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聲令下,戴着黑色頭套的馬仔們便把秦老爺子,秦夫人還有杜涼笙押了進來,他們三個并沒有被封住嘴巴,所以馬仔把他們押進來的時候,他們不住的喊叫着,幾乎喊了一路,我還沒看到他們的人,倒先聽到秦老爺子的怒喝,以及秦夫人的哭喊了。
“你們是什麽人?!竟敢夜襲秦家,好大的膽子!”秦老爺子不愧是秦家的掌權者,即便被五花大綁,仍氣場十足,說起話來也極具威嚴,半分畏懼都沒有。
相比較起來,秦夫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差多了,雖然她也在竭力的維持鎮定,但聲音裏的顫抖和哭腔早已出賣了她:“你們要做什麽?快放開我!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我……我可是秦家的大夫人!還登過報紙,跟警察局的王局長都是故交!你們居然敢跟我動粗?不要命了?!”
我心裏一陣好笑,一個黑黨頭子的老婆,被綁架後居然拿警察來壓綁匪……這秦夫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麽長得?這笑話足夠我在意大利講一年了。
秦夫人哭喊的過程中,馬仔們已經把她拖進大廳了,于是我接過她的話茬兒,拖長了強調淺笑道:“秦夫人,我知道您是誰,您不僅登過報紙,還上過電視,警察局的王局長跟您喝過茶,财政廳的張廳長跟您還是遠房親戚呢!”
聞言,秦夫人先是一愣,然後猛的擡頭看向我,風韻猶存的臉上,瞬間布滿了震驚:“你……你是……杜涼煙?!”
震驚的不止她一個,還有秦老爺子和杜涼笙。
秦老爺子睜大了眼睛瞪向我,滿目的不可置信,過度的震驚奪去了他言語的能力,他黑着臉杵在原地許久都沒能說出話來。
杜涼笙反應更劇烈,她仿佛站不穩般,踉跄着向後退了一步,捂着嘴巴道:“姐……姐姐?這……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你……你在做什麽?!”
這時,眼尖的秦夫人發現了被馬仔押在我左前方的秦煜卿,瞬間大驚失色,哭喊道:“煜卿?煜卿你怎麽了?你怎麽滿臉是傷?他們對你做什麽了?”
頃刻間,衆人的注意力全部聚集到了秦煜卿身上。
發現自己的長子也被我生擒後,秦老爺子面如死灰,再沒剛才那霸氣十足的模樣,仿佛垂暮的雄獅,終于承認了自己的慘敗,一張臉瞬間蒼老了不少。
杜涼笙眼角直接挂上了淚珠,掙紮着想要向秦煜卿靠近:“煜卿哥哥!你怎麽樣了?放開我!放開我!”
馬仔哪裏肯讓她跑過去?她剛向前邁了一步,站在她身後的馬仔們便強行攔住了她,推揉中杜涼笙不斷的喊着“放開我”,巴掌大的小臉兒上,布滿了淚痕。
“啪!啪!啪!”我用力的拍了三下手,虛僞的感慨道:“真是感人肺腑的愛情啊,我都要哭了。”
說着,我還裝模作樣的摸了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淚水,表情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三聲響亮掌聲成功的把衆人的注意力又吸引到了我這邊,杜涼笙咬着牙,滿目通紅的瞪向我,聲嘶力竭的沖我喊道:“你爲什麽要這樣做?你被四處販賣的時候是煜卿哥哥救了你!你怎麽可以這樣對他?”
眼淚從她绯紅的眼眶中溢了出來,她絕望的凝向我,一字一頓的質問:“你……你……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我仍維持着冷酷無情,連笑都充滿了輕蔑和鄙夷:“救?呵……你真以爲一年前是秦煜卿救了我?”
杜涼笙柳眉微颦,眉眼間染上了困惑:“不然呢?”
我瞥向杜涼笙的目光染上了憐憫:“蠢,笙笙,這十二年來你真是一點兒也沒變,還是和以前一樣的蠢。”
杜涼笙咬緊了下唇,眼眶又紅了幾分,可她卻逼着自己,不讓眼淚溢出來。
“一年前的那場拍賣活動,不過是我設下的一個局罷了。”我慵懶着調子公布了答案:“與其說秦煜卿救下了我,倒不如說是我拯救了整個秦家,因爲當年如果沒有我的話,教父早對秦家出手了。”
聽到“教父”二字,秦老爺子神色一遍,擡眸震驚無比的凝向我,顫聲問道:“你……你到底是誰?!”
又到了裝逼的時候了。
我踩了三下腳,地闆和我黑色靴子相撞擊的那一刹那,輕微且又有節奏的響聲響起,一條黑色的,長達三米的巨蛇從大廳正後方爬了過來,然後沿着椅子腿,爬到了我的身上。
“又忘記自我介紹了……瞧我這記性。”我彎眼笑了,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撫上小黑纏在我胸前的滑潤鱗片,唇角一寸寸向上揚起:“在下是意大利教父格爾森.懷特的養女,蛇與玫瑰的核心成員,歐洲第一殺手——黑曼巴蛇。”
秦老爺子倒吸了一口冷氣,臉色少見的變得煞白:“你……你是黑曼巴蛇?!”
大廳裏被綁架的男人們臉色都變得相當難看,少數幾個硬漢也吓白了臉,女人和小孩兒們則滿臉困惑,顯然他們不怎麽接觸國外黑手黨,所以還不知道我的名号。
但即便不知道,看到一家之主的反應,他們也曉得了我絕非池中之物,于是眸底的畏懼瞬間變得更濃烈了。
唯有杜涼笙,眸底沒有半絲畏懼,有的隻是無盡的憤怒。
“我不信……”她強行逼回去的眼淚在這一刹那又如洪水般湧了回來,她含淚凝向我,眸底的絕望和怨恨是前所未有的:“你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你怎麽可能加入國外的恐怖組織?我們的爸爸媽媽就是被他們殺掉的!你怎麽可以加入他們!你對得起爸媽的在天之靈嗎?!”
傻傻的她還分不清黑手黨和恐怖組織的區别,統一把國外的黑手黨們叫成了恐怖組織。
傻傻的她并沒有記住殺害我們父母的那五個人的外貌,于是怨恨了所以的外國恐怖組織。
我多想向她一樣,做個傻但是懂得放下的孩子,忘卻過去,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用“隻要好好活着,父母在天之靈就能得到慰藉”來爲自己的不報仇做借口。
可我辦不到,我憤怒太多,不得不去宣洩。
我知道父母若是看到我如今的這個樣子,一定會失望透頂。
可幸運的是,我再也不會見到我的父母了,他們那麽好,死後一定會上天堂,而我,我會去修羅地獄,永生永世和惡魔共舞。
“你怎麽還是不明白呢?”我垂眸看向杜涼笙,目光是前所未有的陰冷:“我不需要對得起誰,我隻要自己活得痛快。”
我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緩步走向杜涼笙,然後在距她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停下,伸手擡起了她的下巴。
“當初拿自由換你,也不是因爲我有多愛你,而是因爲我想跟他們走,他們能給我我想要的力量,讓我不再做任人宰割的小白鼠,救你不過是順手罷了,沒有你我也要跟他們走。”
我凝視着杜涼笙的眼睛,用冰冷沒有起伏的語調一字一句的跟她講述了真相。
杜涼笙無法自抑的顫抖着,淚水打濕了我擡着她下巴的手。
“你不配做我姐姐。”她紅着眼睛跟我說:“我姐姐早就在十二年前死掉了,她在那場大火裏,和我的爸爸媽媽一起死掉了,而你……你……你不過是占據着她身體的,魔鬼罷了!”
我笑了:“你總算認清了現實,姐姐很高興。”
言罷,我捏了捏她布滿淚痕的臉,轉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此時秦老爺子已經平複了心神,他擡頭看向我,沉聲道:“黑曼巴蛇小姐,死也請您讓我死的明白一些,我們秦家和黑十字向來無冤無仇,教父爲何要對我們痛下殺手?”
“不,你錯了,教父寬厚仁慈,從來不做無意義的殺生。”我漫不經心的拿手指逗着攀在我身上的小黑,細長的桃花眼,眼尾輕飄飄的瞥了眼站在我正前方的秦老爺子,唇角噙着的笑意逐漸加深:“教父派我過來,也不是讓我大開殺戒的,他是想讓我指引秦家走向新的未來。”
秦老爺子臉色越來越陰暗,但還是沉住了氣,繼續道:“老夫不是很能明白黑曼巴蛇小姐您的意思。”
“很簡單。”我終于給了秦老爺子一個正眼,似笑非笑道:“教父知道打通北澳通道,你們秦家功不可沒,按理來說,北澳通道的所有權非秦家莫屬,可沒怎麽出力的謝家和白家卻企圖跟你們搶北澳通道的所有權!教父知道這件事後非常的生氣,所以就派我來支援你們,幫你們奪下北澳通道。”
我話說的漂亮,可秦老爺子卻沒有上當,冷聲拒絕了我:“教父的好意老夫心領了,但這是秦家的家務事,不勞教父和黑曼巴蛇小姐費心了!”
聞言,我看向秦老爺子的目光瞬間變得淩厲起來,岑黑的眸底,殺機畢現:“你這是在拒絕教父嗎?”
道上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沒人能拒絕教父。
因爲但凡對教父說“不”的,基本都會被滅門。