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歌可沒有那種一定要對方認可自己說的話是真的的習慣。
她也不想着怎麽讓付冰凝認同她的答案,而是準确的抓住了關鍵字。
“殺人?”
付冰凝哼了一聲。
“她爸爸本來是我們家的司機,不小心染上了毒瘾。被管家發現之後,就決定讓他們三人搬出我們的别墅,給了他們一家七天的時間,用來找到新房子和新工作。”
“那個時候,鍾夏在上高中,正是因爲我的關系,她才能上貴族學校,每天和我們幾人一起上下學。她當然不想搬出去,如果出去了,那就再也享受不到這些了。”
“其實,管家也不想讓鍾夏這麽可愛的一個的孩子走。”
說“可愛”這兩個字的時候,付冰凝的表情是猙獰的。
足可見鍾夏到底可愛到什麽地步了。
“管家的提出的意見是,如果鍾夏的母親和她的丈夫離婚,那麽,他們就能夠繼續呆在我們家。”
“鍾夏的母親一定沒有答應吧。”
跟聽故事一樣,聞歌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付冰凝看了聞歌的一眼,眼神表達的意思很明顯。
聞歌比着手勢:“okok,你繼續說,我閉嘴。”
說完之後,還給自己嘴巴上了拉鏈。
就算是付冰凝不喜歡這個人,但是也必須承認,聞歌本身,真的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如果不是一開始就站在對立,她絕對不會對她産生反感的情緒。
想通這一點之後,付冰凝接着說:“她沒有答應,選擇和自己的丈夫一起搬出付家,然後讓他戒毒,重新開始生活。”
“鍾夏表面上也是支持自己的爸爸的,甚至也有幫忙找新的住處。”
聞歌想,管家的給出的七天時間裏面,如果是她,那她做些什麽,讓自己的母親改變心意,或者讓管家改變想法。
“在第四天的時候,鍾夏的爸爸毒瘾犯了,他掙紮開綁着自己的繩子,但是打不開門,而鍾夏正在上學,沒有在家。”
一個的被毒瘾控制,卻無法解脫的人,會做什麽事情?
聞歌自己回答了自己,總該不會是殺人。
正如聞歌所想,鍾夏的父親隻是把他的妻子打的半死而已。
鍾夏回到家中,見到的就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母親和的用酒精麻醉自己的父親。
“她趁着這個機會讓自己的母親和父親離婚,因爲這已經能夠算的上是很嚴重的家庭暴力了。一個沒有成年的少女,發現自己的爸爸這麽可怕,說出這樣的話很正常。”
可惜的是,她媽媽深深愛着她的爸爸,死活不願意離婚。
說一定會讓她爸爸變成原來的樣子。
“那之後呢?”
“在六天的時候,鍾夏的媽媽好不容易恢複了一點體力,給全家人做了飯。在快要吃飯的時候,她媽媽又讓鍾夏先出去買東西,是一個很遠的地方。等她回來,她的父母,已經變成冰冷的屍體了。”
實話說,讓聞歌在腦海中把鍾夏這樣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和死人聯系在一起,還是有那麽一點的難度的。
“那你爲什麽說,是鍾夏動的手?”
雖然前面付冰凝并沒有直說,但是她的的确确就是這個意思。
“鍾夏的媽媽是一個很樂觀的人,就算是知道自己的丈夫染上了毒瘾,她也有信心陪着他戒毒。怎麽可能隻是因爲挨了一頓打,就不想活下去了呢?”
付冰凝自認爲自己看透了一切,她的眼中閃過冰冷的寒意:“最終得利的,隻有鍾夏而已。她的父母不在,她繼續留在我們家,享受着和我差不多的待遇,一起讀貴族學校。”
“那個時候,我們全家上下可是對她都很上心呢。”
聞歌聽着,其實有些難以相信,這世界上竟然會有人隻是爲了生活在豪門之中,就做出手刃親人這樣的事情。
雖然世界是黑暗的,但要不是真的看到黑暗,她其實是不願意相信的。
能從付冰凝的話語中感受出來,她在那個時候同樣認爲,鍾夏就是一個被父母遺留下孤兒,沒有任何的問題。
能讓她産生這麽大的轉變,一定是發生了什麽讓付冰凝無法接受的事情,徹底變換了她的思維。
“付小姐……你的哥哥,是不是去世了?”
她這句話一說出口,就見到付冰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也緊緊抓住了自己的杯子,用力到手背上面青筋必現。
聞歌可不是一個喜歡戳别人傷疤的人。
能夠确定自己所說的是真是假,那就足夠了,完全沒有必要因爲這個事情而撕破兩人暫時維系住的友好臉面。
她清咳了一聲,從大街上遇到鍾夏開始說起。
用一種生硬的方式,轉移了話題。
而付冰凝,則使用那一雙在冰水中浸泡過的眼睛,冷冷的注視着聞歌的,面無表情,好像她看的是一個死人,或者她本身是一個死人。
這個比喻讓聞歌的心中涼飕飕的,她就是猜對了一件事情嘛,至于這個表情?
總不可能,付冰凝就是對聰明的人有什麽敵意吧?
恬不知恥地,聞歌把自己歸在了“聰明人”當中。
好在,付冰凝這種種狀态并沒有持續很久,聞歌估計她的是瞪自己時間太長,有點疲憊。
兩人交換完情報,要分别的時候,聞歌還能從付冰凝的肢體動作當中察覺到她對她的敵意。
比如說冷冷盯着她,故意走在她的面前,冷哼一聲之類。
好在,聞歌的皮糙肉厚,沒有什麽感覺的。
夜闌珊。
聞歌思考着付冰凝的推斷到底有幾成可性度。
她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見到自己工作的房間門是微微打開着的,露出一條縫隙。
别墅很大,任靖原、她、還有小風,都是有自己的書房的。
不過聞歌的書房,主要的就是來畫圖使用的。
一般情況下,這扇門應該是關着的。
聞歌眼睛眯了一下,放輕腳步。
順着光線,她看到,書桌前面的地上,蹲着一個人。當看到短短的頭發之後,聞歌立刻就确定,裏面的人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