。

“其實，他忘了你，幾率不是百分之一百，還會是有幾率團團會記得你的。”這句話舒宇哲運用了說話的藝術，因爲那個幾率，低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那就好，我會努力讓團團記得我的。”“顧團團”稚嫩的臉上，笑容扯得大大的，眼睛裏的光閃閃的。

舒宇哲不忍看下去，他伸手揉了揉小朋友的腦袋，“所以啊，你要努力哦。”

“嗯嗯，我會的。”

“那你現在，要換顧團團出來嗎？”

“團團已經睡了，我換他出來吧。”“顧團團”話落，就躺平在了床上，還乖巧地把被子扯了上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重了，還發出了哼唧哼唧的聲音。

“我幫你。”舒宇哲的聲音溫柔，“你先閉上眼睛。”

“顧團團”很乖，乖得讓人心疼。

舒宇哲走出房門的時候，把房間裏的燈關了，隻留下一盞小小的溫暖的燈，從前他學習的那些有關于這方面的技巧和交談方法，今天用在了一個孩子的身上，莫名地，就覺得愧疚。

和“顧團團”對話很輕松，甚至比他以往遇到的每一個病人都來得更加輕松，卻依然讓舒宇哲覺得沉重得要透不過氣。

這個病人對他完全不設防，可是他還是給“顧團團”挖了個圈套，哪怕這件事最後的醫治最好的結果，就是“顧團團”的消失。

……

“怎麽樣？”顧笙歌守在顧團團房間門口，看到舒宇哲的時候，緊張得握了握拳頭，“團團……是預想之中的那樣嗎？”

“抱歉，我沒有對團團進行催眠。”舒宇哲開門見山。

“嗯……”顧笙歌放松了點兒，她知道舒宇哲不這樣做，是有他的理由的，況且如果沒有進行催眠，是不是因爲，其實團團沒有他們想象之中的嚴重？

“我們下去再聊？”

一樓景灼和景老爺子吃完飯正在看電視劇，還有一個渾身寒意不知道從哪裏回來的景臨在這兒。

舒宇哲一下樓，幾乎就被那個正在剝開心果的男人吸引住了。

聽到腳步聲，景臨也隻是擡頭，對正在下樓的兩個人一個善意的目光，就繼續手上剝殼的動作了。

坐在客廳上的幾個人，都沉得住氣，等舒宇哲抿了一口茶水，才開始問他問題。

“團團還好嗎？”景灼遞給了舒宇哲一根煙，他現在已經不怎麽抽，但是還是随身帶着一包。

“比我想象中要好點，也比我想象中要差點。”放下手中的茶杯，舒宇哲下意識地就坐在了景臨的旁邊。

“什麽意思。”問話的是景老爺子，他吃完飯，聽着舒宇哲去給他家小曾孫看病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幹脆也沒回房，陪着景灼看電視，順道等舒宇哲下來。　　“顧團團有臆想症，這個幾乎是可以确定了，我說的要比想象中壞點的地方就是，我懷疑顧團團還有精神分裂。”作爲一個相信科學的無神論者，舒宇哲是不會去相信，剛才和他對話的那個人是溫情，

但出現這樣的情況，隻能說明，顧團團或許因爲想念，或許因爲自責，但是的确将自己分裂出來了一個屬于溫情的人格。

舒宇哲的話落下之後，就連景臨剝殼的動作，都停下了，而且還因爲太過驚訝，那顆剛剛剝好的開心果，一個抓不住，就圓滾滾地掉進了茶幾底下。　　舒宇哲注意到了景臨的動作，繼續解釋道，“多重人格是一種心因性身份的障礙，也即由心理因素引起的人格障礙。即“在個體内存在兩個或兩個以上獨特的人格，每一個人格在一特定時間占統治地位。這些人格彼此之間是獨立的、自主的，并作爲一個完整的自我而存在”。不定期一段時候，通常是在受到精神刺激之後，可突然轉變爲另一完全不同的身份，一切情感、思想和言行按照後繼人格的方式行

事。從一種人格到另一種人格的轉化通常是突然發生的，當後繼的人格開始"執政"時，原先的主體人格是意識不到的，并忘卻之前已發生過的事情。”

“這是比較科學的解釋，兩個人格的存在，對于顧團團的以後來說，會影響很嚴重，他的人生會因爲有第二個人格而變得很被動。”

“我說的，要比想象當中的好一點的就是，顧團團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因爲他在自己和溫情之間，找到了某一種平衡。”

“這個能治好嗎？”景老爺子最關心的就是這個，他現在想起，他看的那些資料，有詳細寫過，他曾孫子被綁架，就是因爲他那個熊爹找的那個前女友弄得，這麽想着，景老爺子擡眸，瞪了景灼一眼。

長得這張臉，也不知道招惹多少桃花債回來。

“我不能給你肯定的答複，因爲團團的這個事兒，也是我頭一回接到這麽棘手的。”

“但是我剛才雖然沒有對顧團團催眠，但是我有跟他的第二人格，也就是溫情聊了一會兒，她可以接受顧團團去美國看病，前提是顧團團不能把她給忘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顧團團願意去接受治療，但是因爲有他的第二人格在，所以我們說話聊天，都要更加的謹慎小心。”

舒宇哲說完，又自嘲地笑了笑，“也可能是我多慮了，剛才他的第二人格對我完全不設防，如果不是經曆了這些事，我甚至覺得她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　　“最早可以什麽時候帶團團去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